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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北冥死人 紧攥你的衣 ...
谢灵均款步上前,轻声道:“师尊……”
“嗯。”江歇微微侧脸,颔首应答。
他看向谢灵均,神色淡然,不见此前的种种忧愁,不知是怕在姜政面前跌份,还是有了姜政作陪,盟友在旁,心中好过一些。
谢灵均很想问:“师尊,你是否和姜掌门透支了生命,就为开启一个阵法。”可是这话如何能问出口?
他又想知道,江歇和姜政二人到底在筹谋些什么,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用生命作为代价,去换取的呢?
谢灵均思来想去,最后也只是将话咽下,平静道:“可以出发了。”
说完,他将沈正泽搂得愈发紧密,一手抄着沈正泽,一手将对方外侧的脸,转了过来,别在自己胸前。
沈正泽这次睡得有些久,谢灵均曾经入魂探查过,对方的神魂正在急遽愈合。
其实,完全可以再等上几日,沈正泽应该很快就会复原,并且苏醒过来。但谢灵均实在怕生变,即使只是几日的时光,他也觉得十分难捱,只想尽早赶往灵音寺。
谢灵均心中隐隐所有料到,严医师的预判极有可能是准确的——灵音寺的大能,也未必可以祓除沈正泽的心魔。
尽管只是很渺茫的希望,谢灵均又怎肯放弃?
沈正泽安详地睡在谢灵均的怀中,他再瘦削,也满身漂亮的肌肉,加上生得很是修长笔挺,倒比寻常男子更加沉重一些。
可谢灵均抱着沈正泽,一点不觉得重,反而觉得沈正泽轻得像一阵风似的。
对沈正泽这样一个杀不死的强大灵魂来说,怜惜此类的情感,是最无必要的,谢灵均近来却屡屡产生这种“不必要”的情绪。谢灵均前世总也没什么太大的喜怒哀乐,可今生为了沈正泽,情感又似乎太泛滥了些。
谢灵均怀着满腔怜惜与爱念,停在江歇身侧。
姜政见谢灵均与沈正泽两人亲密无间,并不感到诧异。或许可以这么说,世上能让他感到惊愕的事情,少之又少,他已识得太多愁苦与欢欣。
“我的传送阵法,两个连接的入口,一个打通了青阳阁的护山阵法‘万象朝宗’,另一个却设在灵山外围。”姜政淡然道。
姜政,北冥宗的掌门,当之无愧的太上境大能。
他说出的话,叫天底下所有的法宗阵修听来,都会大感汗颜,而他却轻轻松松,语气平淡,好似在谈论天晴、天阴这类事情罢了。
就连当世第一人常相思,怀抱本命法器箜篌,率众门派大能前来要人,欲与青阳阁一战,也是抱着必死的觉悟。
只因青阳阁有九大护山法阵、七大剑阵,皆为十多万年前的始祖所创,常相思亦不能敌。
而姜政却说,他打通了护山法阵“万象朝宗”。
万象朝宗,足有八十一万律。在奠基七律上,又有四十二律加身,以四十九律为基础,衍生出后来的八十一万律。
一般阵法,奠基的不过七律,却已经繁复异常,更何况奠基的有四十二律呢?
即便是太上境的阵修,要想绘制出十万律的阵法,也都极为困难,而能够衍生出八十一万律更是难如登天。
万象朝宗便是当世仅存的大阵之一。
这样一个阵法,到了姜政口中,听来好似可以随手破解,轻而易举地打通。
也亏得青阳阁与北冥派交好,如若两派短兵相见,青阳阁岂非命门都被人扼在掌心之中?
姜政接着道:“打通‘万象朝宗’之后,惟恐久则生变,有人对青阳阁不利。但若设在青阳阁外,无法接连‘九霄落灵’。我只身一人,只够开启一个传送阵法,再要引灵,就力有不逮。因此,我只好借助青阳阁的引灵阵法。此是其一。”
姜政这一番话,解释为何将传送阵发设在青阳阁内,为的是打消众人的疑虑——
他对青阳阁并无歹心。
姜政继续开口道:“其二,灵音寺正在举行千年一度的佛宗法会,十年的法会至今年七月落幕。在此期间,灵山外密布阵法,虽十分简陋,我却不能蓄意破坏。所以只好将另一个定点,设置在了灵山外围。
“灵音寺又在冰川,天寒地冻,风雪吹彻。灵山脚下更是严寒。望诸位在阵法开启前,千万做好准备。”
江歇与谢灵均相视一眼,先后点了点头,答道:“好了。”
姜政这才随之颔首。他正欲将手中的玉轴上抛,开启封印其中的传送阵法时,忽听到不远处有响动。
他皱起了眉头,将玉轴收在掌心,定睛向远处遥望。
“怎么了?”江歇见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出声问询。
江歇比姜政低上一个境界,姜政能够察觉到的范围,自然也远胜于他。因此姜政早就发现有人急匆匆地赶往青阳阁,而江歇却等了一会儿之后,才觉察到。
温怀瑾浑身浴血,从远处乘着玉轴急速飞来。
谢灵均低头一看,姜政的握着玉轴的手蓦地收紧,俨然极其关心自己的大徒弟。
当是时,沈正泽轻轻蹭了一下谢灵均的胸膛,发出呓语般的轻响。
“醒了吗?”谢灵均一下子被吸引注意。
他握着沈正泽的后颈,缓缓把对方的脑袋,摊在自己宽厚的掌心之中,将人凑到眼前。
沈正泽说出的气息,尽数落在他的侧脸:“原本感觉好累……现在,睡醒了……觉得轻松多了……”
简单的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显然还在半梦半醒间。
沈正泽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而后两手随意搭在谢灵均的双肩上,睁开了一双清亮的眸子。
“怎么回事?”沈正泽发觉自己被谢灵均抱在怀中,揶揄道,“你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想要对我做些什么?”
谢灵均闻言,轻笑出声,笑了一下之后,立即发现不对,便对着沈正泽严肃地皱了一下眉,示意对方不要开口说话。
两人之间的默契不待多说,沈正泽一下子明白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谢灵均扭头,朝半空中的温怀瑾望去。
他虽然满心满眼的沈正泽,却也极其在意之前看到的因果,生怕温怀瑾或死去。
沈正泽顺着谢灵均的目光,也看到了鲜血淋漓的温怀瑾,当下心中大骇,立即收紧双手,将谢灵均的衣服捏得一团皱。
“放我下来。”沈正泽敛容收色,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谢灵均明白对方并未大碍,甚至神魂即将痊愈,也不像之前那样忧心。虽仍有冲动,想要将沈正泽抱在怀中,不愿松开,却很好地克制住了这念头,旋即将人放下。
沈正泽落地,一手依旧紧攥着谢灵均的衣物。
等到与谢灵均比肩而立时,沈正泽才发现,自己面前竟然立着师尊江歇,以及北冥派的掌门姜政。
沈正泽大感羞赧,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在长辈面前,对着谢灵均打趣,说了一些床上的戏言。
难怪谢灵均听了,起初暗自发笑。
但眼下不是在意个人私情的时候,沈正泽将目光复又投降空中,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恐怕北冥大陆开始死人了。
温怀瑾很快飞至青阳阁正楼前。他收起玉轴,先是瞥了谢沈二人一眼,随后立即移开目光,冲到姜政面前。
“师尊!”温怀瑾素来说话和缓,如今却分外急躁,“弟子奉命调查,发现了一些线索,还望师尊与我一同前去再探。”
姜政一把握住温怀瑾手,关切道:“你还好吧?”
姜政关心的话语,镇定自若的神情,终于让温怀瑾冷静下来。
温怀瑾生长于鄱阳湖畔,被姜政这样的良师教导长大,很少会遇到这样凶险可怖的事情,惊慌也是在所难免的。
姜政见多识广,这样的情形在几千年内,遇到不知多少,自然能够镇定,并且安抚徒弟。
温怀瑾恢复冷静后,想到自己这样,肯定让师尊担忧了,于是回答道:“这些鲜血都不是弟子的,师尊但请放宽心。”
姜政早就看出这一点,可亲眼见到,与亲耳听到,到底不同。从温怀瑾口中得知的确无碍后,他长舒一口气。
“说说怎么一回事吧。”姜政道。
他说出这一句话,是为了告诉温怀瑾——你如今这样,在青阳阁境内,大失礼仪算小,害得江阁主担忧便大为不妥。还不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好让江阁主晓得,也放下心来。
这一对师徒,性子都分外和善体贴,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不说,也还在第一时间想到他人,先去安抚起别人来了。
温怀瑾只听得师尊一句话,就明白言外之意,于是退了一步,面对着众人。
“江阁主应该知道吧,北冥大陆东北角落,前段时间无端死了许多人?”
江歇点头,道:“不错。这件事,我与姜掌门一同收到消息。北冥派让陈长老和温护法前去查看,我们青阳阁也派出了季烟然和李别。”
温怀瑾前一句问话,旨在让不明所以的谢沈二人,能够通过一问一答,知道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弟子与陈长老一同前往酆都调查,却发现那里死去的人有古怪。以前百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死人的事情,大多为逞凶斗殴、劫掠、情杀等。但这次……”
江歇听到紧要关头,连忙追问:“这次如何?”
温怀瑾谨慎地望了自己的师尊一眼,发现姜政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他这才措辞道:“这次死去的人,不是凡人互伤,而是修士所杀。”
江歇闻言,眉头紧皱,揣度着问:“魔修作乱?”
温怀瑾摇了摇头,轻声说:“恐怕是正道修士所为。”
“呵。”江歇冷笑一声,“倘若真是如此,此种行径,恶劣更胜魔修,怎能再称为正道?不过邪魔歪道。”
温怀瑾点了点头,说:“江阁主所言甚是。除此之外,弟子与陈长老还发现,杀人的,恐怕是法宗阵修。”
说完,他惴惴不安地望向姜政。
他此时不安,倒不是因为心有余悸,见到自己的师尊后,他早已忘却惊慌。他会感到焦虑,是因为在北冥大陆境内,哪个门派是阵修聚集的呢?不是别的,正是北冥派。
他害怕杀人的阵修,出自北冥派。
如果像他料想的那样,这可真算得上是一桩丑闻了。
听到这里,谢灵均和沈正泽两人,对望一眼,心中都得出了一个人——北冥派的长老,江眠情。
沈正泽佯装不经一般,随口提道:“温师兄,你是同陈长老一起去调查的吗?”
温怀瑾抿了抿唇,点头。
沈正泽又问:“我记得,上次见到温师兄,你还是和江长老在一起。怎么,你去调查凡人死伤,江长老没有和你一起去吗?”
温怀瑾耐下心子,既知沈正泽一个月间都在昏睡,也就仔仔细细,且好声好气地回答道:“此次前来青阳阁,不知我一个弟子,还有许师妹和尤师妹。江长老负责教导她们,也为她们与青阳阁的诸位师兄弟、师姐妹们牵线搭桥,好广为结交道友。”
沈正泽心想,难道是他猜测错了么?
“怎么,你是怀疑江眠情吗?”江歇却明白沈正泽的用意,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弟子不敢。”沈正泽连忙否认。他心中就是这样想的,也说出来,没有证据,不仅不见信,被江眠情知道了,又凭空增添了一桩是非。
江眠情岂是好惹的?
如今江眠情在暗处,他沈正泽也要隐匿起来,这才好来个出其不意。
可沈正泽怀疑江眠情,也不过是因为《三界传说》中的只言片语。原著是本巨坑,作者没有填完,自然也就没有揭晓在北冥大陆杀人的是谁。
“弟子只是先入为主,认为江眠情长老,是和温师兄一道的。”沈正泽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听起来无懈可击。
众人也都相信了,觉得他不过是随口一提。
惟有谢灵均了解沈正泽最深,明白沈正泽这个人,不会在这么紧张的关头,扯一些没用的闲话。
他也因此感到惊讶。
他自己是因为天道加身,在无意中亏得了温怀瑾的因果,明白对方在千年后被杀。而能够杀死温怀瑾的,也不过江眠情此类的大能了。
却不知沈正泽为何会怀疑到江眠情身上。
无论如何,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个人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谢灵均又怕温怀瑾出事,思量再三,出声提醒道:“姜掌门,你多留意温师兄。师兄看样子,应当是亲临现场了,难保被凶手发现,可能会有危险。”
姜政听到谢灵均关心自己的徒弟,爱屋及乌,对谢灵均观感大好。
“多谢小友提醒,我定加留意,绝不会让怀瑾只身涉险,会让宗门的长辈多为照料他的。”姜政道。
温怀瑾闻言,心中大痛。
谢灵均的关怀,对于他来说,成了一种巨大的负担,压得他喘不过气。尤其他刚赶来的时候,看到谢灵均将沈正泽抱在怀中,举止亲昵,非常恩爱的样子。
谢灵均听到姜政的话,觉得自己做到了应尽的事,也就微微笑了一下,放下心中的一部分重担。
他大感轻松,侧脸低头一看,自己右侧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沈正泽捏得不成样子。
“你松开些。”谢灵均柔声道,伸手点了点沈正泽的指节。
沈正泽的手指瑟缩了一下,却依旧紧攥着衣物,没有松开。
如果谢灵均早点开口,他一定会坦然松手;可谢灵均关怀了温怀瑾之后,再来要他松手,他就不乐意了。
沈正泽觉得自己这样特别没有意思,明明谢灵均一番好意,也绝对不会喜欢温怀瑾,但他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心中一阵阵泛酸。
他的理智与情感,在谢灵均身上,被割裂成两部分,无法统一。
谢灵均修眉一挑,无奈地笑笑,放任沈正泽的动作。
“对了,”姜政回过神来,重新抬起玉轴,“之前原本要传送你们,去往冰川的灵山脚下。实在抱歉,被打断了。眼下我们继续吧,只是原来我想随你们一同前往,这次却只好送你们三位去了,我要留下来继续调查。”
沈正泽“啊”了一声,好奇地追问:“去往灵山?”
他在入睡的时候,不知师尊和谢灵均做了什么,打算带着他去灵山,却也不把他叫醒。
姜政反应过来,耐心地解释:“不错,我们本是为了你,才要传送去灵山,却忘了你刚刚醒来,不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
沈正泽如今已经回味过来,于是开口道:“灵山之上,是灵音寺。想来姜掌门,还有师尊,你们是为了弟子吧……”
姜政和江歇点了点头。
沈正泽心中感动万分,眼中温热,强自压下,笑道:“实在是弟子不争气,劳烦师长了。”
江歇不大习惯这样的温情,便冷着脸说:“这有什么劳不劳烦的。身为你的师长,为你做这点事都办不到,岂不是愧为师长了?”
姜政深知江歇脾性,听到这样的话,也就不足为奇了。
姜政只是扶额,温言宽慰道:“你年纪轻轻,就有阅世境后期的修为。这样的弟子,还自嘲不争气,想来就没有争气的弟子了。你放心,你日后必是青阳阁的栋梁,我们为你做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难道就是为了你一个人?
“我们也要顾全大局,为北冥大陆、为整个人间,留下难得的奇才。万望你以后不要妄自菲薄,只需力争上流,为芸芸众生多做些什么。”
沈正泽好一阵哽咽。
被长辈照料、庇护的温情,彻底驱散了他前世对师长们怀有的阴霾。
“弟子……”他喉结滚动,再度开口,已是十分平缓的语气,“弟子谨遵教诲,来日必不负今日所托!”
“如此便好,我记得了。”姜政欣慰道,很是欣赏沈正泽的态度,“闲话不必再多说,当务之急是赶往灵音寺。我这就开启阵法,送你们去灵山脚下。”
沈正泽郑重点头应允。
至此,姜政终于将手中温热的玉轴抛到高空。
玉轴镂刻紫鲲的那一端,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急遽向上空飞去,三息之后,与青阳阁正楼的最高层齐平,足有千百丈高。
与此同时,镂刻大鹏的另一端玉轴,也于三息之后,滚落在地。
原本素洁的卷面之上,随着姜政的吟唱,开始逐渐显现出符文。符文晦涩难懂,并非甲骨文、金文,亦非籀文、小篆、隶楷等,看来应是北冥派特有的律纹。
随着姜政的吟唱,符文放出浅紫色的光芒,一段一段,自下而上,逐级点亮。
这一卷玉轴,少说也有七百多丈高,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咒语,不知姜政是如何绘制上去,又如何能够记得丝毫不爽。
谢灵均暗暗赞叹姜政的修为。
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如若不是忘情投入阵法之中,如何能够在万年不到的时间里,领悟这样高深的道律。
谢灵均心中生出万丈豪情。
常相思说,做自己喜爱的事情,便是一千年、一万年,也是不足够的。
不同的人,喜爱的事情自然不同。
对于姜政而言,阵法是他一生所穷;对于谢灵均、沈正泽、江歇、谢长怀这样的人来说,剑道是毕其一生的追求。
谢灵均从前一直以为,“万宗归元”这个过程,是领悟其他宗派的法门;现在看来,这是何等自大的想法。
无数人,付出无数心血与汗水,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够参悟的事情,他有什么资格说,能够领悟一二?
他能胜过其他修士,自以为能够看穿别人攻击的路数,依仗的不过还是自己手中那一柄利剑。
可胜了么?
胜了之后呢?
谢灵均忽然醒悟过来,他能够杀死别人,却无法击败别人的自尊、自傲,无法让别人的热爱随着他的剑而溃败。
他用剑,赢得的胜利,究竟应该被称作什么东西呢?
这样想着,谢灵均忽然又感知到冥冥之中的天意,不禁抬头望向碧空长天。
无情的天道,仿佛在听到他所思所想的那一刻,轻轻地安抚了他一下,对他说:你想得一点也不错。
当是时,阵法的光芒越来越盛,刺得在场所有人都不禁阖上了双目。
看完这一章,再回想谢灵均最开始的样子,是否觉得有所变化呢?
关于这一点,我考虑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觉得,那样一心剑道的无情男主,不是我想要写的。
谢灵均一直一直,是个非常有情有义的人,真的温柔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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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北冥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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