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正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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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郊野的一处山丘上，灯火通明，号角声混合着战鼓声不断，随处可见断肢残臂，尸横遍野，血流如河，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将军您回来了”一个警卫的士兵跪倒在石冶身前，脸上沾满了鲜血，声音中带着哽咽，石冶单手扶起士兵，看着营中的惨景，目露凶光，“将军，您走的这些日子，敌军就偷袭了三次，砍伤砍死咱们兄弟不少人，大家都盼着您回来，和他们好好的干上一仗，”因为太过激动，士兵的脸变得有些扭曲，映衬着营火，更显得狰狞，不知何时言之已经站在石冶身后，声音平静而冷清，紧握的双手，以将手心掐出血痕。
仲飞悄然的牵起言之的手，握在掌心，借由自身的热量传到她的体内，给予她力量，“我学过一点医术，兴许我可以帮上点忙。”
秦言之错愕的看着言仲飞，却不期然的与她四目相对，点点星光燃起了她心底的火种，一股热流攒进身体，就如那日在庙中相遇一般，耳边回荡的只有她的声音，手心里传来的只有她的温度，眼里只容的下她。“言之，言之。”
“啊，那你照顾好自己，我晚些去看你”言之的脸色已由刚才的惨白变得略带粉红，一双眼睛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她是想她留下的，如果可以，就这样留在她身边一辈子吧。
仲飞叫那个士兵带着去了军医处，却没有注意到身后正有一双落寞的眼睛看着自己一步步走远。
军医帐内，红光一片，仲飞和七八个军医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伤员却有增无减，一声声的惨叫伴随着一声声的呻吟为这夜色平填了一曲悲悯的交响曲。
“小伙子，这的伤员已经超不多了，你回去歇着吧”一个年长的男子，有些心疼的看着一脸鲜血的仲飞，对于她医术的精湛，甚是佩服。“没事，我不累，还是您歇着吧，我还得去换药那，”拿了一些白布，仲飞越过了男子，径自的为伤员换药，对于男子的好意她心领了，但是，这个节骨眼上，是任谁都无法平静的休息的，况且只要一想到言之那张冷清的脸，就更让她无法放下手中的事。
银光洒向帐内，伤员都以安置妥当，仲飞才松了口气，看着一旁已经熟睡的墨锥，身上似批了一层银纱，与它黑色的毛发混合在一起，宛若一只午夜的精灵，静谧的聆听着午夜的歌声。
偌大的军营中只有三两处火光，可以看出经过这一场偷袭，已经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借着月色，仲飞慢步在营中，汲取着月光的精华，借以平复心中的波澜。如银丝般的月光，铺洒在仲飞的身上，为她俊美的面容上刻画了几分坚毅，白皙的皮肤和她胸前的点点殷红成了鲜明的对比，犹如一朵朵孤傲的梅花，傲然而立，仲飞正在欣赏这月色，却没注意到一双温柔的眼眸已注视了她良久，随着一阵凉风袭过，沁凉入心，仲飞紧了紧衣襟。
“谁，出来”言之还以为被发现了，刚想出来，就见一道人影自树后窜出，“见过恩公”仲飞冷冷的看着黑衣人，不知自己何时竟成了人家的恩公。“我怎么会是你的恩公，你认错人了吧？”
“恩公可曾记得那日庙会的事”黑衣人适时的提醒着仲飞，回想起那日，“是纤雪吗？”
“正是我家少主”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怎么不在你少主身边”仲飞疑惑的看着黑衣人，难道出什么事了，不然怎么只有他一个人，纤雪那，仲飞四处的张望着，期待着纤雪的身影会在哪颗树下缓缓的走向自己。
“都是我等保护不周，此次偶遇恩公也是希望恩公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你起来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纤雪现在在哪里”见他说话默默唧唧的，仲飞有些心急，不知道纤雪发生了什么事，一颗心玄的高高的，“额......这个......”黑衣人看似有些为难
“算了，你可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带我去见她”仲飞有些不耐烦。
靠近粮仓的一个帐棚里，夏纤雪正出神的望着月亮，欣赏着难得的平静，却见一道白光轻落在身前，“纤雪”仲飞轻声道，一双蓝眸泛着宝石般的精光。
“少主，属下来迟，还望少主恕罪。”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恭敬敬道。
“你走吧，我不会和你回去的，”纤雪面无表情的看着黑衣人，却以眼角的余光注视着仲飞，但见仲飞衣襟上的殷红，斑斑点点，朵朵孤傲的寒梅迎风盛开，配以白皙的皮肤，乘着月色宛如天界的仙子。
“你要我说几遍，难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黑衣人试图劝服纤雪，但话到嘴边却被生生的拦了下去，一道冰柱冷冷的射向黑衣人，泛起滚滚寒意，黑衣人求救般的望着仲飞。
见这般情景，仲飞已经明白一二，“算了，你不回就不回吧，但你要到我的帐里，”仲飞轻巧的抱起纤雪，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回身却看见一绿衣女子正温柔的看着自己，这眼神太熟悉了。
温暖的营帐中，仲飞轻柔的擦拭着纤雪手腕上的勒痕，生怕一个用力就会将她瘦小的身躯弄伤，“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仲飞心疼的看着纤雪不知道她被抓的这几日了受了多少苦，“我不饿，只是有些累。”
“那你早些歇息吧，我就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可以叫我。”
轻抚纤雪微凉的背，为她盖好被子，仲飞的眉头紧锁，无数个疑问在她心中散开，纤雪怎么会中毒了，她的脉象中似有一股阴柔的气劲，散布在全身各个大穴，压制着这股毒性，显然这毒不是这一两日才中的，那又会是何人想加害纤雪那？
见纤雪已然熟睡，仲飞才敢出来，“恩公”黑衣人单膝跪地，明眸紧紧的盯着仲飞，能让他家少主臣服的人，还真的为数不多，不觉心中竟对仲飞树起了敬畏之心。
“你还是回去吧，我会照顾好她的，过几日我也要到夏国去一趟，到时自会将她完璧归赵”短短的几句话，便是仲飞的承诺，无需多言，只要相信她就足够了。
果然，黑衣人，带着满心的敬畏之情，看着仲飞，纵身跳出营外。
仲飞素手而立，鬓发下垂，期待着那双眼睛的主人能给自己一个解释“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为什么你不带着她走，这营中又没有能拦得住你的人，”言之温柔的看仲飞，却难掩她话语中的挑衅。
“走？能走去哪里，你是言国的长公主，扪心自问，如果换做是你，你可会就这么一走了之”你们同为公主，只是生长在不同的国家，也深知自己肩上的重任，和身为皇家人的身不由己，又何必这样苦苦相逼那，仲飞轻移至言之眼前，将外衣轻轻披在她身上，径自牵起她的手，一股凉凉的气息立刻游走在身体里，“夜深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待仲飞走远后，言之才回头看向她的背影，一双眼紧闪着灵动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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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仲飞将她一晚上的杰作，“万灵散”连哄带骗的让纤雪喝了，虽然不能将她身上的毒清除，但却可以辅助那股阴柔的气劲压制她体内的毒性不会太快的发作。
“我要厨子做了点粥，你吃点吧”轻吹碗中的热气，仲飞将粥放置嘴边试过温度后方才喂纤雪吃下。
“你也吃点吧”难掩一脸的红潮，纤雪半推半就的吃下仲飞喂的粥，全然不像中毒的人。
此时此刻能像这样听着纤雪的声音，仲飞方才感到了片刻的安宁，原本漂泊不定的心也仿佛找到了可以归属的港湾，可以让她静静的停靠在那里。
抬眼看向纤雪，一双水柔的缠眸，正窘迫的看着我，可爱极了，轻刮了她的鼻梁，眼带宠溺的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将最后一口粥，吃下去。
“我还得去军医哪里帮忙，中午的时候会有人送吃的过来，你累的话就再睡一觉”看着她略微有些血色的脸，原本的担心也少了一大半。
操场上，尘土飞扬，为了提高士兵的近身搏击能力，正两人一组，进行着“互殴”。
“啊，仲飞，你可算是来了”中年男子鬓角渗着汗珠，脖颈处的衣服，已侵湿一大截。
看着营帐中又是人满为患，而且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铁腥味，仲飞却没有一丝不适的感觉，反而勾起了她血液中嗜血的小小本性，轻挽衣襟，麻利的操着短刀，掩没在人群中。
骄阳似火，原本枯燥的干枝竟在太阳的照射下，冒着点点火星，不多时，便已点燃大片草地。
“言之”仲飞豆大的汗珠垂坠在额间，原本平静安宁的心情，却在看见言之后，不知溜到了哪里，言之就是这样，总能在她心里惊起波澜。
温柔的轻拭着仲飞额际的汗珠，眼里写满了心疼，抓起她的手就往外拽，惊的仲飞差点将短刀插在那士兵的腿上，独留下身后一片嗡嗡的吵杂声，和中年男子高深莫测的眼神。
“言之，你干什么啊，”仲飞有些尴尬的对前面的言之说。
“你不要再去帮忙了，他们忙的过来的，你还没吃饭吧，我准备了饭菜，一起吃吧”言之暗沉着脸，强拉着仲飞做下。
“我还没......”话还没说完，仲飞就被怼了一嘴饭，差点被噎死，“你，你，啊，咳咳咳，要，要，咳咳，要我命，啊，咳咳”看着言之似笑非笑的表情，仲飞直觉得她是故意的，但又想不出来，到底哪个地方惹到她了。
“你没事吧”明明脸上是一副坏坏的笑，却还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仲飞一时激动，便脱口而出“你要谋杀亲夫啊”话一出口，便觉得尴尬，看着言之的表情由偷笑变成了惊讶，已经笑得粉红的小脸，此时更是一下白，一下红，幸好这帐中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然以她的个性还不将我剐了去。
“额，那个，吃，吃饭吧，我可饿了，都，都忙活一天了，”仲飞试图岔开这尴尬的场面，急急的端起碗饭，胡乱的往嘴里倒。
看着仲飞的吃相，言之噗嗤的笑出了声，还没见过吃的这么狼狈的，“怎么把饭吃到眉毛上了，”温柔的将饭粒从仲飞眉间取下，却无意间轻抚过仲飞的脸颊，仲飞倒吸一口气，差点把吃下去的饭粒又倒吸进气管里。
“还是我自己来吧，饭菜都要凉了，你还不吃啊”仲飞慌乱的捡着脸上的饭粒，硬是将言之按着坐了下来，本来很好吃的菜，在仲飞嘴里却已食然无味，一段饭就在这种紧张的状态下，草草收了场。
仲飞回到侍寝的营帐时，看着床上还在熟睡的纤雪，精致小巧的五官，晶莹剔透的皮肤，映着月光的照射，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痴痴的紧锁了仲飞的目光。
满载着一天的疲惫，仲飞斜斜的躺在纤雪身边，不多时便已找周公玩去了。
然而原本紧闭双眼的纤雪，却悄然起身，静静的看着仲飞熟睡的面容，仿佛不敢相信般的轻抚着仲飞的脸，纤细的双手由眉目辗转到鼻翼，又从鼻翼辗转到脸颊，最后才敢正视着仲飞的薄唇，轻薄柔润，还带着一股馨香。
仲飞似是感觉到了唇上的游移，很不高兴的扫着纤雪的手，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纤雪嫣然一笑，没想到外表这么刚毅的她居然也会有这么可爱的时候，遂起身，轻柔的将仲飞的鞋脱掉，让她能够好好的睡一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正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