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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折腾了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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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晚上,苏蔓藜终被送回了原来的寝殿,只是这一次被彻底软禁了,秋儿也不再与她一起,不知被带到了哪去。
而宗玥,宋梓薪将她软禁在了另外的寝殿,并令侍女搜遍她全身,将她身上的毒物、药物全都缴了去。至于暗影,则是被关在了潮湿阴暗的地牢里。
苏蔓藜的日子变得穷极无聊起来,她本就是个好动的人,最难熬的便是无所事事的闲散时光了。好在璎珞经常会来陪她说说话,不至于失了全部生气。
她喜欢和璎珞相处,这个女子总能给她舒服的感觉,就像淡雅的兰花,香而不艳,总是让周遭的人产生莫名的好感。
她一早就看出来,璎珞在宋梓薪心中的地位很高很独特,他爱她,而璎珞也爱着那个男人。只是她不明白,既然相爱,为什么璎珞不肯依他做他的皇后。
所以有一次聊天时,她将这个疑惑问出了口。
璎珞听完淡淡地笑了笑,随即淡淡道:“且不说我已是残花败柳之躯,即使我完璧无暇,也不会有当皇后的心。那个位置,充满了太多危险,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坐稳的,即使坐稳了,也不过是一个头衔罢了。我爱陛下,爱到甘愿为他做任何事情甘愿为他放弃一切。但我是自私的,我希望我能一直占据着陛下的心,不管分量有多少,我希望我想见他的时候可以随时见到他。而我了解陛下的性情,他绝不是那种‘弱水三千,独取一瓢饮’的人,如果我顺了他的意做了皇后,那我能想象到,总有那么一天,他不再垂怜我,不再记得他的后宫中还有一个叫‘璎珞’的女子,到那时,只有我一个人独守空闺任红颜老去。所以在名义上,我不要成为陛下的人,我要永远做他所有女人中最特殊的那一个。”
更何况,战事已发,孰胜孰败还是个未知数。她前面那番话的成立条件是陛下的胜利,可如果败了呢,她不敢想象。
其实她讨厌战争,她多么希望最后的结局不是你死我亡,而是和平收尾。当然,这也只是希望,更是绝不会实现的奢望,因为她了解陛下。
“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能得到一个处在权利巅峰的男子全心全意的爱。所以,当你离他而去时,我为他而惋惜。他确实有错,但当时的时局并不能容他掌控,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可你却忍心看着他如此痛苦而毅然决然地离去。”璎珞看苏蔓藜久久不说话,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可能毕竟不是我亲身经历,所以想的过于简单了。”
“其实我已经后悔了。”苏蔓藜长长地呼了口气后,就将这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良久之后再次启唇,已是换上了一派轻松的口吻,“不说这个了,对了,宗玥、秋儿和暗影,他们还好吗?”
“放心吧,宗玥同你一样,除了无聊没什么不好。秋儿的去向,陛下不让我告诉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她很好,至于暗影嘛,虽然所处环境不算好,但皮肉之苦什么的倒也没受过。”
璎珞略带玩笑地回答着,而后正色到,“陛下虽城府极深,但是很有原则。所以即使早有你这个人质在手,不到最后一刻,他也绝不会以你为挟。他也想胜得光明磊落,挟持你们,只是为了万无一失。陛下的野心极大,为了达到目的,他会不择手段。”
苏蔓藜望着那个粉黛薄施、气质天成的女子,由衷赞叹道:“璎珞,你果然是人如其名,如玉一般玲珑剔透。宋梓薪能有你,一定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苏小姐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
再见宋梓薪,已是很多天之后。
那日,他的脸色很不好。而苏蔓藜知道原因,她是从八卦的侍女那儿听来的,因为北晟的城门在天延将士的连日攻击下,被完全地打开了。
这对北晟的帝王来说,无疑是一个很不好的开端。
宋梓薪在一番寒暄过后,终于奔入了主题,“不妨告诉你一个消息,穆翌晨已经于昨日抵达军营了,接下来的战役,他都会御驾亲征。”
意料之内的,他看见对方的眼色霎那间亮了一下,便接着说到:“素闻天延当今圣上有着‘战神’之称,不过我军亦不是吃素的,虽然他取得了先机,也不意味着能一路过关斩将直捣黄龙。就算他能杀到我北晟皇宫,朕还有最后的王牌在手,最终的胜利者只会是朕。”
苏蔓藜听完却是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你觉得只凭一个我就能让他不顾江山不顾百姓而束手就擒?你太瞧得起我了吧。”
“不不不,”宋梓薪伸出食指轻轻摇晃着,“朕不是要他束手就擒,那样的胜利太过轻易,朕,只要分他的心就够了。对付一个心不在焉的人,朕胜券在握。”
况且,他可不认为那个男人真会为美人舍江山。一个帝王,就算再怎么情深意重,也会有强大的责任感,否则,可不能在那个位置上坐稳坐久。
苏蔓藜没有再说话,脑子里百转千回。就像宋梓薪说的,她的出现一定会让穆翌晨分心,到那时她该如何是好。不行,她不能成为他的软肋,还是得想办法逃出这里。只是这一次更难了,多了个宗玥,多了个暗影,还有,要先找到秋儿。
“你是在想怎么逃出去吗?”
宋梓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正在沉思中的苏蔓藜一跳。她心里暗道:这人是蛔虫精转世么?自己的想法刚刚成形就被他说中了。
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年轻的皇帝继续说:“朕劝你别动那心思,不然你会后悔的。”
“什么意思?”他的表情让苏蔓藜不安了起来,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从而牵制了她。是他对她做了什么?还是动了她在意的人?
“提醒你一下,你肚子里的孩子。”早在一开始,宋梓薪就知道她怀孕一事,只是故意不挑明,就是为了达到今日这句话的效果。“是穆翌晨的吧,他应该还不知道吧?可惜了,他是没有机会见到这孩子了。”
‘没有机会见到这孩子了’,听到这里,苏蔓藜的脑袋‘嗡’地一声,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其实宋梓薪的意思是穆翌晨没有命活到孩子出生的那天,而她,因为慌乱,直接理解成了这个孩子不会再有出生的机会。
顾不得他是什么时候知道又怎么知道她怀孕之事,苏蔓藜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一贯的冷静荡然无存。她上前一步,带着浓浓的愤怒,质问着面前的男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留在这里,朕保证你们母子平安。即使在你没有利用价值之后,朕也依然可以奉你如上宾,等孩子出生后,你们依然能够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后面的话,他边说着边往门外走去。
苏蔓藜尚沉浸在‘母子平安’这四个字中,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宋梓薪已及至门边,步子就要跨过门槛,她立即惊叫出声:“你站住!”
怎么可以让他就这么离去,他还没有把话说清楚呢!
可是等她追上去的时候,宋梓薪早已跨出了门外。苏蔓藜被侍卫挡着,再怎么挣扎也无法冲开他们的阻拦。她登时心急如焚,冲着他的背影高声叫嚷着:“喂,你给我回来!”
“记住朕说的话就行了。”宋梓薪没有回身,脚步亦没有停顿。
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着,他就知道,只要扯上孩子,定能让她方寸大乱。其实,他并没有动过任何手脚,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的生命,可不是轻易就能拿捏好分寸的。或许她会有所怀疑,但他坚信,她绝不会轻举妄动,因为就在刚才,他见证了她的母性光辉,她,绝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做赌注。
他的好心情延续了很久,直到一个形色慌张的士兵的出现,那人是专门前来报告最新战况的。
“禀报陛下,天延军已攻下青黛城,向着先奉城而来了。”
“一群混账!”宋梓薪听完勃然大怒,连日来收到的都是城破兵败的消息,他的怒火终于燃起,“负责先奉城的主将是谁?”
“回陛下,是燕行燕将军。”
“告诉他,务必守住城门,先奉城决不能破,否则让他自刎谢罪吧!”
“是。”那士兵领命后立刻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宋梓薪的脸色一片冷凝,眉头深锁着。北晟虽有那么多城池,但在军事上真正起核心作用的,是先奉城、千霖城,还有最后的皇宫。作为重要城池之一,先奉城的守卫防备向来固若金汤。它若破,就意味着失败的开始,届时一定会闹得北晟士兵人心惶惶。
所以,先奉必须守住!
燕行,他究竟行不行?
弥漫在空气中的,尽是硝烟的味道,以及浑浊的血腥味。
先奉城高高的城楼上,整齐地排列着严阵抗敌的北晟士兵。他们个个盔甲在身,手持弓箭,朝着底下的敌军不断地放射着箭矢。有人倒下,就立刻有人上前顶上,绝不留空。
从远处望去,天延的士兵密密麻麻,乌压压一片,大有风卷残云之势。他们分成了两拨,一拨在后面向城楼上射箭对抗敌人,另一拨举着盾牌在箭雨中前行,不停有人中箭身亡,亦是不停地有人接近城楼。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天延士兵逼近了城楼,一架架云梯靠墙竖起,一个个士兵沿着梯子向上爬去。箭已经挡不住他们的势头,即使射死了一部分,但大部分还在勇往直上。
终于,有人攻上了城楼,一个,两个,十几个,几十个,乃至数不清。他们敏捷地摔下杵在那里的北晟士兵,在城楼上开始正面作战。
从上面射下的箭越来越少,攻击力愈见薄弱,不一会儿的功夫,冲锋在前的天延士兵就都顺着云梯攻上了城楼。刀剑碰撞的声音回荡在天际,伴随着越战越勇的天延士兵以及逐渐倒下的北晟士兵。
天延军向着台阶厮杀过去,然后沿阶而下,解决掉挡路的敌兵,终是有人杀到了城门后,在同伴的互相配合下努力逼近城门。
他们即将打开这扇门,他们的军队即将冲进城,然后并肩作战直至胜利。他们马上就会让城里的百姓乃至那北晟皇帝知道,天延国攻下了这座城。素闻易守难攻的先奉城,也不过尔尔。此情此情,已让所有的天延将士完全亢奋。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留守后方的天延士兵立刻高举着武器,兴奋地一路狂奔一路高喊,“冲啊,冲!”那浩大的声势如同洪水猛兽。
城门彻底打开的刹那,天延军便有秩序地蜂拥而入,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城里,后面跟着源源不断奋勇而来的士兵。
穆翌晨坐在高大的棕色战马上,看着前方浪潮般涌进的士兵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先奉城不应该这么容易就沦陷,而且,燕行带的兵绝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这其中一定有诈!“停!全部停下!立即撤退!”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焦促,令冲锋在队尾的士兵立刻止住了脚步,然而大半部分已进得城去。
情势就在这一刻转变。
城门突然被关上,接着从两边冒出无数的北晟士兵。他们的手里都拿着桶,桶里装着满满的石油。提桶甩手,液体便都倾倒而出,流淌开来。那动作整齐一致,快得只在须臾之间,撒完后,他们立即撤下。
入城向内一百里的地势,是很奇怪的四周高中间低,每逢下雨,那中央都会形成一片大面积的积水。所以,黑黑的液体一着地面,便都向着中间集聚。而那里,站着大批的天延士兵。
初时的呆愣已被惊慌代替,以他们的作战经验,完全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三面都有石油围过来,唯一的退路——城门也已被封死。冲不得,退不了,正当他们乱作一团的时候,无数的带着簇簇火团的箭矢向着他们呼啸而来。
很明显的,那箭头的目标不是战士,而是石油。火团相继遇油,只在眨眼之间便爆发了一场熊熊燃烧的弥天大火,团团困住了里面的天延士兵。
腐蚀的烧焦味顷刻间覆盖了原本所有的味道,不一会儿的功夫,原本那么多条鲜活的生命全部葬身于火海,一个不剩,连尸骨也化成了灰烬,无迹可寻。
而大火还在肆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