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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街道上隐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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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隐约传来一阵唢呐声,夹着鞭炮和锣,热闹非凡,吹吹打打地往迟府这边来。
听到这声音,玉融的脸色更白了,今天是迟昇广下葬的日子,为何一个个都选择今天过来踩一脚,当真是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吗?
迟瑞听着外面的动静,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很快就被自己压了下来。
罗浮生直觉对方来者不善,一手扶着迟瑞,一手握了枪。
“看来,有人比我还不是人,今儿这戏还真是精彩,一出接一出的,倒是省了我的票钱。”严正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上已经抵着一个坚硬的东西。
“娃娃,枪能握稳吗?”严正笑道。
“带着你的人给小爷滚,否则这戏票就是你的命。”
罗浮生身上的匪气被严正勾了出来,他愤怒严正对待迟府,对待迟瑞的态度,想也没想地拔了枪。
“有脾气,叫什么名字?”严正老神在在。
玉融忙将罗浮生的枪按了下来,急道:“浮生,今天是你迟伯伯下葬的日子,不能见血。”
罗浮生闻言,看了看玉融,又看了看迟瑞。
迟瑞沉声道:“沈虎现在没对你动手,不代表他永远不会对你动手,你本就没带多少人,确定他不会利用这里机会,刚好把你们一起端了,拿你的人头去上面邀赏?”
严正没想到,迟瑞一个小屁孩居然能看到这一点,看来迟昇广也该瞑目,这么好一个儿子继承了迟府。
沈虎是标准的小人,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利益,今天他下山就是为了祭拜一下迟昇广,确实没带多少人,留在这里,还真说不清祸福。
严正走到灵堂门口大声道:“兄弟们,事情已经办完,回青峰寨了。”
十几个土匪跑了进来,站在灵堂口,冲着迟昇广鞠了三个躬,算是拜了。
严正看向玉融:“后门在哪里?”
玉融指了指后院,十几个人急忙往后院跑去。。
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一支迎亲队伍,从府门口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几个壮汉将院里诵经的道士赶到了一边,一顶红色的大花轿落在了白色的院子中间,艳地像开在雪地的花。
迟府的人全都怒目而视,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娘。”迟瑞紧紧地抓着玉融的手,他恨,他恨杀了他爹的人,他恨沈虎,他更恨自己,恨自己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居然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欺负自己的娘。
玉融轻轻地抚着迟瑞的头道:“我的瑞儿长大了,要照顾好奶奶,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娘,沈虎不会把娘怎么样,娘就求你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娘,我们走,离开金城,去上海或者其他地方。”迟瑞眼睛里终于落了泪,砸在罗浮生扶着他的手背上,烫了无数个看不见的疤。
“这里是我们迟家祖宅,后面就是迟家祠堂,供着列祖列宗的所有牌位,走,你想去哪里?迟瑞,我不记得你爹有教过你要当一个只会逃避的懦夫,你是迟家唯一的希望,决不能让迟家败在你手上,你明白了吗?”玉融一把握住迟瑞的手腕,腕上瞬间出现了几道红印子,“瑞儿,今天一定要给你爹扶好灵,要让金城的人知道,我们迟家还有人在,还没垮。”
玉融说完,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玉取了下来交给迟瑞:“以后成亲,把这个给我儿媳,算是我这个做娘的见面礼,小翠,扶我出去。”
迟瑞握着玉佩的手指骨节发白,一言不发地望着玉融。
迟府虽然点了艾,依然没将尸体的腐臭味给驱干净,沈虎双手捂着鼻子走到花轿旁边,看着站在门口的玉融。
在进入金城,第一眼看见玉融的时候,沈虎心里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这个女人做自己的老婆。
许家找到他商量对付迟昇广,沈虎便想到了这一步,他没有硬抢,不过就是扣了尸体而已。
玉融对迟昇广的感情他知道,原本只是想赌一把,没想到玉融真的会为了迟昇广改嫁,这让沈虎又得意又有些不甘,不过他倒想得开,再烈的女人,也抵不过时间的侵蚀,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死人。
见玉融还穿着丧服,沈虎有些不满:“你怎么不换喜服?今天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想我换喜服,等我为我夫守满三年丧。”玉融说完,转过身看着堂中的那口漆黑棺材,“我已经答应嫁你,又何必这么急,至少等我过了昇广的头七。”
“按着迟昇广的死亡时间,这头七早就过了,既然已经答应嫁给我,多一分钟我也不想等。”沈虎手里拿着一方红盖头,慢步往玉融走去。
凌乱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洪正葆和罗勤耕带着迟府剩下的家丁跑了过来,站在玉融和沈虎中间。
沈虎手一挥,几十个警察排成两排,端着枪指向他们。
洪正葆和罗浮生同时将枪对准了沈虎。
玉融见状,快步走到洪正葆和罗勤耕的身边:“二位,多谢今天赶来祭拜我夫君,这事总归是我迟府家事,还望二位不要插手。”
罗勤耕暗中叹气,将洪正葆的枪压了下来,低声道:“刚才老夫人已经说地很清楚,既然嫂子已经做了决定,我们护好迟瑞。”
玉融一瘸一拐地下了台阶,站在沈虎面前道:“今天嫁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我看了他下葬才行。”
沈虎笑了:“你凭什么和我讲条件?”
“就凭你今天抬的花轿。”玉融看向沈虎,“否则请沈局长怎么抬进来的就怎么抬出去。”
沈虎看着玉融,这个女人的贞烈已经彻底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看看这个女人会不会在自己身下讨饶。
反正今天能将人接回去才是最重要的,晚点儿就晚点儿,他沈虎不是个认时辰的人,他认的是手中的枪,和最后的结果。
现在玉融已经非常讨厌自己,又何必再加一分,沈虎道:“就依你,你们在前面送葬,我的花轿就抬在后面跟着,等结束之后,你就直接回去和我成亲。”
玉融知道这已经是底线,点头道:“好。”
等在一旁的道士见他们谈妥,忙走到玉融的身边道:“夫人,时辰快到了,得马上出发。”
玉融点点头:“开始吧。”
道士大声道:“跪-”
迟府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不少人又开始流泪,迟昇广是一个好东家,对下人们总是很好。
“拜-”
罗浮生就跪在迟瑞的身旁,跟着他拜了下去。
“再拜-”
迟瑞面无表情地磕了头。
“三拜-”
大家的额头已经红了一片。
“老夫人,老夫人你慢点。”小桃的声音飘进了灵堂。
迟老夫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见院中居然停着花轿,差点儿被气过背去,玉融忙走过去扶她:“娘。”
迟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低声道:“玉融,我迟府欠你的,我下辈子做牛做马地报答你。”
“娘,玉融一走恐怕再难回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玉融红着眼睛道。
老太太点点头,走进灵堂,双手抚上了那口黑棺。
道士忙道:“老夫人,时辰到了。”
老太太沉声道:“我知道,你继续,我来送我儿最后一程。”
“好,起-”道士高声叫道。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请-灵-”
迟瑞缓步走到棺材前方的灵牌面前,跪在地上将灵位抱在怀里。
道士一挥手,之前选好的八个家丁站在棺材两旁,将棺材稳稳地抬了起来。
“起-棺-”
八个人一齐用力,黑棺稳稳地抬了起来。
迟瑞抱着灵位站起来,转过身,在抬起头的一刹那,就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掩在了那双深黑的瞳孔里。
迟老夫人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躺了泪,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灵堂旁的椅子上久久未动。
幡旗高挂,无数的白纸钱从下人们手中撒开扔向空中,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一群道士在前面开路,家丁们抬着棺材开始往迟家祖坟走去,一路上,不少金城百姓都跟了上来,想送这个大善人最后一程。
沈虎骑着马,领着迎亲队伍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吹吹打打就没停过。
这怪诞的一幕,让金城人议论纷纷。
迟瑞抱着灵位,身旁跟着玉融,两人沉默地看着飘动的幡,看着金城长长的青石板,一步步走得非常坚定。
罗浮生跟在他们身后,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道士们低声诵咏的经文在耳边回荡,却无法钻进耳朵里。
他想起那个站在柳树下抬头看向自己的少年,那双好看的眼睛漾着笑,仿佛晚上幕天的星辰。
迟瑞不该这样难过,不该受这样的屈辱,罗浮生暗暗发誓,不管用多长时间,他都要欺负过迟瑞的人付出代价。
到了迟家祖坟地,沈虎见棺材已下,便派人去找玉融,要她立刻上花轿。
迟瑞跟在玉融身后走了过来,见她就这么穿着一身素服坐进轿子,身体一晃,跪在地上给对着轿子磕了三个响头。
小翠忙去扶他,边抹泪边在他身旁低声道:“少爷放心,小翠一定会照顾好夫人,还请少爷自己保重,不要枉费夫人的良苦用心。”
迟瑞看着花轿低声道:“娘就拜托你了。”
小翠点点头,忙跑过去站在了花轿旁。
沈虎非常满意,他专门挑今天来迎亲,就是想打迟府一个耳光,他要让金城的人知道,以后这里,他沈虎说了算,手一挥,就让人吹锣打鼓地抬着花轿往沈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