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随便闯一闯》清水岸边

24、初相识

　　这日，宁桐在府里呆的烦闷便准备出府闲逛，也巧正赶上花卿清出门，两人撞了个正着。
　　两人远远的对视着，宁桐咬咬牙，觉得自己应该上前打个招呼。
　　“花小姐。”宁桐行礼。
　　“宁姑娘这礼，我们小姐可受不起，”碧儿瞪了宁桐一眼，“今儿也不知是什么日子，才出门就撞了瘟神，小姐放心，明儿碧儿就去庙里求几道符回来挡挡煞。”
　　宁桐被讽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也没说什么。
　　“碧儿，不得无礼。”花卿清责备的看了碧儿一眼，转头道，“宁姑娘，碧儿这丫头嘴坏，我回去便罚她，你别见怪。”
　　宁桐一笑道：“没关系的，花小姐。”
　　“有的狐狸精心虚，自然怎么被骂都没关系！”碧儿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碧儿！”花卿清喝道。
　　碧儿不服气的瞪了宁桐一眼，不再说话。
　　“宁小姐可有急事出门？卿清有几句话，想单独同宁小姐聊聊。”花卿清说道。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宁桐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点头道，“我也有些话想跟花小姐说。”
　　“那我们便寻个安静的地方吧！”花卿清一笑。
　　两人来到秦府花园的凉亭，花卿清支开了碧儿，花园里只剩下宁桐与花卿清两人。一时间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说活。
　　“宁姑娘。”
　　“花小姐。”
　　许久不言，两人却是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花卿清一笑。
　　宁桐抿了抿嘴，却是先站了起来，对着花卿清深深的鞠了一躬，这架势让花卿清一愣。再抬头的宁桐，眼里尽是愧疚之意：“花小姐，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花卿清被宁桐弄的有些晕头转向，她对不起自己什么？
　　“我不应该喜欢上柳大哥。”宁桐道，“可我真的不知道柳大哥已有婚约了，如果知道我是绝对不会横插一杠子的。”
　　花卿清有些不敢相信宁桐会因为这件事情跟她道歉。
　　按说宁桐和柳霂影两情相悦，好像她才是那个搅乱人家姻缘的人。这怎么她竟然先道歉了，她一句责怪的话还都没说呢！
　　“你很喜欢柳大哥？”花卿清问道。
　　宁桐有些犹豫，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而后马上解释道：“不过你放心花小姐，我会很快被他忘了的，尽我全部所能！”
　　花卿清忽然有些不忍心了，她看得出此刻的宁桐眼中已经隐隐透着泪花，但是却还是拼命忍住，跟自己做着保证，她眼里满满的都是真诚。
　　“可你不觉得，是我拆散了你们么？”花卿清忍不住问道。
　　“花小姐和柳大哥有婚约在先，我和柳大哥相识在后，于情于理也是我错了。”宁桐认真的说道。
　　“可是，这样忘了不会很难吗？”花卿清问。
　　“难是难，”宁桐点点头，花卿清为人随和，聊了两句下来，宁桐没觉得她特别排斥自己，便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但是错的是我啊！我喜欢上了有妇之夫，无论别人怎么骂我，老天爷怎么惩罚我，我都是认的。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觉得柳大哥是个负心的人。他真的是很好的人，面冷心热。其实刚认识的时候，柳大哥是不愿意同我说话的，是我怕闷，便一直缠着他说话，所以都是我的不对，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宁桐的直率和真诚，让花卿清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花卿清大抵明白柳霂影为什么会喜欢上宁桐，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要放下心中的芥蒂，喜欢起她来了。
　　“如果你的柳大哥要找我退婚呢？你会跟他在一起么？”花卿清问道。
　　“不会！”宁桐肯定的道。
　　“为什么？”花卿清疑惑，这不应该是这两人想要的结果么？柳霂影退了她的亲，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宁桐在一起了？她还纠结什么？
　　“我以前看画本子，常有这样的戏码，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打着两情相悦的旗号退亲是十分不好的，不仅伤了原配的心，还有损人家的闺誉。”宁桐语气坚定，“如今，我成了主角，我的想法也依然不会变。柳大哥若是退亲，就会有损你闺誉。那我还是插足你们之间的那个人，就像碧儿口里说的是‘狐狸精’，我不愿做狐狸精！”
　　花卿清见宁桐如此，终是笑了出来，放下了心里的所有芥蒂。她这几日虽然都在房里，碧儿却没少在府内走动，她听碧儿说起过，柳霂影去找宁桐好几次的，但都吃了闭门羹。甚至柳霂影曾在宁桐门前站了一夜，宁桐都未曾见他。初时她也曾疑惑着宁桐到底想干嘛，现在她才算真的明白了宁桐的想法。
　　宁桐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如此憨直正派，花卿清真的是讨厌不起来。或者说，还多少生了几分喜欢出来。
　　其实这几日她也想明白了，她与柳霂影之间的面皮已经撕破了，就是强嫁过去，恐怕非但得不到什么好，还要落了埋怨，人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不是么？
　　可自尊还是让她觉得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一个勾引人家夫君还志得意满的女人比了下去。可今日见到宁桐之后，花卿清发现她并非自己想的那样。这丫头直白单纯，明辨是非，真的让人不想去伤害。若是执意跟柳霂影结了亲，恐怕自己也会为了伤害了这样一个小丫头而后悔的。
　　“那如果我决定跟柳霂影退亲呢？”花卿清再问。
　　“如果你决定跟柳大哥退亲……”宁桐重复了一遍，而后歪头疑惑的看着花卿清，“柳大哥人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跟他退亲啊？”
　　花卿清忍不住一下笑出声来，这丫头真是太可爱了。自己主动提出退亲，换个人怕是都马上抓住话头追问，怎么她还蒙蒙的，不明白话里的意思呢？
　　宁桐眨眨眼，好像终于明白过来，但是还是不太敢确定的追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柳大哥退婚啊？”
　　“这还不简单么？”花卿清笑道，“柳霂影那人淡漠冷清，我实在是太想看看你这娇憨的小丫头要是跟他在一起，日子得过的有多么可乐了！”
　　宁桐瞬间变红了脸，嗔怪道：“谁要跟他在一起。”
　　“不在一起？那我不退婚了？”花卿清笑道。
　　“……”宁桐支吾了两声，还是不敢相信，“花姐姐，你真的愿意退婚？”
　　“嗯。”花卿清笃定的点头，她已经彻底下定决心了，与其这么纠缠下去，让三个人都不开心，还不如她放手，让他们两个能够得偿所愿，至少可以收获一份感恩，不是么？
　　“那花姐姐，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什么都可以。”宁桐有些局促不安，她总觉得对花卿清有些亏欠。
　　花卿清忽然想起那天来求自己的退婚的柳霂影，他也曾说过，只要她能退婚，他愿意做任何事。怪不得当初柳霂影是他过来找她，希望她提出退婚呢！大概是他太过了解这个小丫头的脾性，知道即便是他退婚也无济于事吧？
　　“你只知道么？那天柳霂影来找我，说了一样的话。”花卿清说道。
　　“什么？”宁桐疑惑。
　　“柳霂影说，只要我能退婚，他愿意为我做任何事。”花卿清解释道。
　　宁桐有些发愣。
　　“所以，你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知不知道？不然我都不答应！”刚刚决定退婚的花卿清，忽然改行当起了红娘。
　　宁桐的脸刹那间，便又红了。
　　“不过退亲的消息，你也别马上喝柳霂影说，我还有些事儿让他做。”花卿清说道。
　　“嗯。”宁桐重重点头。
　　“你不怕我让你柳大哥做什么不好的事？”花卿清又忍不住打趣宁桐。
　　“不会的。”宁桐摇摇头，“我虽然有些不算聪明，但是看得出来花姐姐不是会为奸作恶之人，自然也不会让柳大哥做坏事。”
　　“那万一柳霂影因此受伤，你不心疼？”花卿清又问。
　　宁桐低头沉吟许久，似乎做了些思想斗争，然后抬头道：“没关系，总归是我们欠花姐姐的，到时候我把他治好就是了。”而后，宁桐眼睛一转道，“对了，花姐姐我听说你身体不大好，我小时候也跟我娘学过医，不如我给你诊诊吧！”
　　花卿清也不推辞，便伸手过来。
　　宁桐抚上花卿清的脉搏，不多时便道：“花姐姐这是余毒未清，又慢慢拖着，身体才会如此虚弱，只可惜我的医术都在家里，不然定能研究出方法帮姐姐诊治的。”
　　“你能治？”花卿清有些不敢相信，这些年从来没有一个大夫说过能治，都只能开些补药吊着，她才没死成。
　　“是能的。”宁桐点头，“等我飞鸽传书一封，让我师兄把医术送过来再研究研究，应该差不多。”
　　花卿清知道宁桐离开才彻底意识到，好像自己这没用的病体，终于有希望了。她笑着摇摇头，幸亏自己没拆散宁桐和柳霂影这一对，比起能够恢复健康，真正看到外面的世界，一个柳霂影对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