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我爱你》未澜

3、第 3 章 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早晨醒来，穆翌晨已经不在了，秋儿说他去为宋梓默送行了，这样也好，免得尴尬。昨夜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说起来，那还是她第一次与男子同床共枕呢。
　　很奇妙的感觉。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就不该放任它的发生，一旦开了头，后面止也止不住。接下来的日子里，穆翌晨几乎每晚都宿在未央宫，怎样都赶不走。
　　今日亦然。
　　枕在他怀里，苏蔓藜轻声询问他：“陛下，明天我想出宫，可以吗？”
　　听闻，穆翌晨的身子明显一僵，他收紧揽在她腰际的手，状似不经意地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和你提过的呀，”苏蔓藜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娓娓道来，“我的慧姨啊，前段时间她出门办事，明天就该回来了。如果她回家见不到我会担心的，我必须去见她。”
　　三个月前慧姨就出了远门，似乎每年都是这样，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是去干嘛的。慧姨不说，她便不问。
　　是了，是听她说过她有个相依为命的亲人，穆翌晨爽快答道：“那好，我陪你一块去。”她的亲人他也想见见呢。
　　“谢谢。”就知道他一定会答应也一定会跟着去，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出宫也好，是真想单纯地陪伴她也罢，都随他去吧。
　　一想到等天一亮就可以出宫去见慧姨，苏蔓藜就高兴得一整夜都没合眼，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去见了周公，然后，美美地睡了个懒觉。
　　吃过早饭，精心地梳洗了一番，苏蔓藜便跟着穆翌晨出了宫。
　　晋阳城是天延国的首都，仁安街是晋阳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道，走在街上，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行人，络绎不绝。
　　要在这样一条热闹的主干道上撞见熟人，是一件挺难得的事儿。苏蔓藜没有想到，还没到家，就碰见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慧姨。
　　三个月不见，两人的思念同样深厚。
　　“慧姨~”
　　“藜儿~”
　　喧闹的大街上，两个久别重逢的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不去在意周围奇异的目光，此刻她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来，让慧姨看看，我的藜儿瘦了没？”
　　“没有没有，胖了，你摸摸，都是肉呢。”慧姨最不见得她瘦了，总让她多吃点，还好她拥有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体质，要不然真该为自己的身材担心了。
　　钟慧握着那白嫩的柔荑，将她上下前后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对了慧姨，给你介绍一个人。”差点把杵在一旁的皇帝陛下忘了，苏蔓藜转向穆翌晨，随即附在慧姨耳边悄声说：“那一位可是当今圣上哦，你一定想不到，这两个多月，我都是在皇宫里度过的呢。”
　　人来人往的大街，皇帝的身份实在不宜宣扬，顺便叮嘱慧姨不必拘泥。
　　这个时候，穆翌晨上前礼貌地问候了一句，“慧姨~”她的亲人，便也是他的。
　　对于这个年近四旬的妇人，他是很有好感的，他听蔓蔓说过自己的身世，如果没有慧姨，蔓蔓该是怎样的光景，甚至自己都没机会遇到她。
　　“这……”钟慧略略弯腰，表达自己的尊敬之意。
　　当听到‘当今圣上’四个字时，她的脑袋如遭雷击般一片空白，身子也随之一颤，幸好很快掩饰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敛下不安的眼眸，心里翻江倒海般地难受起来。这个男人，如果可以，她希望一辈子都不要看到，更不想藜儿和他有任何交集。

　　“不用拘束，”穆翌晨随和地说到，“就当我是普通人好了。”
　　“实在惶恐。”刻意用了战战兢兢的语气，刻意表现得受宠若惊，却是不着痕迹地同他保持距离，握住苏蔓藜的手也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谢谢您这些天来对藜儿的照顾，谢谢您送她回来。”钟慧真以为皇帝是来送行的，于是转头说：“藜儿，跟陛下道个别，我们回家吧。”
　　“慧姨，我想你误会了。”穆翌晨拉住苏蔓藜的另一只手，不慌不忙地解释，“我喜欢蔓蔓，我会和她在一起。所以，我不是送她回来，我是陪着一起来看望你的。”
　　又是一道雷劈下来，钟慧震得呆若木鸡，半晌才不敢置信地问：“藜儿，你不留在家里，还要回皇宫？”
　　苏蔓藜点点头，这是跟皇帝说好了的，这一点，他总是寸步不让。“慧姨，我们回去再聊，你也累了吧。”
　　“好，先回家。”钟慧藏起自己的情绪，淡笑道：“正好我刚买了许多菜，藜儿很久都没吃到慧姨做的菜了。”
　　“我也要去。”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钰儿，”苏蔓藜吓了一跳，望向来人，“你怎么也来了？一个人吗？”
　　“对呀，是不是很巧？”刘钰眨巴着眼睛，好吧，她其实是听说皇兄带着蔓姐姐出宫玩才跟了出来。真是，玩都不叫上她，太不够意思了。“我可不可以一起去嘛？”
　　“当然可以。”
　　一路上，苏蔓藜向慧姨简单介绍了一下刘钰。
　　四人一道回了西街的那个院子里，屋子长时间没住人有些灰，三个女人一齐简单打扫了下，然后钟慧开始张罗起大伙的午餐来。
　　本来苏蔓藜提议去饭馆吃一顿的，方便又省事，而且慧姨刚回来肯定很辛苦，不忍心她再劳累。但慧姨坚持要亲手做菜给她吃，怎么说都不听，她便没辙了。
　　伙房里，三个女人忙碌着，掌勺的自然是钟慧，苏蔓藜是打下手的。
　　而刘钰，按她自己的说法，是来拜师学厨艺的。
　　钟慧每做一道菜，她都问得仔仔细细，对主料、辅料、做法刨根问底，吵吵得苏蔓藜在一旁都嫌烦了，钟慧倒一直耐心地教她，不厌其烦地解说着。
　　她也会帮忙递递作料，但很多情况都是拿错的，要盐她递糖，要芥末她递蒜泥，搞得手忙脚乱。还有，这个今天之前十指未曾沾过阳春水的公主殿下一会儿的功夫就打碎了好几只碗，弄得呯砰直响。
　　所以说，她来添乱的还差不多。
　　刘钰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红着脸蹭到苏蔓藜身边，“蔓姐姐，我来帮你择菜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哈，”待她走近后，苏蔓藜捅了捅她的胳膊肘，笑意盈盈地揶揄着，“说说看，是哪个男人唤起了你那贤妻良母的潜质，要学做菜了呀？”
　　“什么哪个男人？是我自己要学的，才不是为了男人呢。”
　　“是吗？”
　　“当然，干嘛用那样暧昧的眼神看着我？”刘钰争辩到，她本来就是心血来潮想学做菜来着，“蔓姐姐，你不会以为我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所以想学会做菜讨好人家的胃吧？哎呦，我怎么会做那种幼稚的事情嘛。”

　　“我什么都没说呀。”苏蔓藜依然保持着那不紧不慢的调调，继续和她闲扯：“对了，你皇兄是不是在考虑把你嫁出去了？”
　　“嗯，皇兄太坏了。”说起这个，刘钰就一肚子委屈，“本公主眼光那么高，至今都没寻到个看得顺眼的，自然要慢慢挑啊，急什么？”
　　“宋梓默呢？觉得他怎么样？”
　　“提他做什么，我和他不熟。”刘钰哼哼。
　　“不熟吗？那为什么他临行前还特意去了你的景秀宫呢？”
　　“谁知道呀。”提到这茬，回想起那天他对自己说的话，刘钰的脸刷的红了起来，埋下头，赶紧扯开这个话题，“哎呀不要说他啦，说说你和皇兄吧。听说皇兄每晚都去未央宫与你同床共枕相拥而眠啊，有没有行过鱼水之欢了？是不是我皇兄的人了呀？”
　　“啊！”
　　不等苏蔓藜回答，一声痛呼便响了起来。
　　“慧姨！”两人立刻站起身拥了过去。
　　“让我看看，”苏蔓藜轻轻地抓起钟慧的左手，食指上一道不浅的刀痕触目惊心，猩红的鲜血立刻流了出来，揪疼了她的心，“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钟慧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心里却完全不是滋味。
　　尽管她们谈话很小声，她还是隐约可以听到。为了集中注意力听清那些对话，她便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手头的事上，而公主的那句‘是不是我皇兄的人了呀’彻底乱了她的心绪，一不当心就把菜切到了手上。
　　简单包扎好后，苏蔓藜便不准慧姨动手，让她到外面休息去，自己包揽了剩下的菜色。
　　圆形的木质饭桌上，菜一道道上齐。
　　“陛下，乡野粗食，还望您别嫌弃。”钟慧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礼貌，毕恭毕敬。
　　“哪里的话，我喜爱还来不及呢，怎会嫌弃。”是呀，只要是蔓蔓亲手做的，即使再难吃他也甘之如饴，穆翌晨如是想着。
　　一旁的刘钰看着满桌虽比不上宫廷盛宴却也十分精致的菜肴，加上扑鼻的香味，引得她口水直流，“可以吃了吗，我先动筷子啦。”
　　原本有些凝滞的氛围因了她的话而活跃了开来。
　　“唔……这个好好吃，宫里面都没有这个，叫什么名字啊？”刘钰指着她面前的那道甜品，嘴里嚷嚷着问。
　　苏蔓藜顺着她的手指一看，顿时得意极了，“它叫杨枝甘露，我做的。”但凡甜品都是她的拿手绝活，自己爱吃得紧，便钻研得异常精通了。
　　“我尝尝，”穆翌晨也舀起一勺往嘴里送，然后细细品味着，“嗯，果然好吃。”清香四溢，甜而不腻，一直甜到了心坎里。
　　“哇，皇兄真是有福气。”刘钰嘴里塞得满满的，口齿也不清了，冲着穆翌晨挤眉弄眼。随后偏过头，咽下美食很正经地说：“蔓姐姐，回宫后你教教我吧，我也想学会。”
　　“好啊。”
　　看着眼前如此和谐的画面，钟慧不动声色地扒拉着饭菜，把所有郁结都藏在了心底。
　　偷偷瞄了眼穆翌晨，他的眼里似乎只有藜儿，充满了宠溺，这样温柔的他与传说中的阴狠形象真是大相径庭。或许他真是爱上藜儿了吧，那藜儿呢，是不是也爱上他了？
　　钟慧被这个可能吓了一跳，若真是爱上了，她该如何做才好？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场杀戮，那是一段无论如何都不想告诉藜儿的悲惨往事。
　　那个害得藜儿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凭什么得到藜儿的爱！
　　冷静，在还没弄清藜儿的想法之前，她不能乱，也不能急。看来，得找个机会和藜儿好好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