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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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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沉的,仿佛即将迎来一场盛大的洗礼。半夏低垂着头,独自一人慢悠悠的走在马路边上。
今天,是他的十六岁生日,似乎没有人记得了。半夏迷迷糊糊的想着,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扬起一抹笑容,却最终因为脸上的伤而放弃了。
他伸手碰了碰稍显红肿的左脸颊,立马疼得轻轻的“嘶”了一声。在原地愣了片刻,再次行走时,一滴清澈的泪珠被吹落到空中。
刺耳的怒吼声回荡在他的耳边,半夏抖了抖身子,觉得心里凉丝丝的。
“长本事了你,我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竟然还要割腕?你想做什么,以此来威胁我吗?”
半夏捂着红肿的脸颊,手腕的钝痛与脸颊的刺痛无一不在刺激着他此时敏感的神经。
“我从来没想过要威胁您……”
半夏想要解释,可女人丝毫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扬手便是一巴掌。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半夏痛苦的捂住耳朵,转身跑了出去。
微凉的夜风将半夏的思绪拉回现实,脸上的刺痛仍在,可耳旁却没了那刺耳的噪音。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呢?无论你多么优秀,他们都看不见。算了吧,别挣扎了,别奢望那来自亲人的温情了,就这样吧,只有死亡才是你的归宿……
心底突然涌现出一段声音,催促着半夏快步迈向海边。
半夏的脑袋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迫切渴望解脱的心绪驱使着他不断前行。以至于,当车辆朝他撞来时,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回笼后,才发现自己蹲坐在地下,手腕上紧急处理过的伤口也重新涌现出鲜血。
“次奥!哪来的小屁孩。”
半夏抬起眸子看了眼来人,是一个相貌极具侵略性的少年。
少年抬脚向半夏走去,气势汹汹,仿佛一头暴怒的猛兽一般,要将半夏这个激怒他的人撕碎。
半夏眨了眨眼,反应迟钝的往后缩了缩,还没缩多远,便被少年捏住了手腕。
“喂,小屁孩,没撞到你吧?”
少年语气有些恶劣,十分不耐烦的看着半夏。
半夏苍白着一张脸,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没回过神来。因此,对于少年的话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少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握着半夏手腕的力度加大,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嘶---没,没有……”
半夏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一个度,声音有些颤抖的回答道。
少年只当他是被吓住了,得到了答案,便也不再管他,转身朝车辆走去。
刚坐上位置,还没来得及关闭车门,便听得旁边的人的惊呼声:“松哥,你手怎么受伤了?”
“老子受个屁的伤……”甘松一边不耐烦的回应着,一边看向自己的手掌,猛的一愣。
“草,那小屁孩不是说没撞到吗?”
“松哥,他别不是个碰瓷的吧?”
“玛德,你家碰瓷儿还带出血的啊?真是流年不利,好好一个成年礼,居然撞上这种破事儿,次奥!”
甘松说着,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松哥你去哪儿?”副驾驶上的小伙伴喊了一声,却见甘松打了个手势,立马回头向坐在后座的两个人道:“杜仲,快找找药箱还在不在松哥要救那小孩儿。三棱你搜一下离这儿距离最近的医院,赶紧的。对了,你俩再腾出个位置来。”
与此同时,甘松已经走到了半夏的身前。半夏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着眼前刚离去不久却又倒转回来的人,大量的失血已经让他的思想开始涣散。
“喂,小屁孩儿,不是说没事吗?真是的,还能站起来吗?”
朦朦胧胧的声音传进半夏的耳朵里,让人听得一点都不真切。半夏心想:这回,应该就能够解脱了吧?再也,不用回去了,那个,黑暗的,堪比地狱的,世界……
看着半夏的眼睛逐渐没有了支撑的力道,甘松赶忙弯下身来将人抱起,大步朝着跑车迈去。
将半夏放在后座空出来的位置上,顾不得后排两人是如何给半夏止血,直接拿过荆三棱的手机就开始狂飙。
“我次奥!松哥你飙车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儿,魂都要被甩飞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少年夏天无一脸的惊魂未定。
“闭嘴。”
耳旁传来甘松极为冷淡的回答,夏天无默默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接着便不再说话。
亏得他们是在海滨路上,不在城区,也没有交警在路边守着,否则,以这样的速度,指不定要被请去喝多久的茶呢。
也是托了甘松方向感好的福,夏天元他们才能少遭些罪。几人很快便到了医院。
甘松一停下车,就赶忙下车将半夏抱了出来,丢下一句“在这儿等我。”便急匆匆的进了医院。连号都来不及挂,一进医院便朝一个值班的护士喊道:“快,我这有位病人,失血过多,已进入昏迷状态,去叫医生来!”
值班护士还听得云里雾里,可一见着半夏那满手的血,便立刻跑去找医生去了。
一阵忙活后,半夏总算是被送去治疗了,甘松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臂,跟着护士一起下楼去付医药费。
等到补完一系列手续,半夏已经脱离了危险,正躺在床上,无声的望着天花板,两只大大的眸子没有任何神采。
“你好,请问你是病人的家属吗?”医生走了过来,礼貌的询问着甘松。
甘松将自己的视线从半夏身上移开,瞥了医生一眼,反问道:“你觉得我像吗?”
医生看了看甘松这张极具侵略性的脸庞,又看了看半夏那温润的容颜,道:“那你是病人的朋友吗?”
甘松不耐烦的扯了扯嘴角,道:“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是路上差点儿撞到他而已,你爱找谁找谁去,老子要走了。”
说完,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半夏,“小屁孩儿,今后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看不惯又干不掉,玛德,老子十八岁生日都被你给搅浑了。”
甘松气急的抓了抓头发,转身走了出去。在踏出病房的那一刻,他听见后面传来了一声像极了古代温润公子的音色。那声音带给他一句,生日快乐。
甘松下楼时还在回想刚才那道清越的公子音。之前没仔细听,倒是没想到这小屁孩儿的声音这般好听,颇有韵味。
直到上了车,甘松都还在想着,倘若自己的磁性青叔音与小屁孩儿的公子音合唱一曲,那该是多么棒的一首歌。
夏天元见甘松在走神,不由问道:“松哥,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刚才那小屁孩声音挺好听的,公子音。”
“哇!那岂不是很棒,把他拉进我们社团叭!”坐在后座的荆三棱一下子来了兴趣。
“别闹,认都不认识。坐稳了,海子他们还在KTV等着呢。对了,一会儿回去都别忘了,今晚还有个歌会。”
甘松一边说着,一边发动跑车,以一种平稳的速度,朝着他们最开始的目的地前行。
而另一边,半夏的父母闻讯赶来,在病房外,半夏的母亲到底还是忍不住,给了身旁的男人一个耳朵,声音有些颤抖却不失力度“如果我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半青苍,你就做好觉悟吧!”
接着,率先走进了病房。
半夏知道自己的父母走了过来,可却连看也没看他们一眼,依旧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