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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没关系 ...


  •   今晚好酒好菜,盛佳期不禁多喝了几杯,桌上的鱿鱼见了底,她也变得微醺起来。

      游艇泊在海中央轻摇慢晃,让人想起婴儿时期的摇篮,盛佳期抱膝蜷在沙发里,目光透过舷窗眺向外面的大海。
      他们进来后便关掉了甲板的大灯,只留舱内的灯光,海上漆黑一片,仅能看见远处的白色灯塔闪烁。

      盛佳期说:“好想去夜泳啊,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海里,一定很刺激。”
      “你喝醉了。”梁郁泽说。

      梁郁泽酒量比她好,一瓶葡萄酒是喝不醉的。只是今夜海风微醺,确实让人有点头晕心眩。

      盛佳期脸颊靠在膝盖上,歪头对他笑:“我们去夜泳,好不好?”
      梁郁泽说:“这里是深海,今晚起风了,怕是下去了就上不来。”
      “有你在,我们不会出事的。”
      “我不是鱼类,无法做到在海里万无一失。”

      盛佳期有点失望的样子,脑袋转回来,小巧的下巴搁在膝间,双目失焦地看着脚尖:“也是,做人哪有事事如意的。”
      梁郁泽没说话。

      过一会儿,他起身道:“我们该回去了。”

      盛佳期跟在他身后起身,她大约真是有点醉了,脚步虚浮不稳,又差点跌回去。

      梁郁泽眼疾手快扶住她,“当心!”

      她浑身软得像是松散的棉花,细瘦胳膊被他攥在掌心里,另一手虚托住她的腰。
      盛佳期两手抵在他胸前,他身体的热量透过衣料直直递进她的手心,烫得她喉咙心口都发燥。

      盛佳期突然鼻尖一涩,低声:“阿泽。”
      “怎么了?”
      “我好难过。虽然每一个人都认为我没事,但我自己知道,我撑不了多久。”

      她像寻求依赖的树懒,双臂紧紧环抱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很快,温热的眼泪洇湿了他的衣襟。

      梁郁泽有点手足无措起来,被她紧紧地抱着。他臂弯落实在她的后腰,温声:“有我在,没事。”
      “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梁郁泽身体一僵。

      她依附在他怀中痛哭,梁郁泽用力回抱着她,一手不断抚摸她后脑勺的细发。他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低声:“你这样子,要我怎么办。”
      盛佳期无法看见他的表情,只尽情发泄自己的委屈和痛苦。梁郁泽扶着她在一旁沙发坐下,用纸巾替她擦眼泪。
      光线映着她脸上的泪痕,流萤般闪烁。
      他说:“要不别再想他了,跟我走也行。”

      盛佳期一愣,破涕为笑,推了下他的肩头:“你说什么呢!”
      “笑了就没事了。”梁郁泽叹气,“我可不擅长哄爱哭的女孩子。”

      从游艇下来,他们往停车场方向走。盛佳期不胜酒力,在海上又吹了风,不禁生出点寒意来。
      梁郁泽启动跑车,听身后的人打了两个喷嚏,问:“会冷?”
      “好像有点。”

      坐进车里,梁郁泽开了暖气:“你休息下,还有一段路才到。”
      “好。”

      暖流很快盈满整个轿跑空间,盛佳期歪头靠在椅背里睡了过去。

      回到礼宾府已是半夜两点,轿车刚停稳,佣人便匆匆迎出来替他们开车门。
      梁郁泽说:“我来吧。”
      他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上面的人还在熟睡。他不愿打扰她休息,打开车门后,轻手轻脚地替她解开安全带,一手穿过她两腿窝,另一手托着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出。
      她睡得酣熟,只觉梦中被人颠了一下,小嘴不满地努起咕哝。梁郁泽低头看她一眼,确认她靠在怀中没有醒来,更加放轻脚步。

      上到二楼,正好碰到幸夏漫下来,她微怔:“回来了。”她目光落在梁郁泽怀中的盛佳期,“珍妮她……”
      “她今晚喝了点酒,刚在车上睡着了,我不想叫醒她,就抱她回来。”梁郁泽说。
      “喔,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幸夏漫看他的眼神有些变化,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默默侧身。

      进到卧室,梁郁泽把盛佳期放到床上。他头一回进她的房间,视觉被迪士尼梦幻粉色公主风填满:粉色的公主床,粉色的帘幔,粉色的书桌,粉色的衣柜,床头和飘窗上,还摆满了粉色的凯蒂猫公仔。
      梁郁泽失笑,从前只知她喜好粉色,却不知私下离谱到这种程度。

      “……水。”盛佳期不断呓语。

      梁郁泽走到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倒进杯中,又放到加热器上加热。
      确认温度适合,他端着杯子走回床边,把她从床上扶起来:“慢慢喝。”
      她倚靠在他怀里,小手捧着杯子,另一只小手搭在他握着杯壁的手上,半阖眼睫,慢吞吞地咽下去。
      她喝完后,双臂顺势环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颈窝里,亲昵地蹭蹭:“你不要走,好不好。”
      梁郁泽身体僵住。

      一路上酒精发酵,她现在全然失去理智。梁郁泽低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不要走。”她双臂紧环他的腰,语气软呢地撒娇。他颈脖处却感觉到濡湿的泪意,这只让他更心烦意燥。
      梁郁泽手指插进她颈后的碎发,低头在她耳畔道:“珍妮,不行。”
      他将她放回床上,盛佳期却牵住他的手。她双眸迷离,晶莹泪珠从眼角滑落,不断喃喃:“不要走。”
      “我不走,”梁郁泽说,“我就在这里陪你。”

      梁郁泽在床头坐了一晚,快天亮才离开。

      从她卧室出来,迎面碰上准备晨运的盛誉。盛誉问:“你在我女儿房里留宿了?”
      “伯父早,我在床边坐了一晚。”梁郁泽无奈解释。他这一晚也几乎没合过眼,怕她中途醒来,身体不敢乱动,现在浑身酸痛。

      盛誉脸色不太好看:“一起去游泳吗?”
      “……好。”

      梁郁泽没休息好,早餐也没吃,却不敢驳了盛誉的邀请。别墅三楼有座露天泳池,梁郁泽换好泳裤,和盛誉在池边会面。

      盛誉把泳镜戴上,冷脸对他说:“想追我女儿,先游过我再说吧。”

      说完,他便矫健如鱼地跃入水中。梁郁泽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只剩盛誉入水的白色水花,他来不及多想,也随之跳进水里。

      四月清晨的泳池堪称寒冷。梁郁泽一晚没睡,却被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寒意驱散了困倦。
      盛誉有冬泳的习惯,没多久便游到对岸,翻滚转身。他入水晚,被落下两个身位,却不敢留余力地奋勇直追。

      两个人数不清游了多少来回,梁郁泽浑身肌肉酸痛,气息也开始紊乱。最后一圈自由泳时,他越过盛誉的身侧,先一步碰岸。
      他摘了泳镜,趴在池边,大口地喘息。

      盛誉停下来,运动的关系,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许。两人浑身湿淋,气息此起彼伏。

      盛誉说:“你要是真喜欢我女儿,就去追。反正我看不顺眼杜家那小子,看你还行。”

      梁郁泽失笑:“这是我想追,就能追到的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盛誉鄙夷地看他一眼,“年轻小伙子,长得靓仔,平时女朋友不少,怎么在我女儿面前,就没了自信心?”

      梁郁泽没说话。
      他翻过来,后脑勺抵在池边,望向头顶的天空。

      “她心里没我。”

      “凡事都要讲争取,当年我追求珍妮她妈的时候,她妈还是艺大校花呢,追求者多得能从港区排到南州。可那又怎么样,我还不一样追到了。”盛誉说,“追女孩子就好比跑马拉松,一时的落后不算什么,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我知道了。”梁郁泽说。

      -

      盛佳期一觉睡到正午。

      醒来时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她对如何回到房间的事印象全无,只记得梁郁泽扶她下船,她上车后便不省人事。

      她洗澡换身干净裙装后便仓促下楼,一家人在餐厅中享用午餐。幸夏漫见她下来,高兴道:“珍妮醒啦,我们还犹豫要不要让莲姐上楼叫你呢。”
      “抱歉,我睡了那么久。”盛佳期愧疚地说。她望向梁郁泽那边,莫名感到心虚。

      盛佳期拉开梁郁泽身旁的椅子坐下,低声问:“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我开车载你回来的,不然呢?”梁郁泽说。似乎诧异她浅白的问题。
      “喔,我是说……”盛佳期犹豫,她不太好意思问出口。

      盛誉问:“饭后我们去马场比试一场,怎么样?”
      “好啊。”梁郁泽爽快应下。

      盛佳期昨晚喝醉,现在脑袋还有些昏沉。她努力回想上车后发生的事,可大脑一片空白,记忆像是缺失了一块。

      梁郁泽给她夹一块鹅肝,“多吃点。”
      “好。”

      吃过饭,一行人前往马术俱乐部。盛家常年在俱乐部豢养着马匹,梁郁泽则从众多赛马中挑选了一匹,换好骑士服后,与盛誉到赛马场汇合。

      梁郁泽一身黑色劲装,暗红卷发压在头盔下,挡风镜勾勒出他高挺鼻骨及棱角分明的面庞,淡红薄唇微抿,气场凌厉。

      盛誉身着白色骑士服,手持马鞭:“速度赛马,先过终点者为胜。”

      “好。”

      马童一声枪响,两匹赛马离弦箭般窜了出去。

      盛佳期精神倦乏,无意参加马术活动,换了骑装便与幸夏漫站在赛道旁侧,观赏两个人比赛。

      幸夏漫望着紧张的比赛进程,梁郁泽率先冲出。尽管他选择的赛马不如盛誉那匹血统优越,但到底胜在年轻,精力强盛。

      幸夏漫眼看距离逐渐拉大,叹息道:“你爸的老脸要保不住了。”

      盛佳期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昨晚我是怎么回房间的?”

      “嗯?阿泽抱你回来的呀。”幸夏漫说,“你喝多了,还牵着人家不让人家走,害人家生生在床头陪了你一夜。”

      “……”
      盛佳期大脑犹如受到重击,珰一声响,羞耻和愧疚化作潮红迅速蔓延脸颊耳畔。她不可置信:“不会吧?!”

      “怎么不会。”幸夏漫叹气,“阿泽他一晚没睡,今早又陪你爸去游泳,现在又被你爸拉着赛马,得亏他年轻扛得住,也不知道是不是混血儿体格好,换作旁人早就累坏了。”

      “……爸爸真的很过分。”盛佳期羞耻得无以复加,抬手掩面,“……我也很过分。”

      荷兰温血马率先冲过终点,一身劲黑骑士服的男人在马背上勒紧缰绳,赛马得意洋洋地高仰颈脖,打了个响鼻。

      他驾驭赛马绕回起点,从马背轻松跃下,摘掉头盔和挡风镜,金褐色的眼眸盈满笑意,比阳光强盛,“珍妮,我厉不厉害?”

      “厉、厉害。”盛佳期语滞,手指偷偷握紧背后栏杆。

      盛誉比梁郁泽慢两个身位,过终点缓冲后,也绕回起点,从马背下来。马童立刻上前替他牵马。

      盛誉摘下头盔和挡风镜,递给马童,叹息道:“老了,身体不比当年了,想不服输也不行了。”

      梁郁泽说:“您马术醇熟,要再跑个几千米,我未必是您的对手。”

      盛誉笑一下,拍了拍身旁的赛马:“这家伙跟了我十几年,如今年龄也大了,到了要退休的时候。”
      “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我们做长辈的,还是不要多掺和比较好。”

      盛誉说这话,算是认可了他的本事。幸夏漫忙上前安抚老公,让马童牵马跟在身后,并肩在草坪上散心。

      梁郁泽转头看她:“不骑马吗?”

      盛佳期摇头:“觉得累,不想骑。”

      “那我带你?”他倒不觉得累,扬手唤来马童,牵着缰绳骑上马背,把手递给她,“来。”

      盛佳期微怔。

      梁郁泽问:“怎么了?”
      “没。”她摇头,最终还是把手递给他。

      她借由那只宽阔手掌的力量,踩着马镫翻上马背。她从小骑马,对驭马并不紧张,可男人精实胸膛的热力透过薄薄衣料渗入后背,却让她不由心悸。

      盛佳期下意识挺直了后背,口干舌燥起来。

      梁郁泽双手绕过她身侧,牵住缰绳,在她耳畔道:“放轻松。”

      他骑马速度并不快,全然不似刚才比赛的风驰电掣。那仿佛是一场赌上荣誉和未来的较量,败者为寇。
      他驾驭着赛马在草坪上慢慢踱步,宽阔胸膛隔着衣服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她的后背。盛佳期两手抓紧马鞍,心里后悔鬼使神差地上了马背。
      她低声:“阿泽。”
      “嗯?”他温和地应,鼻音沉磁而性感。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我……”
      “我知道。”

      他打断她,“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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