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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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不远处的天上乌云密布，看样子不久就要下起大雨，晚夏初秋的季节最是雨多季节，以往的这个时候，楚岁都是在府中准备着清茶，来一番亭中观雨的雅事。
而今，楚岁拿着破旧的黄纸伞，从屋子里出来，已经下过几场雨的屋子不知道是当初就没有完善好还是银子不到位，现在已经有些快要从屋顶滴下来的兆头，楚岁不想才来不到一年，自己的屋子就变成了鱼塘。
她匆匆趁着还未下雨，去往村长家，路径门口那道曾差点让自己丧命的小巷，顿了顿脚步，瞬间加快脚步往大道上走去。
她瞧见了那个孩子。
阿黄小心翼翼的用衣摆兜着之前没有送出去的面饼子，躲在距离楚岁不远处的草棚下，自从前几日被楚岁赶出来之后，他几乎是日日都在此等着，每日买上几个饼子，楚岁不出来他就混着不知道谁给的清水吃掉，楚岁若是出来....他没有等到楚岁出来过。
阿黄瞧见了楚岁，急切切的跟在身后，也不说话，跟着她去了村长家，又跟着她回来。
那样子像是要赖上楚岁了。
楚岁走的极快，瞧着天色越发暗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起了雨，虽然带了伞，但是瞧着天气，指不定谁护谁呢！
“岁、岁姑娘。”阿黄跟在身后，断断续续的喊着。
楚岁充耳不听，直到后面呀的一声，楚岁才停下脚步，揉了揉眉心。
阿黄跌到了水沟里。
果真是蠢死了，楚岁看着还没下雨就把自己弄湿的阿黄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她就要面对这些啊！
楚岁狠下心来，转身就要走，结果后面传来了极为压抑的哭声，楚岁咬咬牙，转身回去，将小孩从水沟里拉出来。
“哭什么哭！”气压越来越低，楚岁都快感觉到头顶的雾气成云即将倾盆而下。
阿黄看着怀里湿湿的面饼，已经糊成一块了，终于委屈的大哭起来。
“东西都湿了，不能吃了。”他嚎啕大哭，好生伤心。
楚岁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办法，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将面饼装起来说：“行了，给我就行了，以后不用送了。”
她皱着眉头看了看小孩湿透的衣服，紧了紧手中的纸伞又让人跟在其后，回了家。
步伐匆匆，却没有了刚刚之快，楚岁紧赶慢赶终于在下雨前回了家。
前脚刚迈进门，后脚雨就随着闷雷轰的一声落下。
楚岁喘了口气，将怀里的伞和面饼放在桌上，让阿黄就在那里等着，转身进了屋子。
找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小孩或者男人的衣服，她现在又不是以前喜欢女扮男装的性子了。
她头疼的翻找了半天，最后还是找出来一件自己不常穿看起来也不怎么女气的衣服，随手又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一起出去了。
她来到外面的屋子，将手里的东西一起丢给小孩：“自己擦擦，然后穿上。”
说完，她拿起伞坐到一旁将伞撑开，仔细查看。
小孩抿了抿嘴，拿着毛巾先是将自己擦干净，随后又换上了替换的衣裳，这才走到楚岁身边，看着她试弄着纸伞。
楚岁将纸伞到处看了看，最后在伞杆的一出停住，哪里多了一根刺。
小孩问：“这是怎么了？”
楚岁撑着下巴，有些漫不经心：“炸毛了。”
“炸毛了？”小孩不明白
楚岁用手抚着哪里，一点点将那块地方用手磨掉，直到最后不扎手。
楚岁看着外面的空前壮大的雨水，越发愁自己的屋子了，但是思来想去，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修补屋顶的技能，就只好望雨兴叹。
她看着蹲在自己旁边同样看着雨水的阿黄问：“欸，你有没有什么大名？”
阿黄想了想说：“黄善。”
楚岁嫌弃的看着他：“咦，好难听。”
阿黄鼓起了脸。
楚岁又说：“读过书没有？”
阿黄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落寞下去摇摇头。
楚岁看着雨，一下子来了兴致，就这雨水在地板上写下阿黄的名字，一笔一捺写的极开：“喏，你的名字，自己记下来，以后自己写。”
阿黄一下子来了精神，看着地板上的字，小心翼翼的勾勒，划了一遍又一遍，但是在小心，雨水也很快的被蒸发掉，阿黄看着地上已经有些看不清的字迹，有些心疼的啊了一声。
楚岁毫不客气的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厉声说：“啊什么啊！等会再写，屋顶漏雨了，赶紧找两个盆过来。”
这时，阿黄才发现，岁姑娘已经打开那把旧纸伞罩在两人的头顶上，滴答的雨水细微的打在纸伞，落下了啪的一声。
阿黄这才慌乱的站起身，四处寻找盆子等能够装东西的物体。
雨下的越来越大，宴九站在栏下，思绪不可避免的回忆起第一次在这里的情景，虽然那时风雨夹杂，心情欠佳。
楚相国下朝归来，带来宴将军的消息，他大概以为他想知道，可宴九丝毫不关心。
那日下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大雨，直到楚岁前来，天空依旧飘杂着细小的雨丝，打在身上不痛不痒，却带着透骨的寒意。
他为什么会来到相国府呢？
大概是因为，被人强行要了过来吧！
楚相国千金，这是只要在京城居住的人便都知晓，宴九几乎是懂事开始便听说过楚岁的名字，什么她的名字是陛下取的，什么生日与太子同日啊！反正举国欢庆，像是为了庆祝永宁有了接班人，完全忘记了同一天也是太子的生辰。
那时，宴九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够混到楚岁那个程度就好了，可惜没过几年，宴九就永远打消了这个念头，换成了江湖侠士的话本。
宴九出生不好，头十五年过着仆人的生活，拜了一个不知姓名的师父，想着以后脱离奴身、行侠仗义。
后来过着宴家少爷的生活，有了一个分不清谁是自己孩子的爹，想着还是早日脱离出去、行侠仗义。
到后五年，成了楚相国千金的跟班，日子过的不清不楚，自己都觉得不像个日子。
那为什么他不走呢？
楚相国在哪一天明明已经放他走了。
少女撑着伞从院中缓缓而来，地上碎了一地的梧桐叶，金黄色的像是一条康庄大道却布满艰辛。
楚相国说：“阿岁长这么大还没有拜托过我什么事情，如今第一件事情居然就是帮你做个户籍，送你出去。”
“户籍我给你做了，但是出不出去你自己定，毕竟天下那么大，只有在永宁你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楚相国笑了，像个非常和善的父亲，他摸着栏杆的木头，低声说：“不过走了也好，我记得你母亲好像就希望你以后能够过的开心，不是吗？慕乐。”
宴九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不知道楚相国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这个他早已逝去的母亲给他取的名字。
他拍了拍宴九的肩膀，转头看向缓步而来的少女，笑容满面。
“爹，我听一先生说你病了。”
少女的声音软糯娇气，可宴九半个字都听不进去，直到相国喊他：“今天就说道这里，以后你就和阿岁一起学习了。”
宴九看向相国，那一时刻，没有什么是不明白的了。
他就此选择留了下来，从此与少女开始了交集。
她来时，携风带雨，撑着把纸伞，而他淋在雨中，躲避不及，只能淋上一身雨丝，然后由衷的感得透骨冰凉。
雨越下越大，宴九看着雨水顺着屋檐落下，忽然便觉得自己孤独了。
“大人。”自己的手下穿过回廊走到自己的面前，手里捧着一摞卷轴，低眉顺眼的，衬的自己越发伟岸。
而这一声呼唤，也把宴九彻底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他嗯了一声，拿起一卷卷轴：“都搜过了。”
“都搜过了，前任相国府内在无任何物件，皆被移往镇狱司内库，这是详细名单，大人过目。”
“嗯，走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倾盆大雨，京城上次有这么大的雨还是十四年水泽洪灾的时候。
而少女一本《论南方洪涝》将自己父亲的权利送到陛下手中。
那个时候，少女每日气性十足，将自己晾了十天半月，或许也是知道，自己做了多大一份功劳，而这个功劳又代表了什么。
雨水顺着瓦棱滚落，淅淅沥沥。
“大人，太子那边找。”
一旁低眉顺眼的手下又小声道，恭敬的像是要将头埋进卷轴里。
自太子娶了宴伊后，性子越发刁钻，可宴九的位置确是做的越发稳，背后传言宴九手刃相国，逼死相国千金，毒杀宴府大小爷才坐到这个位置，其阴险狡诈之说，宴九不是没有听说过。
这种话听起来，大概就是当初楚岁听外界传闻一样，充耳不闻，也懒得辩解了。
只是没有想到，跟着自己的手下倒是对此深信不疑，宴九也是为此头疼。
他冷着脸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似是感觉到他的眼神，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宴九捏了捏眉心，觉得头更疼了。
“知道了！”
那人看着宴九离去的背影，偷偷的呼了口气，外面的传言果然不错，大人对楚相国千金恨之入骨，就连已经挖了好几遍的相国府都要重新挖一边。
他看了看栏外的院子，有一个巨大的坑。
暗自乍舌：就连颗树都不放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