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你》一梦三笙

32、（32） 回家见了父

　　当宋阅领着本该出现在美国的苏宛宛出现在家门口时，苏宛宛的爸爸妈妈的惊讶可想而知。
　　老苏最先反应过来，说：“宛宛，你怎么回来了啊，你不是应该在美国吗？”
　　当他看到苏宛宛身后跟着的宋阅时，更加是吃惊不已，整个人好像都僵住了一样。
　　苏宛宛恨不得缩到墙角去了，她妈妈王茹一看自家女儿这个反应，再一看自己老公的面色，立刻就有了些不好的猜测，赶紧拦着老苏说：“先让宛宛进来，再问。”

　　苏家这个时候的气氛实在是诡异，宋阅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神情不变，对这时候笼罩在客厅上面的尴尬完全视而不见。
　　王茹倒了水过来，递给宋阅：“你是谁？我好像没有听宛宛提起过你。”
　　“伯母你好，我叫宋阅，我来是想要告诉你们，我要和苏宛宛结婚。”

　　宋阅的话好像在家里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老苏立即从沙发上弹站起来说，看着苏宛宛，厉声问道：“苏宛宛，怎么回事？”
　　苏宛宛怎么能够解释的清楚？被老苏严厉的语气一吓，眼泪几乎立刻就要出来了，王茹挡在苏宛宛跟前，说：“你别吓着她，有事慢慢说。”她又转过头对宋阅说，“我们家宛宛一直都是很乖巧本分，大学里面也有别的交往的男孩子，这个事情，宋先生你知道吗？”
　　宋阅点点头：“我知道。不过我也知道那个男孩子和苏宛宛只是过去式了，我是苏宛宛要结婚的对象。而且，她以后在一起并且结婚的对象也只能是我。”
　　王茹说：“我们对你一无所知，不能这么让你和苏宛宛在一起。何况苏宛宛还小，才刚满21岁，还太小了。”
　　“到年纪了。何况，她已经做好准备了，是不是，宛宛？”
　　他刻意在叫她时候加重了语气，苏宛宛躲在王茹的旁边都能感受到他话里面的冷意，只好点点头说：“爸妈，我是清楚地考虑过了。你们就让我和他结婚吧。”

　　“你在胡闹什么，别的事情我们都由着你任性，结婚这样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和我们商量就私下做出决定？你怎么这么糊涂？”老苏对宋阅说，“宋先生，我们家宛宛还没有毕业，我们也不打算这么早让她嫁人。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说要结婚，我们都不会同意的。”
　　王茹也说：“我看得出来宋先生你一定是颇有地位和成就的，宛宛只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我们不能相信你结婚的诚意。”
　　“伯父伯母，既然你们这么说了，我也把话说清楚吧，我来并不是为了征得你们的同意的。我来只是要告诉你们，不管你们同意与否，我势必是要和苏宛宛结婚的。”

　　苏宛宛很难受，她从来没有看自己爸妈有这样难看的脸色，她知道他们现在一定是失望至极，震惊至极。再加上宋阅现在坐在这里咄咄逼人的样子，他们此刻该是怎么样的心情？
　　她叫了一声：“妈……”
　　王茹喝住她：“你闭嘴。跟我来房间里面，给我好好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苏宛宛站起来，跟着王茹进了房间里面。

　　宋阅听着房间门被重重地带上，转过头看向老苏，脸上的表情愈加冰冷：“你知道你们是拦不住我的。”
　　“果然是你，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别有居心地接近宛宛，她还只是个孩子，你就算有再大的怨恨，也不该这样利用她、伤害她。”老苏的声音都颤抖了，“宛宛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并没有利用她来报复什么。”宋阅说，“如果非要说的话，这都是你们亏欠了我的，苏宛宛只是来还债。我不介意她用一辈子来还清你们欠我的。”
　　“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你又何必这么揪着不放？”老苏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纠缠宛宛？”
　　“我刚才就说过了，我今天来不是和你们商量的，我是来通知你们的。苏宛宛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和我结婚。你们要是反对下去，我也不怕把事情都说出来，到时候对她的伤害只会更大。”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看着老苏的时候连眼神都是没有温度的，“苏宛宛跟我结婚，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瞒住她。我会对她好，护她一世无虞。”
　　“你动机不纯，拿什么说对她好，拿什么护着她？”老苏激动起来，他站到宋阅跟前，又怕自己的声音惊动房间里面的苏宛宛，只能压着声音，“宛宛是无辜的，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牵扯到她。你要是伤害她，我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这么多年抚养宛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后我还要叫你一声岳父。”宋阅说，“不过，今后苏宛宛，就交给我来照顾吧。”
　　“我不会同意你们结婚的。”
　　“你同意不同意，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现在的我，你们拦得住吗？”十足的反问句，还带着些戏谑，老苏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下来。

　　那些压在心头快要二十年的沉重的真相，在此刻，被宋阅无情地撕碎。
　　他和自己的妻子，担惊受怕，费了好大的心思瞒住了宛宛，搬了三次家，就是为了让她快乐地长大。
　　可是……
　　命运这种东西，真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一家人。
　　苏宛宛竟然还是遇到了这个男人。
　　宋阅说的对。
　　以前他们拦不住，现在又拿什么去拦着宋阅呢？

　　宋阅不再说话，他走到客厅墙的架子前面，那里面放了很多照片，大部分都是苏宛宛的照片。从她还是个婴儿开始，一直到大学，他可以透过照片看到她这二十年的成长。她快乐无忧，自由自在地长大，她长成了一个活泼善良、积极乐观的女孩子，她在照片里大都是笑容灿烂的，好像是自由盛开着的水莲。
　　命运的际会安排了他们用另一种形式相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绝对不会。

　　苏宛宛坐在床边，王茹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表情严肃：“你就准备一直低着头，不准备和我解释清楚？”
　　“妈，你就别问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苏宛宛哀求道。
　　“我只问你，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宋阅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真的就了解了？他那样的人，身边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就单单说要和你结婚？你也就傻傻地信了？苏宛宛，你怎么这么糊涂？”
　　苏宛宛被她一连串的诘问问得毫无招架之力，这些日子，她本来就经历了各种的纠结，神经脆弱得几乎一碰就要断。王茹一问，她只觉得自己更加说不出话来，只是哭着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你就别问了。”
　　王茹叹气：“宛宛，你知道结婚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那是你一辈子的选择，一旦你做出了决定，你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不管这条道是不是黑的，你都只能一直走下去，你再没有别的选择。”王茹说，“你和那个人在一起，会出现任何的可能性，也许有很多是你无法承受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当然知道结婚对于女孩子意味着什么，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她结婚的对象一定是蒙锡越，她会是全世界最最幸福快乐的新娘子，然后就像所有童话故事里面美好的结局一样，她会在蒙锡越的陪伴下快乐地老去。可是宋阅好像是所有童话里都会出现的坏心的巫婆一样，他只要稍微念念咒语，就可以操纵她的命运。
　　对自己的妈妈，她也什么都不能说，只是不停地哀求：“妈妈，求你了，别反对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宋阅对我挺好的。”
　　“那也不至于现在就做出结婚的决定啊，太仓促了。宛宛，你还小，你还有很多考虑的空间。不需要这么早就决定下来，以后万一后悔呢？”
　　宋阅给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还不一定呢。何况以后的事情那么遥远，谁又能说的准？她怎么能真的就放着蒙锡越不管？
　　王茹见她态度坚决，好像再怎么劝说都没用了，只好叹息着说：“这么早就要结婚了，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妈，你这是不反对了？”
　　“我还能说什么呀，你都这么坚决了，我只是不反对，可是不代表我就真的同意。宛宛，妈妈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好不好？”
　　苏宛宛点点头：“妈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也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王茹替她抹了眼泪，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以前的事情来。
　　也是很多很多年前。
　　她蹲下身子，抱着才一点点大的宛宛，替她抹了眼泪，问：“要不要跟姑姑回家？”
　　苏宛宛那时候也才一两岁，刚会说话，抱着她的腿，软绵绵地就喊：“妈妈……”

　　苏宛宛说通了王茹，就出了房间，客厅里面的气氛比先前还要沉重，苏宛宛走到沙发跟前，对老苏嗫嚅着说：“爸……”
　　老苏抬起头：“你真是下定了决心了？”
　　“嗯。”她点点头。
　　老苏颓然地摆摆手：“算了，你自己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好就行了。不过，我也有几个要求。”后面这句话是看着宋阅说的。
　　宋阅说：“你说。”
　　“宛宛不能把学业荒废了，你们就算要办，也要等到宛宛拿到毕业证书。”老苏说，“宛宛一个女孩子，大学时期就结婚，总归说出去不太好。”
　　知道他这是想尽可能地拖着时间，好给自己一些考验，宋阅看清不说透，答应得也很爽快，点头说好。
　　苏宛宛没有说话，站在那，只感到前途渺茫，凉意一直传到了手指尖。宋阅站过来，握住了她的手，用他温热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她的，然后低沉着声音说：“你们可以放心，我会对她好。我会一直对她好。”
　　好像是在宣告。
　　苏宛宛的心情沉重，并没有因为他说的这句话而好起来，只是对上他的视线的时候，感到他的目光灼热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