《宛如你》一梦三笙

40、（40） 温柔起来的

　　回了家，苏宛宛就躲进卫生间，半天才出来。
　　宋阅正站在卫生间门口等她，见她面色苍白地走出来，心里还一咯噔，他问：“真怀上了啊？”
　　她虚弱地摇摇头：“不是，我大姨妈来了。”
　　难怪脸色这样苍白。
　　宋阅把她抱起来，在床上放下来：“那你躺着吧，晚饭想吃什么？”
　　她摇摇头，咬着嘴唇，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宋阅问：“怎么了？”
　　她肚子疼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说话都不想说，宋阅问了半天她也不肯说。
　　“哪里疼？”
　　“还能哪儿疼，肚子疼啊。”
　　软绵绵的语气叫宋阅的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替她疼，他在她身边躺下来，把她抱在自己怀里面，伸手按在她的肚子上，来回轻轻揉按。苏宛宛眉头还是紧紧皱着。宋阅一面替她按着肚子，一面在她耳边低声地哄：“好了，乖了，好宛宛，不疼了。没事了。很快就不疼了，睡着就不疼了。”
　　宋阅嗓音低沉浑厚，说着这样温情的安慰的话，竟然半点也不违和，反而有别样的叫人心安的力量。
　　苏宛宛疼得意识都飘起来，以前大姨妈来虽然也会痛经，不过也没像今天这么痛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了第一次的关系。她真是恨透了宋阅，他让她的生活变得一团糟糕，连大姨妈都比以前疼了好几倍，她最恨的是他现在竟然还这样柔声细语地宽慰，令她的恨都变得好无力。

　　苏宛宛昏昏沉沉醒过来，宋阅已经不在身边，她的肚子上还贴了个暖宝宝。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发现宋阅正在厨房里面。她从来没见过宋阅下厨，这段时间，他们吃的都是香江居直接送过来的外卖。她还以为宋阅这样的人不会下厨房。
　　她倚在厨房的门边看着，宋阅正在对照着手机煮东西，空气里面弥漫着一股甜甜的味道。
　　“醒了啊，”宋阅回头见她站在那，又见她光着脚丫子站着，皱眉说，“去把拖鞋穿上，知道为什么肚子疼么，就是因为体内虚寒。寒从脚底起，知道不知道？”
　　她站在那没动。
　　宋阅只好放下手机和勺子，走到鞋柜那，拿出那双被她塞进去一次也没穿过的粉红色猪猪拖鞋，放到她脚下：“来，穿上。别光着脚丫子到处跑。回头肚子疼得更厉害。”
　　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穿了进去。
　　宋阅很满意，他拍了拍她的脸颊：“乖，去客厅等我，马上就好了。”
　　她在客厅等了没几分钟，宋阅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出来了：“来，喝了吧。”
　　“这什么？”
　　“红糖和生姜煮的，网上是这么写，”宋阅看了眼那黑乎乎的东西，自己都嫌弃，网上的照片明明是鲜艳的红色，还琢磨，“颜色怎么差这么多？”
　　她肚子疼，心情也差，这个时候听到这句话，居然笑了出来。又觉得这样太没骨气，她敛了笑容，见宋阅正看着她，她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啊。”
　　“行行行，我不看你，你快点喝了吧。喝了肚子就不疼了。”宋阅说，“一会我叫人送饭菜过来，你要吃什么？”
　　“我不吃。”苏宛宛说。
　　“不吃就不吃吧，那你把这个喝了，喝完再去睡一觉。”
　　苏宛宛端起碗，熨帖的暖流顺着碗壁，透过她的手心，顺着血管流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好像是春风拂过。连带着腹部的阵痛都减轻了些许。苏宛宛喝了两口，生姜味道太重，她皱起眉头，把汤碗丢到一边：“不喝了？”
　　“怎么了？”
　　“我不喜欢生姜的味道。”

　　宋阅都无语了，要是她身体还好好的话，要是她是个男的的话，他真的能把她揍一顿。可是她这么虚弱的样子，真是打不得也骂不得，宋阅郁闷坏了，又不好发作，只好说：“那不喝就不喝吧。你现在想做什么，要不要去躺着？”
　　“不躺了。”苏宛宛说，“我又想吃饭了。”
　　宋阅立刻说：“行，那我打电话叫叶肃回送过来？”
　　“不要叶肃回送，叫梁锐送。”

　　宋阅二话不说，立马就掏出手机给梁锐打电话。梁锐不知道是不是在约会，还是正在和哪个女的翻云覆雨，一听宋阅声音立刻就嚎起来：“大哥啊，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电话？平白坏了我的好事。”
　　“苏宛宛饿了，要吃饭，你去香江居定几个菜过来。”
　　“你让叶肃回安排人送过去不就行了。老大，我这正忙呢。”
　　“别废话，给你半个小时时间，”他说完就转过脸对着苏宛宛说，“还有别的想吃的没有？”
　　一前一后，对着梁锐和对着宛宛，完全是两张脸。
　　另一头的梁锐几乎要吐血了。

　　她其实说想吃饭也不过是随口说的，大姨妈来，整个心情都憋得慌，急需找点东西来发泄。她知道自己在胡闹。不过没想到宋阅竟然这样有耐心，脸上连半点不悦都没有。苏宛宛更加郁闷了，她发觉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在宋阅跟前强硬起来。
　　她连看到他的眼神心都会颤抖一下，她自己都分不清楚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了。

　　晚上宋阅还是抱着苏宛宛睡觉，她的肚子都没那么疼了，他的手还替她按着肚子：“你说说你这肚子怎么会疼成这样呢？”
　　“都是你的错！混蛋！”
　　“这怎么也是我的错了？”
　　“反正全部都是你的错，宋阅，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我混蛋行了吧，好了好了，你别激动，躺好了，等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哪里有问题？老这么疼也不行啊。”
　　“我不去。”苏宛宛闷声说，“你能不能别搂着我睡觉啊，挤死了。”
　　“你这个脾气，谁惯的啊，话不好好说，动不动就踹人？谁教的啊。”
　　“不要你管！”

　　宋阅心里还庆幸，这幸亏只是来了大姨妈，要是真怀孕了，估计脾气不定大成什么样呢，他声音很低，好像在催眠似的：“宛宛呐，咱们都结了婚，你就算恨我，咱们也都领了证。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以后别再惦记那蒙锡越了。”说到最后，好像都带着点恳求的味道了。
　　她没说话。似乎是睡着了。
　　宋阅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她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他赶紧松开手，也不敢再动弹，只是不住地在心里面叹气。他一直都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没觉得这么挫败过，到了她这就总也使不上力，不知道怎么对她才好。要是能够重来的话，他一定会换一种方式，不再用那么激烈的方法逼她就范，令她现在这么防备她。可是如果不是用这种方式，她现在应该都到了蒙锡越的身边了。
　　这世上的事情，果然还是公平的。他断了她的后路，令她和自己在一起，所以注定无法走近她。
　　宋阅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愣头青似的，好像抱着珍贵的瓷器，怕抱得太轻，瓷器会从手里滑出去摔碎。可是握得太紧，瓷器还是出现了裂痕。
　　他只能小心地寻找着合适的力道，偏偏这个瓷器就是不领情。

　　转眼到了八月底，苏宛宛要回去学校了，宋阅开车送她回去，到了学校门口，他说：“每个周末要记得回来。”
　　苏宛宛恨不得早点脱离他，心不在焉地点头：“我知道了。”
　　宋阅看她手上没带戒指，就问：“为什么不带戒指？”
　　“太招摇了啊，我一个学生，带着那么贵的戒指，人家会怎么想？”
　　他没再纠结这个问题：“那你自个注意点儿，和你那些学长学弟什么的，保持点距离。”
　　“嗯。”
　　她回答的声音很轻，宋阅不满意，侧身挤到副驾驶座，跟她面对面，逼着她正视自己：“听明白了没有？”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别靠我那么近行不行？我要下车了。”来来往往的都是返校的学生，他的车停在路中间，苏宛宛几乎都能感觉到别人探视的目光了。她的手徒劳地在两个人之间试图保持最后的一点安全距离。不过显然这样的防卫对于宋阅来说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他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抓住她的手，把她牢牢地束缚在身下。
　　苏宛宛以为他要亲自己，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可是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的吻落下来。她睁开眼睛，发现宋阅正满脸笑意地看着她。她恼了：“让我下车。我要回宿舍了。”
　　宋阅伸手，摸她的额头，又去摸她的脸颊，最后才叹了一口气说：“这么着急走？要是再催我，我就开车直接回家了。”
　　“宋阅，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答应我，会让我住在宿舍的。”
　　“我怎么就答应你这么多事情了呢？想反悔都不行。”宋阅说着，起了身，松开她，“你记着我说的话，别勾搭那些学弟学长的。”
　　“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勾搭啊？”
　　“明天我要出差去一趟北京，周五我再来接你，你要有事儿就给梁锐电话。”
　　“我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啊？我要下车了。”苏宛宛急急忙忙去开车，宋阅也要跟着下车替她拿行李，她忙说，“你坐在车里，不许下来！我自己去拿行李就行了。你别下来！”

　　宋阅又坐正，问她：“你怕我在你同学跟前给你丢人？”
　　“我还有一年大学了，你就让我安安稳稳读完好不好？我不想隔天就变成同学讨论的对象，说我攀上了个谁谁，坐着豪车来学校。”
　　宋阅一听就笑了：“我这车也不算是豪车吧，才五六十万。”
　　“反正你就是别下车，回头给人认出来了，说不清楚。”苏宛宛也不再多说什么，干脆地就带上了车门。
　　宋阅看着她提着行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一往无前的，跟要就义似的，忽然就有些好笑。可是笑了没几秒，又觉得心里面堵得慌，似乎又什么梗在那。他笑不出来了。宋阅眼见苏宛宛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就启动了车。回去的路上时有接到了晏清打来的电话，说宋定修让他们俩回去住。
　　宋阅直接就拒绝了。
　　“你自己回来不回来无所谓，不过你总得替苏宛宛考虑。她嫁进来，就是宋家的媳妇，那么一大家子，难道你要一直藏着掖着，不让她出来见人？”晏清说，“就算你现在藏着了，过年的时候呢？”
　　“我为什么要让她出来见人？她也没办法八面玲珑跟您一样。还是就这么着吧。”宋阅说，“娶她的人是我，不是宋家。你也告诉我爸，收起你们一贯的那些作风，别去骚扰她。”
　　晏清本来还要说什么，宋阅直接就挂了电话，顺便把晏清的电话拉进了限制名单里。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处理和宋家那边人七七八八的事情。何况，苏宛宛现在虽然一直不冷不热，但是好歹开始愿意听自己说话了，他也不想让她受到更多无谓的骚扰。
　　他的脑袋里面出现了很多事情，很多人，最后那些纷繁复杂的关系，都只剩下了一个名字在中心，苏宛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