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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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弈眉心一跳，蓄力正欲下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师尊，我回来了。”
是凤仪的声音。
神色狼狈的凤仪拿着血粼粼的剑跌跌撞撞从迷雾中逃出来，一条金色丝线缠绕在他左手手腕，丝线另一端好似捆着力大无穷的猛兽，两相拉扯之下丝线深深陷入凤仪的皮肉，勒出一圈血印。
凤仪一见司梵怀抱师尊，脑海中浮现司梵轻薄师尊的景象，登时如炸毛孔雀疾言厉色道：“司梵，你干什么！”
凤仪炸雷般的吼声似醍醐灌顶令司梵猛的惊醒，身上鬼气渐弱，乱如麻的思绪顿时清明。
司梵低头对上玄弈清冷彻骨的眼，冷漠的目光化作冰霜冷剑直|插热血胸膛，冻得他浑身发抖。
方才，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发狂侮辱师尊的场景历历在目。
司梵凝视玄弈红肿的唇，无措的黑眸忙看向凤仪瞬时变得坚定，“师尊累了。”
“无耻。”凤仪大步流星的冲到司梵跟前，铁拳直冲他胸口。
司梵本就重伤，后又被激发体内的戾气，为抑制狂暴不可阻挡的鬼气他只能用灵力压制，早已是强弩之末，这一拳他避之不及重重的落在心口，砸得他连连倒退，不自觉的松手。
凤仪眼疾手快扶住玄弈，从善如流的乾坤囊里拿出绣工精致的软垫地上，“师尊请。”
玄弈顺水推舟而坐，打坐调息。
不知原主如何寻得凤仪这么个心思玲珑的徒弟，他很喜欢。
靠在枯木上的司梵冷眼瞧着大献殷勤的凤仪，绕在嘴里的嘲讽之言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越发烦躁。
半响后，玄弈恢复少许灵力，他抬起凤仪浸血的手腕，手指一动那金线便自发缠绕在他腕上。
“阁下还要藏匿多久。”玄弈轻描淡写的弹弹金线，那端便传来压抑的闷哼声，接着便是刺鼻的血腥味。
“玄弈，要杀便杀！”那人终是受不住金线穿心之痛，步路蹒跚的从迷雾中走出。
他的面容隐匿在黑色帷帽之内，浑身鬼气缭绕只能看见他胸前一片湿润，一条金线从他胸膛穿刺而过，绕过背部游移至胸前与没入他胸膛的金线合二为一。
“不着急。”玄弈拿出前几日剩下的玉露递给凤仪，自顾自道：“问清楚再杀也不迟——影灵。”
影灵心头一坠，他的伪装八荒六合无人能识破，未曾想被玄弈一语道破，他藏在帷幔下的身体僵硬如铁。
影灵道：“我救我主无可厚非，仙尊认出在下又如何？鬼哭深渊仙尊来得我为何来不得？”
玄弈淡漠道：“我问的是，你为何刺杀司梵。”
影灵慌忙看向司梵，忙解释：“属下没有！”
急促的话就像音调如尖锐的骨哨吹出一般，催得鬼哭深渊的阴魂万鬼哭嚎，扰得玄弈心绪难宁。
司梵掐死妄图靠近玄弈的阴魂，皱眉道：“小声些。”
师尊战后力竭最是需要调养生息，鬼气与仙气本就想冲，更何况在鬼哭深渊这种厉鬼丛生之地，不利师尊修养，尽早出去，越快越好。
司梵乃鬼王之后，生来便具有压制阴魂厉鬼之能。
他一开口，鬼哭深渊的厉鬼吓得瑟瑟发抖，争相逃窜。
没了厉鬼尖叫，玄弈耳根子清静不少，他掐住金线道：“本座记得你本是仙门弟子，后面堕入鬼族侍奉先鬼王，百年前你曾像我讨教诛邪剑阵如何施展，换而言之，天底下出除我之外只有你有可会。”
影灵着急上火道：“当年在下是向仙尊讨教过剑阵，奈何此阵乃仙尊独创无人能施展，仙尊方才与那神秘人交手定知晓他的灵力与你不相上下，在下有自知之明岂敢与仙尊一战。”
“鬼族有一秘术食人魂魄增强灵力。”玄弈抬起手腕将金线绷直，“鬼哭深渊最不缺的便是魂魄，你借势而起与我一战也未尝不可。”
玄弈的借口咋看荒谬，可司梵和凤仪都知晓他重伤未愈，细细一品却细思极恐。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影灵瞄了眼沉思的司梵，疾言怒色道：“且不说我没那么大能耐，就算能与仙尊一较高下哪有能力一眼分饰两角，和仙尊作战之时还能影分身另一个人救殿下。”
见鱼上钩，玄弈强调道：“此乃鬼哭深渊。”
玄弈的目标是逼影灵认下自己男扮女装救司梵之事。
就算一时能让司梵认为影灵便是暗杀他的人，但等他回味过来，自己后患无穷。
至于其它爱信不信。
影灵怒道：“仙尊强词夺理。”
“住口！”凤仪最恨旁人对玄弈不敬，他凤眸一眯怒斥道：“冥府距鬼哭深渊万里之遥你为何出出现在此处？保护司梵为何不在旁人暗杀之初出来，你为男子为何化作女子惺惺作态的替师弟挡剑。”
影灵正欲说话，又听凤仪道：“化为女相舍身相救，要么是你暗恋司梵却因自己是男儿身不敢诚心相待，要么便是另有所图。”
影灵望向表情奇怪的司梵，急切道：“属下女扮男装并未有所图谋，属下只是...”
司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千算万算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被身边人算计。
影灵伪装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司梵父母再试试给他定亲之人，亦是影灵的女儿。
“只是什么。”凤仪最讨厌说话吞吞吐吐之人，他嫌恶道：“那就是馋我师弟的身子，你下贱！”
鬼族无礼教，根本不顾阴阳自和，男男女女不忌。
凤仪心思单纯，只想到情爱之事，由此越觉得鬼族不知廉耻。
影灵火冒三丈正欲出手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凤仪，心思刚起胸口便传来剜心之痛，他喷出一口血直挺挺跪地上，帷帽下猩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玄弈，恨意渐浓。
司梵望向影灵的黑眸渐深。
影灵终归是自己的属下，饶是犯下滔天罪行应由自己处置。
“师尊。”司梵沉声道：“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师尊无权处置了？”凤仪嘴皮一掀，讥诮道：“若是师尊未至，你先是被假冒之人刺杀，再是你鬼族族人救你于水火，定会记恨师尊。
师尊因你重伤不见你问师尊安好，反倒一味护着你族之人，忘恩负义。”
来时，凤仪将司梵咒骂师尊的大逆不道之言听在耳里，厌在心底，委实为师尊抱不平。
师尊对司梵尽心尽力，倒头养了一头白眼狼。
玄弈赞许的看了凤仪一眼，这个所言所行都令他满意至极，虽他不知剧情却琢磨出了一半的故事。
小说中司梵那因玄弈而亡的未婚妻，竟是影灵假扮。
司梵默不作声的探了探冷漠疏离的玄弈，意外瞥见他赞许凤仪的神色，心情跌入谷底，好不容易压制的鬼气又死灰复燃，大有卷土重来控制他之意。
司梵对凤仪越看越不顺眼，“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也好。”玄弈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施施然起身将金线化作一把利刃打进影灵心脏，“既然你已冲破本尊的封印便代表你已做好重回鬼族的准备，你我师徒缘分已尽。
本尊对你无甚么期许，只盼你莫要犯上作乱为害一方。若如此，本尊定会亲自清理师门。”
轻飘飘的一段话像巨石一般重重的砸在司梵心头，砸得他手足无措，头晕眼花。
玄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自己抛弃了？
他怎敢！
一口气堵在司梵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他想解释，话到嘴边又被气得咽回肚子里。
司梵狠狠的望着出尘绝世的玄弈和凤仪走向光明，心中又急又怒，想将玄弈扯下黑暗自己却被重压上来的鬼气钉在原地，半步不得移。
“我不许。”司梵死死的盯着玄弈颀长的背影，眼眶染血，喉咙溢出不甘的低吼，“玄弈，你逃不了的！”
饱含怒意的怒吼飘进玄弈耳里，他转身回望迷雾笼罩的鬼哭深渊，此时已经看不清司梵和影灵的身影，薄唇勾起轻松的笑容。
凤仪悠地顿足，“师尊，司梵日后都不能再回修仙界了？”
鬼族之人于修士而言便是欲除之而后快的凶煞灵物，虽不是人人喊打喊杀，却也是人见人憎。
这些年司梵能在修仙界畅行无阻得益于玄弈将他身上的鬼气封印起来，让他看起来与凡人无异。
修仙界知晓司梵身份之人屈指可数，风和知晓也是从信阳君那儿偷听到的。
玄弈垂眸，冷清的眼神落在凤仪捧着的朴实无华的惊鸿剑上，浅笑道：“你想他回来？”
凤仪别扭道：“想。”
玩归玩，闹归闹，不拿师弟开玩笑。
司梵是他唯一的师弟，虽然从刚来时温顺可爱的小师弟变成阴晴不定的司梵，可还是师弟。
玄弈一愣，他以为凤仪恨不得司梵就此消失，没想他到是个傲娇的。
如此一来倒显得他这个师尊薄情冷性。
“那便多看两眼。”
“...哦，师尊，司梵不能来修仙界那我可以去鬼族找他么？”
“你向来厌恶鬼族，去不是自讨苦吃？”
“司梵他是您教养的，不算。”
行至鬼哭深渊和修仙界交界处，玄弈眺望阴森森的迷雾，暗道：狼崽子，永别了。
——
坠入黑暗的司梵凝视远处清冷无情的玄弈，五指成抓往丹田处狠狠一抓，将护他灵台清明的金色小人儿挖出，狰狞一笑。
玄弈，你输了。
与此同时，玄弈看着腹部突然出现的伤口，心头一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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