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随便闯一闯》清水岸边

31、老人言

　　终于想起一切的秦一墨这才想起，当初是凌泗是和自己一起跳崖的，此刻，凌泗去哪儿了？
　　秦一墨连忙左右查看，终于放下心来，凌泗此刻正躺在她旁边。
　　凌泗脸颊微红，桃花眼微微闭，头上挂着点点汗渍，头发湿漉漉的卷曲披散在一旁，娇美柔弱，魅惑非常……
　　“果然是我的凌泗，太美了！”秦一墨一脸花痴看着凌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丫头都这样了也不忘调侃那小相公，果然心大。”山洞口进来一位老者，笑看着两人。
　　“呃，他是我相公，我当然关心他了！”秦一墨嘴硬，而后问道，“我怎么了？”
　　“亏你还想起来了，你们跳崖挂在树上了受了内伤，筋脉乱作一团，想再练武怕是要费些功夫！”老人道。
　　秦一墨试着运行内功，便觉四肢百骸传来万虫撕咬的痛苦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说了你还不信。”老者笑道。
　　“那凌泗呢，他怎么样？”秦一墨问道。
　　“他腿摔断了，现在发着高烧，昏迷不醒，除此之外没什么大碍。”老者回答道。
　　“那便好，那便好。”秦一墨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放心下来。
　　“好？他虽没内伤，可外伤比你重好几倍，随时可能死，有什么好的？”老者好奇。
　　“哎，他不可能死！”秦一墨想都没想的摆摆手。
　　“为什么？”老者问道。
　　“凌泗属妖孽的，我都没死，他怎么可能死？不会的不会的。”秦一墨摆摆手，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不能练武，不伤心？”老者又问。
　　“是有一点，”秦一墨摸摸自己，不过很快又大剌剌的说道，“不过我没武功，他又武功也是一样的，况且这内伤是为了他受的，他欠我的！”
　　老者哈哈一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有趣！”
　　“老大爷，你怎么在这鸾凤山崖下的？”秦一墨问道。
　　“二十年前，叫人打下来的。”老者淡淡的说道。
　　“那出不去么？”秦一墨又问。
　　“出得去。”老者说，“往东一直走，就能出去。”
　　“那你为什么不走？”秦一墨问道。
　　老人笑笑，秦一墨这才发现他双脚盘在一起，走路竟是靠双手的……
　　那自己和凌泗又是怎么被带进山洞的？
　　“我的妻子死在这鸾凤山，一双儿女怕是也难逃厄运，我一个废人出去，又有什么意思？当初老天爷让我活着，便是对我的惩罚。”老头摆弄着火堆，过会儿又笑道，“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秦一墨。”秦一墨回答道。
　　“姓秦？秦啸风是你什么人？”老头问道。
　　“你认识我爹？”秦一墨惊讶。
　　老头一愣却是仰天一叹道：“天意啊！”
　　“什么意思？”秦一墨疑惑。
　　“丫头，你还想练武么？”老头问道。
　　“当然想。”秦一墨点头，哪有人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废人的？
　　“你不是说，没有武功，他就可以保护你么？”老头又问。
　　“那哪有靠屋里把他压在床上来得有趣呀！”秦一墨不改花痴本色。
　　“你这丫头，来吧！小老儿帮你疗伤！”那老头一挥手。
　　秦一墨也不疑虑，便跟了上去。
　　秦一墨在老头身前盘腿坐下，老头双掌运功，秦一墨便觉得源源不断的内力被输送进来，自己混乱的内力被那股内力一点点的理清。而后便是更加汹涌澎湃的内力，涌向秦一墨身体……
　　这已经不是在疗伤了，这是在传功？
　　“丫头，专心！”老头提醒道。
　　传功过程凶险万分，一个不慎便是两者具亡，秦一墨顾不得思索，连忙收敛心神，集中精力运功。两个时辰过后，秦一墨大汗淋漓，确实全身舒爽，再一回头，方才还精神矍铄的老头此刻已经是头发花白，疲惫不堪。
　　“你没事吧？”秦一墨连忙扶住老人靠在石壁上。
　　“无妨，只是大限将至。”老头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秦一墨问道。
　　“不必惊讶，人之常情罢了，当年我欠你爹一条命，如今也算还了……”老者道，“丫头，你愿意听我讲个故事么？”
　　老人的声音无限凄凉，无奈，满是对曾经过往的怀念……
　　“嗯。”秦一墨点头。
　　“许多年前，有一个少年，他怀着雄心大略，想要成为一个江湖中鼎鼎有名的人物，”
　　“那时的他善良淳朴，遇上了他一辈子最爱的女人，”
　　“很幸运，那个女人也深深的爱着他，她嫁给了他，为他生了一儿一女，”
　　“可那个时候，少年已经不是当年那般淳朴的少年，”
　　“武学、金钱、权利、地位，无一不让他深深的迷失……”
　　“他忘了家庭、忘了爱情、忘了仁义，迷失在了追逐权力的道路上……”
　　“终于，他圆了梦，站在了那个顶端，可等他再回头……”
　　“一切都不在了……”
　　“江湖中总有这样的人文韬武略，医术毒经天下第一，无人能出其右。可叹最后却落得众人绞杀，妻离子散的后果……”
　　“怨、恨、悔……”
　　“可哪有什么用处？”
　　“我在崖底想了二十年，终究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报偿……”
　　“丫头，听我一句劝，不要想着去追逐什么虚无缥缈的权利、地位，你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
　　“我知道了，您快休息一会儿吧！”秦一墨见老人气息渐渐散乱，也不由得哽咽起来。
　　老人却坚决的摇了摇头，自己大限将至，这一歇，怕是再也起不来了……
　　“丫头，我还有件事拜托你，”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他，“当年天机门覆灭，我女儿带儿子逃走，我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人世，劳你代我找找，将这玉佩交给他……”
　　“嗯……”秦一墨连连点头，接过玉佩。
　　“还有，当年天机门大肆招收门徒被借机混进来的搅乱……我想了二十年……觉得这么大的手笔，不像是哪家江湖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十有八九和朝廷有关，我死以后，希望你能帮我查清楚……”老人分外虚弱，此刻说话，进的气已经没有出的气儿多，秦一墨帮他顺着气儿，让他把话说完。
　　“小老儿生来从不欠人……”
　　“当年欠你父亲一条命，今儿也还了……”
　　“我这怀里还有一本秘籍，你拿去……”
　　“就当答谢你帮我查案……”
　　老人的声音，渐渐没了，呼吸也渐渐微弱，不多时，便驾鹤西去了……
　　秦一墨哭了好一会儿，跪下来给老人连磕三个响头，擦干眼泪，从老人怀里去了秘籍，将老人埋在一棵大树下，才回到凌泗所处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