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光落》我还有头发

10、爱你是孤单的心事

　　江念白打算回教室上课，在一楼楼梯口碰见了语文老师萧雯。
　　因着逃课的原因，江念白低下头没敢看萧雯，低低地喊了声：“老师好。”
　　“哎，你先别上去，陪我去复印室印点卷子。”萧雯一把拉住江念白，“你刚才去哪了？你妈妈来办公室找老黎，然后发现你不在，我说我让你去复印卷子去了。”
　　江念白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不是吧，萧老师你怎么包庇我啊？”
　　萧雯敲了敲江念白的脑袋：“快说你到底去哪了，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揪上去。”
　　江念白摇摇头还是没说话。
　　复印室里，江念白看着复印机里的试卷一张张被吐出来，如果自己的成绩也也能这样该多好。
　　萧雯把江念白带到走廊，从包里拿出一本小本子：“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生淮北则为枳。意难平？”
　　江念白的眼睛瞪得圆溜。这是她前几天买的本子，少女心事不知道往哪放，总想着找到一个倾泄的地方。昨晚她在本子上写了这句话。
　　“还给你，”萧雯把本子还给江念白，“下次小心点，别什么小秘密都放在作业里交了，交到别的老师那里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谢谢。”

　　萧雯长长叹了口气：“我的学生时代，也长时间的喜欢过一个人。他很优秀，总是年纪榜单的第一名，我喜欢了他十年，后来看着他和别的女孩走进婚姻殿堂。”
　　“念白，暗恋是一件太辛苦的事情。我不希望你这样难过。”
　　江念白低下头，眼底尽是悔意。
　　到底还是意难平。
　　萧雯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试卷回办公室吧。”
　　江念白抱着试卷，跟在萧雯的身后，一路走回了办公室。
　　江念白大老远就看见妈妈在和班主任在说些什么。
　　萧雯拍拍江念白肩膀：“去吧，你注定了就是个文科生。”
　　深呼吸，深呼吸。
　　江念白走进办公室：“黎老师好。妈你怎么来了？”
　　江念白妈妈穿着长款风衣，一头短发和妈妈人一样干练。她和江念白对视了几秒，读懂了些什么。

　　江念白本以为，自己会在办公室里和妈妈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选科大战。可所有的情绪都在这几秒的对视里得到了答案和解释。
　　“我来找你们班主任说文理分科的事情。”
　　妈妈背起包，向班主任点点头：“老师那就麻烦你了，主意不改了，就选文科吧。”
　　江念白追着妈妈出去了：“妈！为什么？”
　　江念白妈妈头也没有回，小高跟敲在走廊里“哒哒”声越来越远。
　　“你们母女两个都是别别扭扭的性子。她为了你做出妥协了也不肯说，”萧雯把办公桌的试卷重新拿起来递给江念白，“把试卷拿去发了吧。”

　　“其实爸爸妈妈都是第一次做家长，他们的家长就是这样教育他们的，所以才会这样对你。爸爸妈妈和小孩，大家都是别别扭扭的小朋友。”
　　江念白接过试卷望着妈妈离开的那个方向，呆住了很久。
　　试卷被江念白带回教室，一张一张发了下去。
　　她刚回到座位，黄佳茹就把一袋吐司面包递了过来：“给你的。”
　　“哪来的？”
　　黄佳茹指了指窗外，江念白顺着望过去，何越站在窗边，冲她摆了摆手，江念白看清楚了他的口型：“记得要吃早餐。”
　　她咧开嘴笑了笑，接过面包坐了下来。
　　“哎，哪来的帅哥啊？也不交代交代？”黄佳茹用手把江念白的脑袋转向自己，“你俩是不是一块逃课去了？”
　　江念白拍开黄佳茹的手，撕开面包的包装袋，云淡风轻：“是，一起打球了。就朋友而已，什么都没有。”
　　“切~无趣。”

　　爱你是孤单的心事 不懂你微笑的意思
　　只能像一朵向日葵在夜里默默的坚持
　　爱你是孤单的心事 多希望你对我诚实
　　一直爱着你用我自己的方式

　　——《孤单心事》蓝又时
　　高三第一次百校联考的成绩出来了，红底的榜单贴在了学校文科楼一楼走廊那堵墙上。一下课榜单便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江念白很想知道何越考得怎么样，可惜自己是个矫情鬼。她没有像那些人一样，一下课就挤到榜单前看成绩，她不喜欢人群，也不喜欢那个想要去凑热闹的自己。
　　成绩出来之后，何越又该回北京集训了吧？
　　江念白坐在书桌前订正数学试卷上的错题，黄佳茹说的很简单的指数函数和对数函数她怎么也没搞明白。
　　黄佳茹在走廊外和林灏明腻腻歪歪，但是他们手里拿着政治课本，看起来还挺像向学长请教的虚心好学学妹的。
　　“你同桌怎么整天都坐在教室里写东西啊？”林灏明指了指教室里的江念白。
　　“嗨，她啊，要不就是在看书，要不就是在写试卷。”黄佳茹掐了林灏明胳膊一把，“不许看别的女生，江念白也不行，你只能看我。”
　　“嘶——”林灏明捂着胳膊倒吸一口凉气，“你还真掐啊你！”
　　“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灏明我错啦。”黄佳茹抓着林灏明的校服袖子摇来摇去撒着娇，“别生气啦，我先进教室啦，拜拜。”
　　林灏明把政治课本卷起来在黄佳茹的脑袋上敲了敲：“去吧，我也回教室了。”
　　“哎，同学等一下。”
　　黄佳茹刚转身，就被人叫住了，她转头，发现是何越。
　　何越递给她两本笔记本：“你把这个给江念白。”
　　“哟哟哟，可以啊。你怎么不自己给她？”黄佳茹接过何越的笔记本，眼里满是挪揄，“我帮你给她行了吧。”
　　“那谢谢了。”
　　黄佳茹拎着两本笔记本走进教室，把笔记本扔在江念白的桌面上：“诺，早餐小哥哥给你的。”
　　江念白摘掉耳机抬头看着黄佳茹：“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
　　“我说！你的早餐小哥哥！给你送笔记来了！”黄佳茹白了她一眼，拿起江念白的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真是的，一天天的都在听些什么东西啊，话都不听我讲。”
　　耳机里播的是《孤单心事》。
　　“孤单心事啊，江念白，我有一种预感，这个预感叫做，你一定喜欢上了一个人。”黄佳茹摘下耳机冲着江念白傻笑。
　　江念白眨眨眼，没有回话。
　　她打开笔记本，何越的字很工整，是很漂亮的小楷。里面都是些数学易错题，英语句式。江念白把和何越的笔记小心翼翼放进抽屉里，笑了笑。
　　十一点四十五放学，江念白没有马上回家。“哎，今天不一起走了？”黄佳茹用手肘撞了撞还在看书的江念白。
　　“你先走吧，我不急。”
　　“行吧，那我走了，你可别太晚啊！”
　　江念白在教室里慢吞吞磨到了十二点半，才背上书包走出去。
　　她独爱这份安静，像是整座学校都为她按下了静音键，此时此刻她才是主角。
　　江念白慢慢走到红榜前，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念起来能够让人拥有微笑唇形的名字：何越。原来，他在榜首啊。
　　真好啊。
　　江念白拿出从萧雯那里拿回来的本子，写下本子里的第二句话：高三第一次百校联考，他成为了文科全年级第一，居于榜首，熠熠生辉。
　　所有的少女心事化作字，一笔一划落在本子上，也落在江念白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