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荼蘼》玄牝

7、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一）

　　一片黑暗。
　　将离满心的都是迷惑。
　　这里……是什么地方？没有一丝光亮，本应该什么也看不见，可又能看见一切。
　　将离眼帘半垂，开始思考。
　　胡乱前行，渐渐视野受到的阻挠。湿意晕染，呼吸间似乎都受到阻挠。将离这才发现，起雾了。
　　越往前行，雾气越浓。
　　突然间被绊了一下，将离跌倒了。发现面前的河川。水是纯黑的般，看不见底，阵阵寒意散发，刺骨般寒冷。
　　有笛声。
　　　笛声婉转，曲子略嫌青涩。可奏笛技巧娴熟，填补了曲子的不足。
　　这曲子，将离甚是熟悉。可他想不起。想不起在哪听过，想不起是何人所奏，想不起心中那熟悉的痛楚。
　　雾散了。
　　一叶扁舟，素裳女子立于舟上奏笛，背对将离。对岸却满是曼殊沙华，花开一千年，花谢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妖娆绽放，鲜艳而幽暗，噬人的美丽。
　　两相对比，惊心动魄。
　　将离痴痴看着。似曾相识。记忆却像飞鸟飞过，了无痕迹。
　　扁舟渐行渐远，似要被彼岸吞噬。将离心中蓦然一阵惊悸。很重要，舟上那人很重要。无论如何，将离都不想失去她。
　　想追上去，想抱紧她。
　　不愿意就这样眼睁睁看她离开。
　　可将离半点也动弹不得。
　　心中有巨大的痛楚。灵魂与身体分裂般，灵魂叫嚣着追上去，身体无法动弹。
　　终究醒来。
　　睁开眼，看见满室的阳光，正是暮春的好天气。这样的好天气本应带给将离同样的好心情——若没有坐在他胸上的青竹的话。
　　“啊啊少爷，你终于醒了！”见将离醒来的青竹立刻聒噪起来，“少爷你真是懒，这时候了才醒来。是不是我没叫你的话你打算睡一天啊！”
　　刚睡醒还弄不状况的将离只有沉默一个选择。
　　见将离不说话，青竹自顾自地说下去：“少爷，今儿个是立夏哟。荼蘼姑娘说过了立夏，天气就该热起来了。她想趁着这几天将夏天用的被子、床帐、窗纱拿出来换上，让我问问你同不同意。”
　　愣了半天，将离总算回过神来，答道：“她想做就做吧，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也差不多该从我身上下去了吧。”
　　青竹讪笑着起身，服侍将离穿衣洗濑了，又问：“要吃点什么吗？”
　　“算了，都这会儿了，直接等午膳罢。”
　　“少爷，你最近越来越像猪了——除了吃就是睡。”
　　将离随手给了青竹一个爆栗，笑骂道：“你这小子，皮痒痒了？倒戏弄起我来了。小心我给你一顿打。”
　　青竹吐吐舌头，说不出的调皮可爱。
　　调笑间，荼蘼进来了，笑道：“你们主仆两感情真好。对了，公子，你今天出去吗？”
　　将离摇摇头：“不了。我看看书好了。酒也别准备了——昨晚喝太多了，现在头还晕着。”
　　“我为你熬了醒酒汤，你喝了吧。”待将离同意了，荼蘼便让青竹拿来，看着将离喝下去，又问了些看书时喝什么茶、午膳想吃什么菜诸如此类的琐碎问题后，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