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人语》普修斯

16、纸扇书生（五） 幻境成真

　　晕乎乎的日子晕乎乎的过，一晃眼温恍工作了一个星期。梦没有再做，别的奇特的地方也没发现，倒是觉得经理沈楚有些懈怠工作。
　　黑眼圈黏在下眼皮，扯也扯不开，头发也乱糟糟的，不像之前见到她那样意气风发。温恍觉得事出必有因，去休息室泡了杯普洱茶给沈楚端过去，借机和她搭话。
　　沈楚脸色不好，被电脑的蓝光衬得气色更差，像是久溺于水的尸体，有些发白肿胀。
　　温恍柔柔的叫了一声“沈经理，喝口茶吧～”把沈楚从光影中拉扯出来，总算有些活人气息。
　　沈楚摆摆手，回到“我不喝茶的，谢谢!”
　　温恍把杯子放她办公桌上说“早看见了，连着喝了一个星期咖啡，对身体不好，喝茶也能提神啊！”
　　沈楚无奈地摇头笑笑，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温恍迅速在手边结咒，施咒到沈楚身上，沈楚昏睡过去，眼底和额头的青黑色越发阴沉。
　　温恍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用自己瞳人语的能力检查了沈楚的全身。不使用能力时，温恍就看不见邪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这次发现沈楚不对劲，也是通过同事知道，沈楚这一个星期都在迟到，而原来的沈楚都是第一个来办公室的。加之，陆佻也发现沈楚的懈怠，跑去问她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可是沈楚回答没有。脸色却一天比一天更差下去，温恍这才猜想，沈楚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看过以后，发现沈楚头上的确萦绕一股黑气，从手臂缠绕上去。温恍决定开门见山的问沈楚，究竟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沈楚必死无疑。
　　把沈楚叫醒，问“沈楚，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很严肃，不带宽容。
　　沈楚惊讶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了，没什么要忙的就出去吧！”
　　隐瞒大过坦诚，沈楚不愿意说，那么她和鬼魂有了什么交易呢？温恍不得而知，只能靠沈楚自己说，道法自然，一切还要看当事人的意愿。
　　温恍从沈楚办公室里走出来，坐到自己位置，想想，她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连帮忙也要思索再三。定下心，念念咒，就继续工作了。
　　陆佻今天工作很忙，要和客户洽谈，下午才来公司，步伐沉重极了，看得出，他很累。
　　一切仿佛回归平静，人们都在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直到某个深夜，沈楚留在公司，陆佻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陆佻质问沈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最近怎么了？我不明白，你变了很多。”
　　沈楚无言，只冷笑了一声。
　　陆佻抓住沈楚的肩膀，不小心扯住了围巾的一个边角“我可以帮你的，你说。”
　　她甩开陆佻的手，将一圈一圈缠绕着脖子的围巾解开，踩着七公分的高跟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都戴着围巾吗？这是告诉我自己，如果我不够努力，不够拼命，不爬到高位，没拥有权力。总有一天，这条围巾会被别人拉紧，不然，就会是我自己把围巾挂在房梁上自缢。”把围巾放在手上，太长，手拿不满，一大截垂向地面，她又用轻蔑且不在乎的口气说“对了，现代社会，很少有带房梁的房子了！也可能是吊灯或者窗帘的横杆。”说完，阔步走向皮革制的黑色皮椅，敲响了键盘，屏幕亮着，光芒映进她整张脸。
　　陆佻知道，他不会得到答案了，沈楚从一开始就坚定了自己的目标，成王败寇只此一时，而沈楚必定不是落寇。
　　走出了办公楼，抽了根烟，打电话给苏矜，问她有没有空，一气呵成，坐上车子就走了。
　　温恍把隐身符按得更紧了些，走进大楼，高耸的，矗立的，在周围的高楼里被掩盖的。
　　沈楚捂着脸在哭，妆有些花了，泪水滴在键盘上，流进凹槽里面。
　　哭了一会儿以后，终于平复了情绪，从包里掏出盒粉饼，把泪水用纸巾 拭去，粉饼轻轻拍打在脱妆的地方。
　　下楼回了家，家里传来一个男生喜悦的声音“回家了？”
　　沈楚点点头，温恍顺势溜进去。一眼就看见了一袭白衣的书生，与周围的现代化格格不入。
　　沈楚跌坐在沙发里，书生问“出什么事了？我不是做错了什么吧？对不起。”
　　沈楚只把头埋在书生肚子上，不说话，也不哭，沉默了良久。
　　温恍知道沈楚撞邪的具体原因后，就悄悄走了，她得回去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回到家，寇准打来电话约温恍吃饭，说自己最近太忙，现在终于可以歇歇气了。温恍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了。
　　也不想沈楚的事情，就上床睡觉了。她知道，寇准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对象，把这件事情说给寇准听，就知道怎么解决了。
　　这夜，温恍又做梦，梦里少了寇准和陆佻，只有沈楚和书生。
　　书生说“沈小姐，荣华富贵不过一瞬，人生长久的还是安稳，你不必太过注目于此。”
　　沈楚捏了捏脖子上的围巾“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我要这些，要证明自己，我不想只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女人而已!”
　　书生见劝不住，只说“你既然想要这些，那就去追吧！我虽然不能助你一夜暴富，也可以帮你转变气场，引来财运。”
　　沈楚沉默了，思考良久问“我是不是真的错了，那我追求这么多年的富贵是为了什么？我不靠男人，也不依附于他们，我只是想自己清清白白的得到这些。我追不上其他人的步伐，别人一路直上青云，床榻相见，我不想这样。为什么我还是错了？”
　　书生挥动长袖，抱住沈楚说“你没错，只是太执着。执着到最后，已经有了心魔，我不希望你因为心魔而死!”
　　温恍看了看，不难见出沈楚因为背景的缘故极度渴求名利，可是身边人都靠着别人比她先一步获得了这些，她现在很是迷茫。也有书生说的心魔的缘故，也有书生阴气影响的缘故，沈楚放大了自己的心魔。
　　梦中醒来，还是两点十四分，温恍再度喝水。她现在明白，自己做的梦都是现实的映照，沈楚的确命不久矣。
　　想了想，要等问过寇准后，才决定帮不帮忙，说给师傅听，自然是帮，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