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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救人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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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渐渐跟上了那辆白色面包车,一前一后开出市区,的哥原以为会跟到酒店或某个小区,可眼睁睁看着面包车开出郊区,淹没进没有路灯的黑暗中。
四周漆黑得象随时能蹦出山村老尸,前方一颗颗树影掠进车灯的光柱中,直让人疑心它们会突然活起来,扑向的士。
刘誉担心这要追到什么地方是个头,但看的哥泰然自若的样子,别人出于义愤都坚持到现在,自己也不好露怯。面包车终于拐进一个小岔口,两旁都是浓密的甘蔗地。
的哥停住了车,回头哭丧着脸说车子快没油了,再追就要半路抛锚,刘誉疑心他要念出,我上有高堂下有黄口小儿!摆手道:“你走了,我怎么办?”
的哥道:“你还是打电话叫几个朋友过来吧!我实在是要回去了。”不容辩驳,发动了车子一溜烟走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一片厂房中,这厂房现在停工了,漏风的铁门淹没在高草中,象聊斋里孤独的破庙,这绝不是汪琪的家,也不可能是什么爱巢。
刘誉拿出手机,一副九寨沟的山水映入眼帘,在一年多前它的背景是一个美丽的女孩,他叹了一口气,自己不可能找朋友,也不想打110,自从高中毕业后,他对警察就有心理阴影,要是没有把随从赶回美国,他倒是很合适,他曾经是一个特种兵,对付几个毛贼手到擒来。
刘誉拨下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喂!谁啊?”
“陈伯伯,我是刘誉,我的朋友估计被绑架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在什么地方?”
刘誉报告了地点,但无法准确说出自己的方位,那头说无妨,部门可以找他的位置。通完电话刘誉安心下来,陈伯伯是安全部门的领导,他的手下比起片警,象拿工程师和本科毕业生比一样。
一切妥当,他猫腰靠近那栋房子。其实没必要接近,但好莱坞式的英雄主义随着大片泛滥到全球各地,刘誉没能免俗,也想一试身手。
再往前走,屋子处传来一阵浑厚的狗叫,刘誉心里瞬间紧缩成一团,心慌意乱地钻进去草丛里,手正拨开草,触到一阵奇怪的冰凉,接着刺痛感象触电一般传了上来。刘誉初时当被草叶割到,但听黑暗中一段诡异的声音滑过,不禁心中一凉,知道自己被蛇咬了。
手背上麻麻的感觉,恐怕咬自己的还是一条毒蛇。刘誉失落得要一屁股坐地上,没想到跌个仰天跤还把鼻子摔破了,恐怕是闯进《百鬼出行考》中的荒山了。
刘誉跟别人学过丛林知识,迅速解下自己的鞋带,一头用牙咬住,一圈一圈的往下绕绑在手臂上,同时摸出身上的小刀,要在手背上划个十字口。刀尖一分分划过,这疼痛仿佛能随着脉搏游走,刀尖溶解在血液里,游到心脏处使劲的划。
原来小刀不够锋利,除了刺痛得身体痉挛外,却没有能留下足够大的创口,无计可施,刘誉想到另一招,蛇毒是蛋白质,高温也可以破坏它的活性,但他不吸烟,火机和火柴都跟口袋绝缘。
刘誉叹了口气,只好继续划伤口。痛苦象野兽牙齿,不断咀嚼着他的灵魂。大脑一边接到停止的报告,一边要强令手上的刀继续。刘誉突然佩服那些自残的人,真是太有勇气了,这简直是人格分裂的行为。总算伤口被锉大了些,刘誉往外挤血,一边把伤口的血吸出来,可血液并不喜欢到外面逛,他费劲半天才吸出些来。
刘誉正忙着和死神斗争,不防备黑夜中一击闷棍打来,把这一脑子焦急打成了悲凉的碎片,回归了黑暗。混沌着,刘誉感觉自己腾云驾雾,接着冰凉的水击到脸上,恢复了清醒。
四周灯光明亮得刺眼,他身在一间空屋子里,象狗一样被手铐铐着,一条铁链连在铁管上。环顾四周,地上一张席梦思,上边卷曲着两个女孩,靠对面墙壁摆这几条长凳子,坐着一排人,刘誉认出为首的正是何龙,身旁站着一些未脱稚气的少年,有的看着不过14-5岁。
刘誉不解的问道:“何龙!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何龙道:“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和可爱的汪琪联络感情,顺便共赴巫山云雨,没有想到有的观众不请自来。” 何龙嘴角刁着烟卷,露出一丝歉意,端正俊朗的面上带着得意的神秘微笑,达芬奇如果看到这个微笑的话,一定有再创作一张蒙娜丽莎的灵感。
何龙当然不能领会到那张名画的真谛,他只是在模仿一部香港电影的主角,那位仁兄总是刁着烟卷,挥舞菜刀砍人或用砂枪猛击别人头部时,动作潇洒得象在跳麦克杰克逊的舞蹈,精神愉悦得象在地中海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他那样优雅帅气,以至于没有警察来干扰他的表演,在他面前警察只不过是动物园的小丑。
何龙完全被这情景吸引,决心做这样令美女匍匐求爱,令仇人心惊胆战,逍遥自在的人。他身边的男孩们也看过这些,因为他最象那人,拥立他为头。
刘誉问:“汪琪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何龙轻蔑道:“呸!什么女朋友!我和她只是在网上聊天的网友,这个自负清高的女孩,凭我还费尽甜言蜜语,钓了她好久都不出来,那天酒吧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连带认识了你。”
何龙吐了一口恶气继续道:“这个臭女孩,在我面前摆着清高的臭架子,原来也是个出来卖的,搂着个又枯又丑的老爹在大街上玩浪漫,我看了就来气。”
原来何龙当时和朋友出来,无意中见汪琪和李春在路边拉拉扯扯,他看到李春那副尊容,自尊心冻成冰块一般,便痛殴李春,把汪琪抓了过来。刘誉问他打算怎么办,有什么企图?何龙不置可否,刘誉怒道:“你这是非法拘禁,犯法的,快放了我们。”
“犯法!?”何龙鼻子里哼出轻蔑,仿佛这个词语不配在他的大脑里,必须从身上孔洞排泄出来。他转身带领少年走出去,不打算再解答疑问。
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刘誉拉了拉手里的手铐,这是一副真手铐,并且崭新,逃跑不太可能的。他的手背还肿着,但蛇毒已经无大碍了!才有心情细细的打量身边的女孩。
一个女孩穿着破了六个洞的牛仔裤,和类似的体恤,但刘誉不确定是那群小子弄的,他在街上见过类似的装束,而且面上的化妆别无二致,眼睫毛浓黑,象粘了墨汁没洗干净,眼影超出了范围,仿佛大熊猫的黑眼圈。
女孩看上去只有15-6岁而已,象大多数这个年龄的女孩一样,身体先成熟,眼神里还透着幼稚和叛逆,现在多了恐惧和懊悔。
女孩哭过,眼泪流过眼脸,象煤堆里冲出的秋水流过大地,痕迹清晰可见。刘誉轻声问:“你是怎么被他们抓来的?他们想干什么?”
起初女孩害怕,但脆弱的内心如同飓风洗劫过的小船,实在渴望一个依靠的港湾,即便那港湾也处在波涛中。女孩靠向刘誉,嘤嘤的哭起来:“叔叔,救救我,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