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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劫 邢 ...

  •   邢沐妍抬头瞅他的时候,瞧见他将头转过去看着角落,一脸的落寞,却在耳根处有些泛红。
      胡拓怎么说来着?让她与他好好谈谈?那她与他好好谈!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一脸平静看着他有些局促的模样,似乎想起什么,缓缓道:“便是连瞧也不敢瞧我一眼了么。”
      赵源立刻转过头来,眼中有着迷惑,却又换成欣喜,只是瞧着她一脸血污,还是心疼了些,从怀中掏出手帕,沾了些水,往她脸上细细擦去,她忍住偏头的欲望,咬紧了唇,才将自己的头定在原地。
      发觉了她身体本能的反应,唇边噙了丝自嘲,竟是如此厌恶自己么?
      见他尽心尽力护着的模样,心头没来由一阵怒气,沉声道:“赵源,胡拓让我与你谈谈,你有什么可说的。”
      赵源手顿了顿,手下的脸已经干干净净,原本白净的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印子,几乎划过了一半脸,心中一阵抽痛,唇已经覆了上去,细细从疤痕这头吻到疤痕那头。
      邢沐妍皱了皱眉,手紧紧握成拳头。
      发觉她的僵硬,赵源满脸的温柔附上落寞,微笑道:“你想知道什么。”
      邢沐妍定定瞅着他,一开口,便让他变了脸色:“你从未骗过我。”
      赵源目光闪烁,心却跌到谷底。别的人说这句话,或许是想要一个承诺,她问这个……只不过想合计合计他究竟做了多少伤她的事情,阖上眼,满是决然:“是。”
      邢沐妍嘴角挂着笑,却让赵源浑身一冷:“邢府是你下令屠的。”
      “……是。”
      “你的皇后,便是你从一开始便瞧上的太傅之女迟妍。”
      “……是。”
      “你十四岁那年,让我改名,在我名字后生生加了一个妍字,便只是为了那时你不能娶她。”
      “……是。”
      “你的皇后曾经被封妍妃,你对外说融融是她的儿子,是因为她不能生育。”
      “……是。”
      “你孤身到扬州来,便是引我杀你。”
      “……是。”
      “你算好了婆罗果在沈园,让我得手了,等我离开便让胡拓带你去沈园,而后定我弑君之罪,再用融融威胁我让我赶赴玉门关。”
      “……是。”
      “你说若是玉门关破,你便会拿融融的命来抵,你真的下得去手。”
      “……是……”赵源眸中一片死寂,眼睫颤了颤,苦笑,“阿妍……别问了。”你明明知道我不会骗你……你明明知道……我说出来的话必然都是会做的……
      邢沐妍微微一笑,脸上的疤变得狰狞:“所以,至此,皇帝陛下还有什么想说的?你从未有什么苦衷,我邢沐妍跟了你二十多年,了解你比了解我自己更深,却依旧不知道你做这些可是有什么深意?”
      她的笑对他来说,依旧杀伤力极大。正想开口,便听她又笑道,满目死寂:“我原本就不抱什么希望,期望着你说你曾诓我,可是你从不曾诓我,从来……都是毁我毁的直白彻底。”
      忽而仰起头,瞧着他,轻轻道:“若是我连融融也不在乎了,你还要拿什么来胁迫我。”
      赵源蓦然惊住,骤然搂住她,低声缓缓道:“你不会的……你不会的……你不会不要融融的……你那么爱他……拼着命也要把他生下来……你不会不要他的……你不会的……”
      “赵源。”清淡的声音,恍若记忆中那个无悲无喜的女子,与他默然相对,轻松判他死刑。赵源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不发一言。
      “我真是你磨得最利,使得最趁手的剑。你便要将我榨得干干净净,方才罢休。”
      邢沐妍静静跪在他怀中,胸口仿佛有些湿润,微微苦笑。
      他也会流泪。
      “你回去吧,皇城之中,如何能够不见天子。”
      搂着她的人更加加重了力道,搂得更紧:“我与你同去,守城。”
      “既然我哥哥签了生死状,融融的命也握在你手里,那么你就该相信我能守住。”
      赵源声音微微颤抖:“我怕你守不住。”
      “那时你便再杀了我们三人。呵呵,邢家人最后的三人。”
      “不——!”声音凄厉,赵源死死盯住她,眼眸泛红,方才被泪洗过的眼眸还带了些雾气,随即又喃喃道,“我不会杀你……我不会杀融融……我不会杀你哥哥……我若是……你必然……到死也会恨我!”
      “为何你要逼我,为何你要逼你自己。”邢沐妍喃喃道,听着窗外马蹄声与车轮声,轻轻道,“我不会恨你。我只想……当作未曾与你相识。”
      “你连恨都不愿恨我……”赵源心神一慌,忙抓住她,手从上到下将她仔仔细细抚过,“阿妍……我的阿妍……我不想你恨我,我更不想你把我当无关的人。”
      “赵源,我如今只求,若我死了,你好好待融融,不要让他长在宫中。若是……你要杀了他,也无妨,反正地下我与他作伴,这么多年我也未曾好好陪过他。”
      年轻的帝王满目萧然,抱紧她的手渐渐松了力气:“原本你不愿瞧我死,我便拿我自己来逼你,后来你不在乎我了,我拿你哥哥逼你,如今你不在乎你哥哥了,我拿融融逼你,十年了,我能用融融逼你几年?我想要一辈子,你却是怎么也不愿再给我。”
      胡拓赶马车倒是很认真,从头到尾,马车甚是平稳地走着,到了傍晚,该吃些东西的时候,胡拓将马车停在河边,听不见里面有任何声音,掀开帘子,却愣住。
      “皇上呢?”
      里头靠在角落闭目养神的邢沐妍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淡淡道:“他回他该去的地方。”
      胡拓“哦”一声便不再多话,默默走进河边林子里找些树枝去生火。
      邢沐妍利落跳下来,顺着这条河走,找了处隐蔽处洗澡。
      原本清淡的神色,等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有些落寞。
      看着水中倒影,手抚上脸上那道疤痕,痛苦地闭上眼。
      当年的邢沐妍,还是一个美人。虽不及几个声明响亮的绝色,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那个划花她脸的人……便是当今皇后,迟妍。
      她在邢大将军府时,便没有人知晓她的存在,邢府灭,众人只知晓那个成为皇后三日的邢家小姐随着父亲去了。此后,有了新的皇后,太傅之女迟妍,皇后宝座一坐便是十年。
      她生下融融,那个女人不知从何处知晓了她的存在,走进她的房间,颐指气使:“本宫与皇上的感情已有许多年,你陪着他够久了,本宫谢谢你,只是,从今往后他便是本宫的,与你再无关系。这个孩子本宫甚是喜欢,皇上赐名赵融,划于本宫名下。你可有不服?”
      她怔在原地许久,听着心中那个邢沐妍越走越远,缓缓出声:“民女只求,能有见孩子的机会。”
      她撇嘴笑道:“你继续待在皇上身边,为他做事,就像以前一样,总是会看见融融的。只不过,既然身为暗卫,便不需要这张脸了,对不对?”
      方才生下孩子的房间又一次沾染上血迹,这位皇后果真厉害得很。柔弱纯真的外表,做起这些事来,毫不犹豫。划完那一刀后,还将刀放在她手上,笑得十分无邪:“你知道怎么做的。”
      果真与赵源绝配,他处置叛贼,她处置情敌,都是笑里藏刀。
      赵源进来瞧见她满脸的血,自然是愣住,立刻扑过来,却被皇后拉住,在他耳边道:“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你哪里能够进来。融融我看过了,很可爱,邢姑娘真是忠心耿耿,知晓我不能生育,便替我生了这么一个可爱孩子,还毫无怨言。”
      赵源没有任何反驳,只是对着她笑道:“你开心就好。”
      她从来都是他让迟妍上位的垫脚石。
      缓缓跪下去,心中那个爱憎分明感情直白的邢沐妍早已经走得远远的:“属下请陛下恩准,让属下出宫,收复武林。”
      赵源眼睛一亮,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微微表现了一丝惊讶:“你才刚……”
      她只有盯着他那双眸子,扬起一抹笑:“一个月后,属下便出宫,为陛下分忧解劳,赎家父罪过。”
      赵源是否有怒气她不知道,只是她记得他当时的语气甚是冷漠:“你应当立个期限。”
      怕她做不成还逃走么?
      “五年。”
      五年够久了。
      赵源微微化出一抹笑来:“五年便是五年。五年你若是不成功,便不用再来见我。”
      真是绝情:“自然。”
      那以后便过了五年刀口舔血的日子,却也让她知道,当年邢府究竟如何被灭。
      远处胡拓在唤,她将头埋进水里,再出来时,眼眶稍稍有些泛红,面色如常,清清冷冷。迅速穿好衣裳,飞奔出去。
      落在胡拓面前之时,胡拓瞧着她那张惨白的脸,一拍脑门,从兜里拿出一个罐子:“我怎么忘了姑娘身上有伤,这是金创药,胡拓是粗野汉子,也没什么上好不留疤的药,还望姑娘见谅。”
      邢沐妍斜睨他一眼,接过罐子,转身离开,颇为冷淡道:“邢沐妍如何会怕留疤。”
      胡拓叹了口气,看了火堆一眼,那里架着两条从河里抓上来的鱼。
      邢沐妍上药很快,不久便出来,很不客气就拿起一条鱼慢慢吃起来,胡拓想了想,还是道:“姑娘先在此休息,我再去打点野味。”
      邢沐妍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着。等胡拓不在了,邢沐妍才停下吃鱼,盯着火堆,冷声道:“怎么,还不敢出来?”
      从暗处走出来一个男子,一把折扇拿在手上,他缓缓走近,低头嗅了一口烤鱼,啧啧道:“真不讲究。”
      邢沐妍头也不抬,继续填饱肚子:“不比你这种大少爷,多的是山珍海味放在你面前。”
      男子似乎不赞同,两只眼笑眯眯:“你有个皇帝把你当宝贝,还愁没有美味佳肴?”
      邢沐妍周身骤然冷了下来:“我是他磨得最好的一把剑,他怎么会不宝贝我。只不过,除了性命之忧,便也不用期待他能宝贝我。”
      “自古无情为帝王。”男子唉声叹气,突然转了面色,皱眉,似乎有些不解,“你那一剑分明是致命伤,为何他不死?”
      邢沐妍冷哼一声,不以为意:“他?提前吃了护心丹,我杀了他半个时辰内又吞了婆罗果,能死才怪。”
      男子点点头,而后有些郁闷道:“那不是还得再杀一次?”
      邢沐妍瞥了他一眼,将他隐藏的揶揄尽收眼底,忽然便有些懒得搭理他:“你还不如先助我守住玉门关。”
      男子颇有些不服气,嘟喃:“什么费劲的差事你都要我去做。”
      邢沐妍倒是很温柔地看着他:“你也可以不去。”
      男子浑身一凉,被她眼睛盯得发毛:“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李大人来信说,迟丞相一党人越发猖狂,你若不快些动手,你父亲的朋友便要被杀个干净了!”说完,瞅了一眼剩下的一条鱼,顺手捞走,逃也似地走开。
      邢沐妍微微皱眉:“迟青这么急做什么。”
      迟家已经权倾朝野,如今却开始架空皇帝,不是找死?
      胡拓回来的时候,河边的那堆火已经被浇灭,胡拓傻眼在原地。他可是什么都还没吃,回头掀开马车的帘子,心中咯噔一声,暗叹不好。四下看了看,也没有什么打斗痕迹,只是少了一匹马。他从腰间拔出剑,横在胸前,左手缓缓掏出一管焰火,抽出之后从里面窜出一道火花直射天际。
      如今他也只能期盼赵源在不远处。
      四周安静得只有虫鸣声,一点人气都似乎没有。邢沐妍也绝对不可能躲在暗处。
      他只有往最好了猜,邢沐妍只是嫌他太罗嗦,一个人赶往边疆。若只是如此便罢,怕只怕她是真的被人掳走,她行走江湖这么久,仇家实在是不少。
      被迫熄灭的火堆还有微微热,应当没有离开很久,还望赵源早点过来。
      赵源果然来的很快,翩然落地之时便逼向他:“怎么回事。”
      胡拓跪倒在地:“属下怕娘娘吃不饱,便去林子里打野味,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时辰,回来时娘娘已经不在了。”
      赵源挥了挥手,眸子盯着仅剩的一匹马:“你回去最近的城镇买几匹好马,抄近道往玉门关走,若能遇见我,自然是好的,若追不上,你就留下帮邢将军等我们回来。”
      胡拓领命而去。
      赵源一脸铁青,翻身跨上马:“最好别让我抓到。”马蹄一开,绝尘而去。
      那厢邢沐妍瞅着绑住她的人,略微有些不解:“你是谁。”
      身后男子轻轻笑了,她贴着他的胸膛,都能感觉到颤抖:“邢沐妍,你游走江湖这么久,竟然不认识我么?”
      很难听的声音,她却记得很熟,微微皱眉:“江堡主抓我一介女流作甚?”
      那道难听的嗓子哑然道:“江湖中哪里有什么弱女子,我整张脸不就是毁在你手里?”
      邢沐妍不欲与他纠缠许久,微怒道:“所以你究竟要做什么!”
      那人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快马加鞭。
      邢沐妍也不自讨没趣,干脆安安静静地坐着。江飞云似乎很满意她的配合,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他停在一座寺庙前,双手合十,虔诚一拜,而后过来将邢沐妍拖下马,动作甚是粗暴,将她拖进庙中。
      这座寺庙已经废弃很久,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原本的佛堂处坐着一名妇人,略有五十岁,江飞云粗噶唤了声:“娘。”
      那妇人转过头来,瞧见江飞云抓着邢沐妍,目光一亮:“找到婆罗果了?”
      邢沐妍了然,原来他们母子来意在婆罗果,只是……他们抓她做什么?
      江飞云也是一脸兴奋:“娘!生火!我们把她煮了吃!就可以长命百岁!”
      邢沐妍皱了皱眉,这两母子生死面前倒是癫狂得很,食人肉这种事情,倒像是真能做得出。
      “吃我做什么。”邢沐妍抬眼瞅着他俩,他俩看她眼中有种嫌恶,就像……看到什么丑陋的东西。
      邢沐妍被这两人贪婪的目光盯得一阵恶寒。又因两人的嫌恶徒然升起一阵愤怒。当年的邢后还可以是一个美人,只是如今的邢沐妍……瞧见她完整面貌的无不失望。武林中传言她并非美貌第一,想来也是有些姿色的,只是那道疤,任何人也不可能瞧见这道疤觉得好看,虽说颜色淡了许多,只是横亘了整张脸,实在是……
      美貌?邢沐妍走动江湖需要这些?只是这两人的厌恶感这么明显,也让她心中不舒服。
      江飞云一脸兴奋,眼珠子转动中的光让她一阵恶心:“婆罗果这种神物,将死之人吃了,立即起死回生,一生无病无痛,常人吃了,则也能延年续命,百毒不侵。你吃了婆罗果没关系,这世上只有一颗婆罗果也没关系,只要我们吃了你,我们就等于吃了婆罗果。嘿嘿嘿……”
      仿佛想到未来可以看着别人一个个死去,而自己却依旧坐在富丽堂皇的屋子中沏茶品茗,那种兴奋着实抑制不住。
      江老夫人则是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嘴里还在喃喃:“我可以活下去了……我可以活下去了……”
      邢沐妍实在是不愿打断他们的幻想,看江老夫人身形有些委顿,就知道,似乎身染恶疾,命不久矣。抛开掳她不说,江飞云还算是个孝子,为了母亲的性命出来寻找婆罗果。要知道这世上想找婆罗果的人数不胜数,只是全都以失败或者惨死告终。谁去干扰的,也不必多说,既然是当年的天子赏赐,必然,也是有眼线在一旁守着的。
      邢沐妍终究不是心软之人,直白道:“江堡主,流云堡也算一方势力,安安心心待在南海不好么?非要跻身中原蹚这趟浑水做什么?若是安稳待在南海,江老夫人身上恶疾也还能拖个几年,可如今你带着她奔波,不怕催使她身上恶疾提前发作?”
      江飞云面目阴晴不定,阴恻恻瞪她一眼,看着江老夫人的时候眼中有着挣扎。江老夫人对上儿子关心的目光,立刻便抽泣起来:“云儿,我不想死……娘不想死啊……”
      江飞云缓缓走过去,搂着母亲,轻轻拍她的背:“云儿不会让您死的,云儿怎么会舍得让娘去死呢?”目光一横,瞪着邢沐妍道,“说再多又有何用!今日我娘将你吃了,便不会再有病痛,将会过个安稳的晚年!甚至可以延年益寿,多活好几十年!提前发作怕什么!即便是现在发作,生啖你的肉也无不可!”
      邢沐妍唇角微扬,笑道:“可是,若是你娘吃了我没用呢?”
      江飞云冷哼一声:“来之时我便查的清清楚楚!怎会没用!”
      邢沐妍略带些惋惜,又道:“因为我从未吃过婆罗果,哪有什么让人延年益寿除去病痛的肉。”
      江飞云几乎是听见“从未吃过婆罗果”时立刻蹿到她面前,盯着她说完话之后,才压抑着怒气问道:“你什么意思!”
      邢沐妍盯着他,面无表情,淡淡道:“你抓错人了。”
      江老夫人听着邢沐妍几句话几乎要崩溃,哀哀看着江飞云:“云儿……”
      江飞云安抚地摆了摆手,盯着邢沐妍许久,突然笑道:“你想骗我放了你,差点就着了你的道。沈家老头子亲自说你重伤之后去沈府抢婆罗果,你怎么可能没吃呢?”
      “我真是没吃,骗你做什么,你若是不信便将我活剥了,试试有没有效果。只不过,婆罗果生效终归需要一些时日,那人此时离这儿兴许不远,可你先吃了我,再去寻那个吃婆罗果的人,可就有些晚了。”邢沐妍微微皱眉。
      江飞云一脸表情更是变幻莫测,眼珠子更加阴暗:“谁!”
      邢沐妍微微偏头,笑道:“你若是放消息出去,说邢沐妍在你手上,他自然会来找你。”
      江飞云冷笑一声,一巴掌掴在她脸上,那道疤瞬间红了起来,她的唇角也溢出几丝血迹,阴狠道:“你别想耍花招,我若是放消息出去,那人既然如此在乎你,怎么不会杀了我与母亲?你告诉我名字,我去抓来他便是,让你们做一对生死鸳鸯。”
      邢沐妍微微低头,也冷笑道:“赵源,你敢抓么?”
      江飞云怔愣了一会儿,傻傻道:“哪个赵源?”
      “普天之下,还有谁敢叫赵源?”
      赵氏天子,民众莫不避讳,怎可能有同名同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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