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随便闯一闯》清水岸边

16、秦一墨

　　丰州城，是整个东澜最大的城市，这里柳巷深深，街道繁华。而宁桐和柳霂影此行的目的地，正是位于丰州城的秦家。
　　秦家家主，本名秦啸风，正是当今名震江湖的武林盟主。十年前他以一门自创的‘狂风刀’连败十八人不负众望夺得武林盟主，与‘惊雷掌’花戚、‘千面郎君’颜方华并称‘秦刀花掌千面颜‘，是当今武林最负盛名的三大高手。
　　同为武林中人，宁桐对秦家十分熟悉，从小到大不知来了秦家多少次，和秦啸风的女儿秦一墨早就认识，虽然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但是这绝对不能阻止两个渴望交友的小姑娘的兴趣，时不时便要借由家中的信鸽书信聊天解闷，倒也积累了深厚的友谊。
　　“柳大哥，你看东街那家的王麻子烧饼很好吃，我三师兄给我买过。还有这个……”一进了城，两个人的干脆就牵着马走在人群中，宁桐兴奋的跟柳霂影介绍着各种各样的好东西。
　　柳霂影听得认真，记的也仔细，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秦家门口。
　　柳霂影上前敲了敲门，片刻后一个老头便过来开门问道：“公子是何人？何故半夜拜访我家老爷？”
　　“福伯，是我呀！”柳霂影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宁桐就探出头来，“不认识我了嘛？”
　　“小姐是？”老者看着宁桐有几分眼熟，却还是没想起来。
　　“我是宁桐呀！我爹是宁樊。”宁桐自我介绍道。
　　“哦！原来是宁小姐啊！听说你要来，我家小姐今天还念叨你呢。”福伯认出了宁桐便笑了起来，笑眯眯的样子很是慈祥。
　　“福伯这个是我朋友，柳霂影。”宁桐介绍道。
　　“原来是柳公子啊！失敬失敬，二位快快里边请，阿大，去通禀老爷，阿黑，给两位牵马！”福伯把两人让了进来。
　　宁桐和柳霂影来到大厅，那厢秦啸风、秦一墨和另一位少年都迎了出来。
　　“世侄远道而来，一路辛苦！”秦啸风抱拳迎上去，这句世侄显然不是对宁桐说的。宁桐好奇的看了柳霂影一眼，秦伯伯很少这样称呼一个人的。
　　“见过秦前辈。”柳霂影抬手抱拳。
　　“世侄不必多礼，”秦啸风摆摆手，还待说些什么，话却被宁桐拦了回去。
　　“秦伯伯偏心，我二人明明一起进来，秦伯伯怎的只见到柳大哥，没见到我！”宁桐和秦啸风非常熟悉，开起玩笑来也是没大没小。
　　“桐丫头，又来胡说。”秦啸风乐呵呵的念着胡须道，“怪我怪我，见到世侄，太过欣喜忘了这丫头，也忘了给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
　　而后秦啸风拉着柳霂影指向身边的少年到：“这是犬子忆轩，年纪与你差不多大。”又指向身边的女儿道，“这是小女一墨。”
　　“见过二位。”柳霂影依言抱拳，那边的二位也各自见礼，秦一墨伸手拉过宁桐道“人家柳公子是客，你顶多算个不请自来的。”
　　“这么说秦伯伯不欢迎我了。”宁桐嘴一撅，不高兴来。
　　“刁丫头，谁敢不欢迎你啊！”秦一墨上前捅了捅宁桐的脸蛋，两个姑娘一同笑起来。
　　“好了，墨丫头，把桐丫头领出去吧，我知道你们要说点体己话，我也有事儿跟世侄详谈。”秦啸风说道。
　　“是，爹爹。”秦一墨伏身一礼，拽了宁桐就要往出走。
　　“哎？可是我还有话没……”宁桐望着柳霂影还想留下，被秦一墨生拉硬拽的带走了。
　　柳霂影目送宁桐离开大厅，直到宁桐彻底离开大田，才留恋的收回目光，看向秦啸风。
　　“还要感谢世侄，送桐丫头过来。”秦啸风也是等到柳霂影看向自己之后，才开始说话。
　　“秦前辈不必客气，宁前辈嘱托，自当不辱使命。”柳霂影说道。
　　“其实宁樊让你来我这，也不光是这一件事。最近江湖暗潮涌动，相比世侄也听说了吧？”秦啸风问道。
　　“自然，晚辈近日发现天机门的余孽，曾在云州出没。”柳霂影据实相告。
　　“丰州府也有此迹象，只是不知是否天机门门人，我已派门徒前去处理。”秦啸风说道。
　　“秦前辈可有曾获得什么消息？”柳霂影说道。
　　“说来惭愧，”秦啸风摇摇头，“我的弟子赶到现场的时候，那些人具已逃脱，未曾获得什么消息。世侄如何确认是天机门余孽生事？”
　　柳霂影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啊！”秦啸风大惊，结过天机门门徽仔细端详道，“就是此物，这便是天机门的门徽，世侄如何得到此物的？”
　　“这是宁桐在云州府安宁镇府衙之中得到的。”柳霂影解释道。
　　“桐丫头？”秦啸风惊异。
　　“正是。”柳霂影点头，“天机门杀手，既然带着此物执行任务，恐怕距离天机门卷土重来，时日无多了。”
　　“此事应当慎重考虑。”秦啸风道，“世侄还有何消息？”
　　“天机门人恐怕已经发现此物不见，这一路上，曾经设下陷阱抓捕宁桐，所以秦前辈，宁桐的安全……”柳霂影说道。
　　“这个你放心，桐丫头既然到了我秦府，我必不会让她受一点伤，我只怕他天机门不敢来！”到底是江湖中叱咤风云武林盟主，言谈举止具是充满气势。
　　“如此便好。”柳霂影点头，“另外，我曾抓获一人已经送往暗影宫了，相信凌泗能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
　　“世侄果然思虑周全，”秦啸风点了点头，“我马上邀请江湖各大世家门派至此，一同商议此事。”
　　“好。”柳霂影点头。
　　“那世侄便在秦府小住一段时日吧！”秦啸风说道。
　　“嗯。”
　　另一边的宁桐被秦一墨拉走了之后，虽惦记着柳霂影，但是也难却好友盛情，只得跟着走了。
　　“哎呀，看你那恋恋不舍的样子，你放心吧，我爹是不会让那姓柳的走的。”秦一墨会不知道宁桐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一语中的，戳破宁桐的想法。
　　“真的？柳大哥不会走？”宁桐倒是没掩饰。
　　“呦呦哟，瞧你这小媳妇的样，我爹当然不能轻易让柳霂影走了，那可是‘千面郎君’的弟子，是要一起共商大事的。”秦一墨说道。
　　“‘千面郎君’？颜方华？”宁桐惊异。
　　“我说不是吧你？连人家身份都没弄明白，就芳心暗许来？有没有点出息！”秦一墨在宁桐头顶一点，一脸嫌弃。
　　“谁……谁芳心暗许了，”宁桐摸着鼻子不承认。
　　“还没芳心暗许，刚才拽你出来的时候，你就差跟人家一一惜别了。”秦一墨说道。
　　“唔……”宁桐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怎么了，默认了？”秦一墨说道。
　　宁桐眨巴眨巴眼睛：“本来今天去了虞山的云冠祠，给你求了个保姻缘的香包，我现在不想给你了。”
　　“哇哇哇！真的么？”秦一墨扑过来，抱住宁桐胳膊，“你都有你的柳公子了，留着没什么用，给我吧给我吧，我要带着它把凌泗勾搭到手。”
　　“凌泗？那是谁？”宁桐问道。
　　“是暗影宫的宫主，年龄大概比我大那么一两岁，简直是艳冠群芳、艳绝天下、名动八方！”秦一墨满脸满心都是向往。
　　宁桐呆愣着看了她一会儿，而后推开八尺远。
　　“你这是做什么？”秦一墨不明所以。
　　宁桐痛心疾首：“怪我怪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竟不知道，你喜欢的是女人！”
　　“瞎说什么！”秦一墨冲过来和宁桐撕打，“凌泗是男的！男的！男的！”
　　“那……你确定，这些词是用来形容一个男人的？”宁桐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仔细琢磨着秦一墨说的三个词，有点难以置信。
　　“你要是见了他，也会觉得这几个形容词简直就是为了他而生的！”秦一墨一脸花痴，浮想联翩。
　　“我怕我见了他之后，只觉得这是个女的。”宁桐干巴巴的说道。
　　“你又侮辱他！我跟你拼了！”秦一墨咬牙切齿又冲过了。
　　“荷包要不要？要不要？”宁桐迅速从怀里抽出荷包往河面上一伸。
　　“好好好好，我错了错了。”秦一墨双手合十，连连道歉，“最最可爱美丽的宁桐小姐，把荷包给我好不好？这可是云冠祠的荷包，最最最灵验的云冠仙子的荷包呀！你不知道多少人想去求都求不来呢！”
　　“你家云冠祠又不远，为什么不自己去啊？”宁桐问道。
　　秦一墨幽怨的看了宁桐一眼：“你以为我没去过么？我第一次去，遇见暴雨，虞山泥石流，堵在了路上，没去成；第二次去，去了之后发现云冠祠飞檐塌了一脚，寺院关停维修，又没去成；本来计划前几天第三次去的，谁知道爹爹忽然说江湖上再现天机门，外面太危险，不让我去了……”
　　宁桐被水呛了一下，心有余悸的放下茶杯道：“这可真是难为了天机门的杀手，为了不让你去云冠祠祸害良家妇男，命都不要也要重建天机门。”
　　“就你话多！”秦一墨瞪了宁桐一眼，伸手抢过荷包。
　　抱着荷包，转了一圈之后，飘然落座：“等着吧凌泗！明天我就带着着荷包，我一定要让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那他要是不拜呢？”宁桐凉凉的问。
　　“那我就拜倒在他的流云靴下！”秦一墨依旧美滋滋。
　　“你没救了。”宁桐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才不要你救，我要凌泗救！”秦一墨道。
　　“哎呀，行了行了正常点。”宁桐拍拍桌子，“不然我拿茶水泼你啊！”
　　“你泼啊……你泼啊……我就不信……！！！宁桐你疯了？你真泼啊！”秦一墨终于不再发花痴，恢复正常。
　　“你让我泼的。”宁桐耸肩。
　　“讨厌！”秦一墨瞪了宁桐一眼。
　　“跟你说正经的，关于天机门，你知道多少？”宁桐问道。
　　“都知道呀。”秦一墨抱着荷包装弱无辜。
　　“给我讲讲。”宁桐道。
　　“不讲！你泼我啊？！”秦一墨瞪宁桐一眼傲娇的扭头，而后炸毛，“啊！你怎么还泼！”
　　“你说的么‘不讲我泼你’我这不是听你的呢么？”宁桐耸肩。
　　“真真是，烦死你了！”秦一墨狠狠的瞪了宁桐一眼，“天机门，就是一个二十几年前江湖中非常有名的门派。当时江湖上有一句话非常有名的话，叫‘未至天机门，遍地天机人’。这就是用来形容天机门门徒众多的。”
　　“而且，天机门不仅门徒多，质量还特别高，武学典籍，医术毒经，天机门当中很多人都是佼佼者。其中以门主江天河为最，绝对的一流！”
　　“那么，这么厉害的门派，为什么会销声匿迹呢？”宁桐问道。
　　“那是因为江湖各派的联合绞杀，”秦一墨解释，“天机门门徒众多，那就相对来说就没有那些只有仨瓜俩枣的门徒的门派容易约束，所以经常有门徒仗势欺人，欺压百姓，甚至打杀官府，仗着人多把附近能得罪的实力，全部都得罪了一个遍，就是江湖上平起平坐的各大门派，在他们眼里，就好像是一颗尘埃一样，所以便触犯众怒，被灭了呗！”
　　“原来是这样。”宁桐陷入沉默。
　　“其实啊，天机门还不是这次事件中最惨的，最惨的是花家！”秦一墨道。
　　“花家？可是‘惊雷掌’花戚的花家？”宁桐问道。
　　“就是他了，当初花家也是武林大家，门下门徒上百，花戚儿女双全，生活幸福美满。只可惜得罪了天机门，一夜之间全家连带门徒一百四十一人全部死了，连几个幼子也都被下了毒。花戚赶回家的时候，只剩下最小的女儿花卿清还没有断气。虽然救了回来，可是也烙下了病根，身体孱弱。”
　　“太残忍了……”宁桐喃喃道。
　　“是啊，而且连小孩儿都不放过。”秦一墨也有些扼腕，“然后在江湖众人的共同努力下，天机门这么灭了呗！”
　　“可那也该查一下啊？不查就落罪天机门？”宁桐问道。
　　“查了呀，”秦一墨道，“当时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天机门，可天机门非但不解释，还死不认账，指责江湖中人污蔑，放纵门徒多次对讨论此事的人大打出手。江湖中人皆是忍无可忍，最终在李曦、花戚等人的带领下联手灭了天机门。”
　　“那那个孩子……”两岁的孩子留下病根，到底是太可怜了，宁桐还是忍不住关心一下。
　　秦一墨摇了摇头：“本来听说花戚在天机门里找到了能治那孩子的药，可惜送药途中遭人袭击，药被人抢了，那女孩儿的病，终究没能治好。”
　　“哎……”宁桐惋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门派？为什么这样的门派，会有那么多的门徒？”
　　“也许是因为当时的天机门势力太过于庞大吧……”秦一墨说道，“人啊，都是趋利避害的，如果你身边的人都加入，而你并不是其中的成员，无论你想或是不想，总要尝试一下的。也许正因势力太过于庞大，一切才开始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愈走愈远……”
　　宁桐正思索着秦一墨的话，谁聊秦一墨画风一变兴奋道：“有没有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很有哲理啊？有没有很崇拜我啊！”
　　宁桐一撇嘴：“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