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不死鸟》幽草丁

9、鸟枪换炮（下）

　　兴奋使腾菲足足折腾了一夜，直到清晨才睡着，醒来自然也晚了。这是腾菲来北京后第一次在八点过后才起床，以前就算再困再累也会早早起来。
　　腾菲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房门，被地上转来转来去的两个圆滚滚的东西吓了一跳，脑子瞬间清醒，原来是扫地机器人。茉莉正在做早饭，看到腾菲，灿烂一笑。腾菲不好意思问好后，溜进卫生间，打扮利索后来到茉莉身边。受了人家那么大的恩惠自然是要好好谢的，却被茉莉轻轻几句话拦下。那语气，那神态，弄得腾菲不好意思再提感谢的话。
　　腾菲帮茉莉准备早餐，早餐很丰盛，同样用漂亮的餐具盛着，不是昨晚那套，换了一套绘有绿色三叶草的，看着清新秀雅。
　　因为国梁还没起来，初来乍到的腾菲婉拒了茉莉让她先吃的建议，和茉莉一起到花房去浇花。腾菲认真观察了一下那盆开得娇艳的盆景玉兰，心中惊叹，这是怎么做到的？看了一圈，自己认识的没几个，便向茉莉讨教。两人正说到开心时，腾菲不经意转头，被倚在门旁的国梁吓了一跳。“大早晨叽叽喳喳，比菜市场都吵！”老头语气不善。茉莉赶紧道歉，哄着老头去洗漱，下楼吃早饭。腾菲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快十点了，这老头还真是任性加随性！
　　仨人吃饭时，听得“咣当”一声，好似是从隔壁传过来的。国梁急忙起身出去了，茉莉解释说是伙焱家的猫不知弄倒了什么。腾菲想起之前公园中几个阿姨就抱怨过，但是猫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当然能，因为有五只。
　　腾菲不仅知道伙焱家养了五只猫，还知道国梁可以自由出入伙焱家。
　　没多久，国梁便回来了，随他一同进门的还有一个白色的小身影。“你先在这里玩会儿，我一会儿过来。”国梁说着把小猫放在沙发上，自己则继续吃饭。
　　腾菲吃得快，来到沙发处，那个小东西正站在沙发背上。只见小猫身细腿纤，尖尖的脸、蓝蓝的眼，大大的耳朵，毛色不是雪白而是有点发灰，更添神秘。“姨妈，这猫真像一只精灵，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猫！”腾菲见茉莉走了过来，说道。面对漂亮的东西人不免心痒，腾菲很想抱抱它，手刚抻过去，猫就跳下沙发。腾菲又试了几下，小猫都躲开了，还一脸嫌弃的表情。“姨妈，它嫌弃我？这小猫太有意思了，会嫌弃人呢！”
　　茉莉笑笑回答：“听伙焱说，这只连他都不让抱呢！”
　　“那他也被嫌弃了？”
　　“嗯，应该是的。”
　　国梁吃完饭也走了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小猫不停地朝他叫着，看他不理自己，跑到国梁脚边，用小爪子不停地挠国梁的裤子。国梁笑了笑，抱起它，放在膝头。没多久，小家伙蜷成一团睡了，还发出“呼呼”的声音。
　　看着小猫这番操作，腾菲不由说道：“它让叔叔抱呢！”既然对方不让腾菲叫“姨父”，腾菲就叫国梁为叔叔，茉莉听了也没有异议。
　　“对水来说，你叔叔就是它的男神吧！”茉莉答道。
　　“水？它的名字吗？”
　　“是，‘水’是它的名字。”
　　又过了些时间，国梁便出门去了，腾菲与茉莉收收拾碗筷。腾菲想帮着打扫屋子，茉莉阻止了，告诉她明天小时工来后会收拾。茉莉又带腾菲熟悉了家里面一些物件的使用方法，还有家里的一些习惯。
　　下午，茉莉又给腾菲做了一些美味茶点。腾菲基本了解了家里的大致习惯，因为国梁起的晚，所以家里一般上午十点吃早饭。中午国梁又出去，要下午四五点才回来，午饭基本省略，会在下午时添一些茶点，晚饭是要隆重准备的。
　　原来整个家的作息时间都是以国梁的习惯为准，加上茉莉的态度，看来这老头的家庭地位不是一般的高。腾菲又听说其实是国梁与伙焱很熟，常在伙焱不在时去照顾那五只猫。腾菲暗自决定以后对老头要多多讨好，只是那丑又矮又凶的老头很难讨好，试了几次腾菲都铩羽而归。
　　晚上，贾教授按承诺给腾菲送来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星期一早晨，穿戴一新的腾菲骑着新自行车去上班，到了单位后，新形象引起大家的赞叹。好多人都说腾菲漂亮了许多，腾菲听了心里美美的，这可是茉莉的功劳。腾菲之前对穿没什么讲究，只求干净，早晨也是如此，随便找了一身穿上就要走。茉莉见了，觉得不好，特意帮她重新搭配的。
　　一上午，腾菲没少听大家说今年是股市的大牛市，股票持续走高的事，有些心动，便多留意。
　　下午，英主任召开会议，各部门负责人都要参加，因为会议记录员临时生病，一时找不到合适的，钱姐便让学过速记的腾菲顶上。会议中，英主任要求大家全力备战9月份在北京举办的击剑世界世锦赛。这是中国第一次承办此赛事，民众对中国队的期待很大，务必要办得圆满漂亮。期间有位新来的负责人提起伙焱不训练的事，英主任让大家放心，伙焱用自己的方式训练。会后，英主任看到腾菲整理的会议稿，觉得条理清楚，尤其是对各部门的责任、注意事项标注清晰，决定以后会议记录就让腾菲负责。
　　这对腾菲来说可是个好消息，能在英主任关注到，说不定会让伙焱的事更加顺利。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相信接触到伙焱是早晚的事。
　　这天的晚饭又惊到了腾菲，是西餐，又换了一套餐具。看着手边摆着的大小不一的叉子、餐刀和勺子，腾菲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好学着茉莉与国梁的样子。但不用一会儿，就手忙脚乱，叉子也掉到了地上。茉莉笑着帮腾菲捡了起来，道：“餐具只是工具，让人方便的，如果反添累赘，不用也罢。你不必看我和你叔叔的用法，怎么舒服就怎么用。”腾菲听后心里没了负担，手也顺当了很多。

　　美好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周末。茉莉的疼爱与包容让腾菲渐渐没了紧张与陌生感。只是那老头对腾菲的讨好依然视而不见，腾菲没有气馁，她相信终有一天老头会接受她的。
　　一周时间，让腾菲对这个家了解得更多。她知道，茉莉平常很少出门，对饭食的追求很高，讲究的是食物的本味。平常很少买外面的现成食物，只买原料。对餐具要求也很高，腾菲这一周就没见过重样的餐具。真是美食美器，不只追求味道，更追求美感。腾菲听茉莉讲过这样一句话：生活虽淡必不敢苟且慢待，品味虽费必不敢放任无求。可能这就是茉莉生活的态度吧！
　　腾菲知道，家里的家务有小时工帮忙，只是还未见过，因为小时工周末不来。
　　腾菲知道，楼上自己没去的两个房间，一个是卧室，一个是储藏室。卧室腾菲去看了，和自己房间差不多，没什么特殊的。储藏室是锁着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腾也没兴趣知道。
　　腾菲还知道，伙焱外出探险去了，这段时间不在家。
　　日子一天天舒展起来，腾菲越来越觉得自己过上了大小姐的生活。自己下班回到家时，饭菜基本已经做好，美食美器，吃着香看着美。衣服不仅有人洗，还会熨烫好，整齐的挂在衣柜中。腾菲唯一能做的家务只有洗碗，只要她在家，洗碗的活就不会让茉莉动手。
　　开始时，腾菲想着打扫一下屋子，但小时工把家里打扫的十分干净，腾菲没有发挥的地方。腾菲也曾试图说服茉莉不再雇小时工，由她来打扫。这样，多少能减轻一下内心的愧疚。受了茉莉这么大的恩惠，腾菲多少想回报一二，但无奈茉莉不同意。
　　长年的忙碌，一下子轻闲下来，让腾菲很不习惯。晚上国梁与茉莉很早就回了各自的房间，诺大的房子只剩腾菲一个，更是无事可干。想和小禾聊天，赶上小禾上晚班，没时间。想看电视剧，又没这个习惯，真看不下去。和其他人聊天，聊不了几句就没得说了。
　　一个晚上，腾菲突发奇想去露台看夜景，刚进花房，看到隔壁有几盏小灯亮着，定晴一看，国梁在泡澡，还喝着酒，赶紧悄声回去。
　　回到自己房间后，发现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泰迪熊玩具，小熊怀里抱着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只新款苹果手机。小熊下面还有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崭新的平板电脑。显然这又是茉莉的礼物。腾菲从未用过这么贵的手机，她的手机一直都是几百块钱买的，现在用的还是两三年前买的。平板电脑更是想都不敢想的物件。
　　腾菲把新手机与平板电脑向小禾一通显摆后，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愧疚渐渐抬了头，茉莉这是送给她外甥女的，自己这个冒牌货受之有愧。短短几天收了这么多礼物，粗略算算少说也有几万块，叫她如何报答？想去找茉莉，把手机和平板电脑退了，走到茉莉的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想必已经睡了，只好先回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