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解决 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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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大伯你打我干嘛！”张成耀刚从医院回来没两天，就被秃子在家里追着打，一旁的爹妈拦都拦不住。
“哥！别打了！再打下去又要进医院了！”张父抓着秃子的两条手臂。
“哥？谁还是你们哥？”秃子甩开他，拿着鸡毛掸子指着这一家三口，“林如月时就已经犯了大错。啊？死性不改，又让王吕明去找宋俞光的麻烦。我替这个不孝子摆平了多少事？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好啊你，这回去打周季辰？！还报警把事情闹大？！”
“成耀被他打了，凭什么不能报警处理？”张母嚷嚷道。
“他就活该！都是你们两夫妇宠溺无度，看看把他教成个什么样子？有朝一日他真犯了事进了监狱，我看看你们有多少钱捞他出来！”秃子比她还大声，“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棘手吗？还想着抓周季辰？西白城和三中从前被你儿子欺负过的那些学生知道他被打，一致认为周季辰是无辜的，有几个甚至去了公安局教育局投诉你们儿子，他现在就是个众矢之的，就差被游街示众了。”
张成耀震惊地睁大眼睛。这几天他都混在家里，要不就是上街溜达，父母一让他上学他就说这疼那疼，张父和张母宠他宠惯了，干脆就让他再休息一下，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秃子怒极反笑，抛出了个更坏的消息：“他的混账事被挖了个底朝天，对三中造成了严重影响。三中的校长已经在考虑开除他了。”
张父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还没说话就被下一个重磅消息砸得头晕眼花：“钱不顶用了，这次估计没有学校再会收你们儿子。”
“哥，哥你帮帮成耀！”张母扑过来，紧紧扯住秃子的袖子。
秃子抽走手，恨声道：“我不是你哥，当不起你哥。我辛辛苦苦爬上教导主任的位置，明年副校长就要调职了。梁展文年轻尤为，上头有把他调到教育局的意思，等他也走了，我也就能跟着升个迁。现在都被你们一家人给搅混了！现在外头人人都知道我是你家儿子的大伯，张成耀做了这么多缺德事还安然无恙是因为我在暗箱操作！”
他想起今天早上梁展文说的话：
“如今闹得这么沸沸扬扬，不光是三中受到影响，西白城也不能摘出去。不少家长质疑我们学校老师的人品和质量，张主任，你真是给西白城惹了好大一个新闻啊。”
这话一出，他就知道自己和明年的副校长职位无缘了。不仅仅是升迁，他能保住教导主任的位置也是万幸了，只怕要一路降下去，降到原点。
而且他明显感觉学校里有些目光变了，有学生的也有同事的，似乎人人都在讨论他和张成耀的亲属关系，揣测是不是他助纣为虐，害得整个高一好长一段时间都人心惶惶。
他更害怕林如月把事情抖出来。张成耀欺凌同学、收保护费什么的都已经人尽皆知，现在只是被大众找到机会，搬到明面上来讲了。学校因为要保护受害Omega，把林如月的事藏得牢牢的，除了在现场的几个学生，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间接帮了张成耀，吓唬林如月让她断了报警的念头，这些都足以让他名誉扫地，被永久解雇，乃至于再也不能在这个行业里找到工作。哪间学校敢收这样为虎作伥的人当老师。
“怎么会这样……”张父喃喃道，注意到旁边还傻愣着的儿子，生平头一次朝他厉喝，“还不快滚过来跟你大伯道歉！站在那儿等我求你过来？”
张成耀这才如梦初醒般跌撞过来，舌头打结似的说道：“大，大伯。我知道错了！真的！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帮、帮帮我！”
无奈这次触及到了秃子的利益，秃子恨死他们了，面色冷硬如铁：“没用了。我可不敢帮你们，没这么多名声让你祸害。你们自求多福吧。”
“大哥！亲戚一场，您怎么能这样啊！”张母哭着拦住他的去路。
“亲戚当成这个样子，别当了。”秃子冷漠地拂开她。
张成耀被这个变故吓楞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因为知道父母能摆平一切，大伯也在一旁帮衬着。他从小就被惯坏了。作为家里第一个孩子，又是Alpha，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里所有人都最疼他，要什么就有什么，像个小皇帝一样。现在终于闯下大祸，傻了似的杵在原地。
“哭哭哭，哭什么哭！”张父烦躁地吼抱着儿子哭的老婆。
“你大哥什么人啊，这也不是我们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闹到和我们断绝亲戚关系！成耀还怎么上学？以后怎么办？当初我们帮了他这么多，他现在就恩将仇报！”张母流着眼泪。
“别说了！”虽然心里也隐隐有这个想法，但毕竟是血亲，张父打断了张母，“总有办法的。我明天就去找教育局的人。”
“没有大哥搭线找什么找？”
“没有他照样能找。只要有钱在手，没什么办不到的。”
然而适逢上面领导巡视的日子，现在没人敢帮张父。就算是由秃子搭线都不成，更别说没有。谁也不想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放弃升迁的机会。
三中第二天就批下了张成耀的开出通知，如果找不到愿意招收他的高中就真的只能读职中了。
张父四处托人都无果。不要说类似西白城和三中这种重点，就是稍微好一点的学校都不肯收。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张成耀的所作所为在短时间内已经被市里的各个学校知道。最后只有一间不入流的高中愿意把他收进去。
这间高中乱哄哄的，常年竞争全市倒数前三，大把不学无术又被逼着考了高中的人在里面混日子，每年的升学率只有三十。但再怎么也比市里的其他职中要好。
张成耀虽然混，在西白城的成绩一塌糊涂，但在这所高中努力一把考进前一百名是没什么问题的，起码能保证进大学。到时候再多塞点钱找个看得过去的，也不至于说完全没机会。
张父认为读书无比重要，他就是吃了没多少文化的亏。幸而比较幸运，买的房子刚好遇到拆迁，立刻就翻了好几倍，也分到了其他房，成了拆迁户。当初死活要靠秃子这道后门把张成耀塞进西白城就是为了这个。他宁愿多养儿子几年，也不允许他辍学。
现在找到一间，虽然差是差了点，但起码是高中，再怎么着也会教学，总比出来工作的好。于是二话不说就把张成耀扔了进去。
说来张成耀也是真没运气，真的欠收拾。
转学前的那个星期六他又恰好碰到了一起上课的周季辰和宋俞光，看着肇事者云淡风轻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但风口浪尖的他也不敢动手，而是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
周季辰倒没什么，宋俞光也反常地只是抬脚离开，懒得理会。两人看似都没有把他当做一回事。
——
“听说张成耀在八十五中当孙子，”周季辰忽然提到，“遍地都是他爷爷。”
“嗯。”宋俞光反应不大，还在继续看他历时几个月的《雾都孤儿》。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他抬起眼睛，语气平平地吃惊道：“啊，真的吗？”
周季辰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看他拙劣的表演：“真的。”
“真是大快人心。”
“可不是吗。”
他无语地换了个姿势，在台灯下逐字逐句地认真阅读，不再回应。
周季辰觉得不尽兴，用笔敲敲桌子：“你怎么不说了？”
“这个星期考托福，那么有空，单词背下来了吗？”
“早背了，”他把复习资料盖上，盯着对面的人，“考我啊。”
宋俞光看他莫名嚣张的样子，随口念了个单词：“Mirage。”
“海市蜃楼。”
“Antecedent。”
“先前的，前情。”
可以啊，是有好好复习。
周季辰看出了他的微表情，得意地曲起手指叩叩桌面：“怎么样。”
“不枉费我这么多天的教导。”宋俞光微微一笑，靠在墙上。
“那宋老师，现在能给我讲讲你是动了哪根手指把张成耀弄成那个样子的？”
“周同学想听啊……”他假装思考了一下，“可我不想说。”
周同学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没过多久就盯出了答案：“真是拿周同学没办法。我认识八十五中的人，让他们留意一下张成耀而已。”
周季辰挑眉。
宋俞光轻轻巧巧的一句话成了张成耀至今为止吃过最大的苦头之一。听说他进去后还不改猖狂的作风和态度，第一天就被关进厕所来了个混打。第二天钱包被洗劫一空。第三天再次被混打。第四天已经学会屁颠屁颠儿地给人点烟了。
八十五中的混混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进过几次派出所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混出了名。张成耀要是敢去告状，就算最后转学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他。别说在社会上认识什么人能被罩着，八十五中跟道上那些小团体有关系的数不胜数，张成耀的人脉在那里简直不值一提。
再也没有一点三中校霸的骨气。
张成耀这种人，也只能在好学校里耀武扬威了，在别的地方屁都不敢放。
周季辰想到这里，轻笑一声。
不对，在西白城这人也不是怕宋俞光怕到绕道而行吗。
“我挺想知道，你怎么又突然想起安排他了？”他看向本校货真价实的校霸，“上次我打得这么狠，还不解气啊。”
宋俞光勾起唇角，很无所谓地回答：“解。但和我安排他没有冲突。”
他左手重新拿起书，右手手肘支在小桌子上撑着脑袋，垂下眼睛继续看剩下的几页纸。
台灯暖黄色的光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每每颤动就掠起空气中那些漫无目的飘游着的浮沉，如同洒下一片金粉。
俞光。
余，光。
周季辰看着他用白皙细长的手指拈着书页，不由地探过身子，靠近了这个浸在光里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解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