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吃梦的她》嘉小町

30、江北哥哥

　　江北很后悔昨晚抱着貘梦睡了一夜。
　　当时心头很软，情景过于温馨，便抱了她，最后自己一夜没睡好

　　貘梦也没睡好，昨晚本来是要吃江北的梦的，好不容易等他做梦了，自己餐盘都准备好了，却见他在梦里对自己做了奇怪的事，令自己莫名面红耳赤，便吃不下了。本来就饿，加上身后老是有一个什么东西抵住自己，便更觉得难受了

　　貘梦回过头，指着江北“喂！你拿什么抵住我了？好难受！快拿开！”
　　江北自己也好过不到哪里去，男人每天早晨都会这样，何况自己爱的女人还在怀里睡了一晚，他拉下貘梦的手，声音暗哑，“别动！”
　　貘梦又说“还有，你昨晚在梦里对我做了奇怪的事！”
　　他眼神微动，“什么事？”
　　貘梦说“你喘着气让我叫你江北哥哥，把我压住做奇怪的事……”貘梦说不下去了，感到脸颊一阵发烫
　　江北不记得自己有说梦话的习惯，但昨晚确实做了这样的梦，他看了看身边的貘梦，她的脸在清晨阳光下透着红润，像极了昨晚娇媚喊着自己江北哥哥的样子，一时便有点克制不住，手环住她，“再叫一次？”
　　“啊？”貘梦摸不着头脑
　　“叫我江北哥哥”
　　“不要！”
　　“那明晚不要想我做梦了”江北不知道貘梦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执着，但不妨碍他拿来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她
　　“啊？”貘梦有点不情愿，还是叫了声“江北哥哥”
　　江北笑了，欠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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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到了年尾，人们都在感叹，时间不知为何过得越来越快，一年快似一年，直叫人追赶不上。

　　梦族在每年年尾这天，都要举行盛大的典礼，叫梦节，来慰劳一年的辛勤织梦，同时也祝福梦族成年的孩子们，为她们举行及笄典礼，貘梦今年就是及笄了。梦族成年的算法与人间不同，人间看年龄，梦族看心智，少女一旦来了初潮，便证明是初识了情爱滋味，即是成熟了，便可举行及笄礼。

　　貘梦每年都很期待梦节的到来，因为那天特别的热闹，其他地方的梦族远亲也会赶来庆祝，带来许多好玩的东西。

　　貘梦兴致勃勃，扔下江北就自己跑来梦山了。看到熟悉又亲切的梦山，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回梦山，也好久没和姥姥说话了，这么一想便很想姥姥了，想和她依偎在炉子前说话。

　　她用手遮在眼前看着梦山，今天又是梦节，自己第一次去人间也是梦节过了不久的时候，那时冒冒失失，关于人间的事什么都不知道，第一次便遇到了江医生……貘梦回忆起这一年发生的事，抬头便看到青狐在洞口等自己，她忙跑过去

　　青狐对着她向来冷嘲热讽的，“腿断了还是瘸了？害我在这儿等了好久，还不快点？姥姥等你半天了”
　　貘梦吐了吐舌头，自己理亏，就不和他争辩了，哼了一声先向前走去
　　梦洞里已是一片热闹，来来往往的梦族各司其职，布置着梦节，貘梦边走边看，想伸手捞点东西吃，被青狐打开了手
　　走了半天，来到了自己的梦洞，姥姥正在焚香净手，她作为梦族的大祭司，今晚要主持典礼，更重要的是，今夜是自家小丫头的及笄礼

　　貘梦跑过去，蹲在姥姥旁边，对姥姥在祭祀前的准备，她总是百看不腻
　　姥姥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檀香木的小几，那是她们这一支梦族用了千年的，上面已深深镌刻下了岁月的痕迹，几上摆着炉瓶三事，中间放置着香炉，两边分别放置着著瓶和香盒。
　　香盒中的香，是姥姥自己烧制的合香，用梦山中的杜衡，月麟香，甘松，苏合，沉香，白芷，乌沉香，加上梦族圣地，梦境苍山中的白雾和祖先的训诫
　　姥姥一手拈着宽大的深蓝袖口，一手拿起箸瓶中的火箸，将小块的炭烧透了，随后放入青铜制成的香炉中，用细香灰填埋

　　姥姥边做着手上的事，边对貘梦说“舍得回来了？”
　　貘梦拉着姥姥撒娇，“姥姥，连你也笑我！”
　　“好好好，不笑了，我们貘梦呀，终于长大了”姥姥笑起来，那笑声说不出的空透又陈郁，像是敲打在一颗空心的千年古树上
　　貘梦嗅了嗅空中袅袅升起的青烟，“好香啊姥姥！”
　　“你呀你，不知什么时候才学得会！”
　　貘梦抱住姥姥，“反正有姥姥在呢，我不会又怎样”
　　貘梦无心的一句话，却令姥姥发出一声叹息

　　转眼就到了晚上，梦洞里燃起了一堆堆篝火，梦族的人们穿着繁复花纹的衣服围着火堆跳舞，带着各种形状的青铜面具，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貘梦坐在梦洞里，看着黄铜镜子中姥姥在给她梳着头发，将青丝挽到头顶盘成一个单螺，用一根沉香木的发簪固定，发簪上镶着梦境中的星辰，散发着淡淡清辉，映得她的脸庞如珍珠般白润，两边轻轻垂下几根发丝
　　貘梦看着姥姥的手一下一下地帮自己梳着头发，她的长袖滑过自己的肩，姥姥扶着貘梦的头，“瞧，我们貘梦是不是又好看了？”
　　“姥姥~”貘梦有点羞
　　姥姥拿出远山黛，轻轻在貘梦的细眉上描着，稍微拉长了尾部，微微翘起，显得妩媚了些，桃花胭脂轻轻晕染在两颊，最后点上鲜艳的口脂，贴上红色的桃花钿
　　貘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要伸手摸一摸，被姥姥拍开了

　　姥姥给她穿上青色的纱衣，宽大袖口垂下来，腰间系上腰封，垂下来的飘带坠着铃铛

　　外面的祭祀大典已经快要开始了，姥姥便牵着貘梦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