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今天成神了吗》了此

27、试炼 时间仿佛过

　　时间仿佛过去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当先生亲切的呼唤穿越深水传入耳中，钟谣才艰难掀起眼皮。

　　入目是先生关切的眼神，和着一把温柔的嗓音，让人恍如隔世。

　　“可算是退烧了。”

　　钟谣的意识还有些模糊，耳中听见先生说话，却像隔着一层纱，迟钝地反应不过来意思，只是呆呆看着先生在一边忙碌。

　　直到额头覆上一层凉意，钟谣才清醒些，明白过来这是先生在给她换头上的布巾——所以，她怎么就发烧了？

　　自从当年被大黑狗伤到，病过一场后，这还是钟谣第二次生病。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昏昏沉沉，哪里都不舒服。

　　她半拢着眼睛，目光无甚焦距地发呆，其间似乎听到开关门的声音，也没在意，任由思绪纷飞，飘飘荡荡又飞回那片村落。

　　很热闹，这是又一次站在村口的钟谣脑海里唯一的念头。阳光穿过树隙洒在身上，温暖和煦，叫人心生愉悦。

　　她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轻笑，抬头正看见一树梨花，白中带粉，清雅又不失颜色。

　　咦？这里不该是槐树吗？

　　钟谣脑中短暂划过这个念头，转瞬间却被从眼前跑过的孩童笑闹声打断。她的视线不由跟随而去，就看见这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姑娘，从何来？要去往何处啊？”一道苍老的人声将钟谣飘远的思绪唤回，她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张白发苍苍的年轻面庞，忍不住退后几步，才敛住心中惊疑。

　　那人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不似老人该有的沧桑，也不似年轻人的朝气，浑身透着股奇怪的违和感。

　　“你是谁？”钟谣警惕道。

　　“小姑娘，你还没回答老人家的问题。你从何来？要去往何处啊？”那人捋了捋下巴处并不存在的胡须，端的一副故弄玄虚模样。

　　钟谣心下更觉怪异，略作思索，答道：“我自玉金而来，要去往蛮荒。”

　　谁知那人面上依旧笑眯眯的，语气却陡然严厉，“不对。”他摇摇头，看起来非常欠揍。

　　“不对？”钟谣只觉莫名其妙，这不老不少的怪人，又知道什么？

　　“公主，公主……”遥远的天际传来两声轻唤，钟谣恍惚片刻，再看眼前景象，却渐渐变得模糊。

　　更远处的桃源村落一点点消散，她一颗心也随之变得空落落，想要阻止，但脑袋一沉，意识便不由自主地陷入黑暗。

　　最后只听见一声叹息，“现在还不到时候。等你真正明白从何来，要去往何处时，再来寻老人家吧！”

　　“公主，先起来把药喝了。”先生温和的嗓音响在耳边，鼻尖也萦绕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钟谣再睁开眼，回想方才，犹如黄粱一梦。

　　被先生扶起来喝药时，也心不在焉的，脑子里只不断浮现那句话——从何来？要去往何处？

　　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问话，但细细品来又深有韵意。

　　“先生，那口井如何了？”钟谣喝完药，嘴里嚼着先生递来的蜜饯，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先生摇摇头，眉间爬上一缕沉思，“我再派人去寻时，已找不到。”

　　闻言，钟谣神色间并没有多少惊讶，显然对此早有猜测，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坚持将两次梦中所见娓娓道来。

　　先生常说，有什么事，说开来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闷着好。虽然他自己总瞒着钟谣许多事，但公主殿下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他计较这些，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瞒着不说。

　　总归先生比她见识多，没准能知道梦里那个怪人的来历。

　　“这是圣物择主的试炼，太不可思议了，那口井竟然是跟我一个级别的圣物？”先生还没开口，倒是他怀里揣着的碎片突然鬼吼鬼叫起来。

　　“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说过？”先生将碎片拿在手上，眉头深锁。钟谣也一脸新奇地看向碎片，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圣物择主的说法。

　　“哦，你成神的路子比较野，没听过也在理。但小丫头也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明明这碎片连张脸都没有，但那股子轻蔑劲却扑面而来，就很让人手痒。

　　“你身为鲛族圣物选择的主人，不可能没经历过类似的择主试炼。”被先生无情蹂躏一番后，碎片学乖不少，至少不敢再当着人面喊小丫头。

　　但钟谣确定她记忆中真没有类似片段，鲛珠出现在那场天劫中，仿佛天生就与她绑定，如臂使指。她看向摊开的掌心，那里正静静躺着一颗宝珠，于是某些被忽略许久的事也重新回到视线中。

　　“先生，你知道吗？我曾经失去过两年的记忆。”钟谣听到自己沙哑的嗓音这样说道：“从被娘亲送出地宫的那一刻，到两年后出现在皇宫角落。”

　　现在看来，那两年一定发生了什么，才让鲛珠认她为主。

　　气氛一时有些低沉，先生无声叹一口气，没说话，只将手轻轻抚在钟谣柔顺的发顶，陪她度过这段不好的回忆。

　　良久，钟谣抬手拉过先生抚在她头上的手，笑道：“我没事的，既然鲛珠指引我来到蛮荒，那就一定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本公主可是立志要成为女神的人，不会沉溺在过去的悲伤中！”还带着一丝病容的脸上荡开一抹笑，浅淡素净，却深深映入人心。

　　先生短暂愣了下，才跟着笑开，温和的眉眼中是藏不住的宠溺。

　　“喂，我还在这呢，别硬塞狗粮啊！”碎片是真有本事，一句话便将这满室温情扰乱。

　　钟谣知道“狗粮”的含义，当下笑出声，就当碎片是在给她和先生送祝福，看它也顺眼许多。

　　“呵！”先生却轻嘲一声，明明没做什么，硬是让碎片一瞬间遍体生寒。

　　急中生智，它连忙转移话题道：“小——咳，这位公主殿下的运气真好，竟碰上这等开天辟地般的圣物！”

　　“就我所知，这种级别的圣物在菲斯塔娜仅有三个，生命之核、世界树和十二圣纹。但这口古井，我却是闻所未闻。”

　　“或许是这块大陆灵气孕育而生的圣物？”碎片语气迟疑，显然也弄不清古井的底细。

　　——这片陆地与菲斯塔娜究竟有何联系？一时间，两人加一碎片都不禁产生这样的疑问。

　　古井踪迹难寻，碎片又说每个圣物的试炼都不尽相同，只能依靠被选中者自己通过，于是这事便暂且被搁置。

　　当务之急，还是先去蛮荒，找回钟谣失去的那段记忆。
　　*
　　公主殿下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烧退之后，不出半日便生龙活虎，若非先生硬要她再修养两天，他们这会说不准都已越过眼前这座山。

　　钟谣沿路收集不少荧石装在系统背包里，心里莫名有种奇怪的满足感，据先生说，这是一种名为仓鼠屯物癖的通病，不碍事。

　　“但这信仰怎么就一个都不涨呢？”钟谣第不知多少次点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岿然不动的“30.5”，郁闷得不行。

　　所谓翻山越岭，实际并不需要真的爬上山顶，在卫靖的带领下，一行人从半山腰的斜坡处便能绕过去。

　　就这样不知翻过几座山，在走到某处地界时，如同被一道天堑分割成两个世界，身后是古木参天、郁郁葱葱，身前却是一片荒芜。

　　倒真应了“三千石山”这个名字——穿过茂密丛林，入眼尽是嶙峋山石。这里也遍布荧石，却比之前见过的更大更多。

　　钟谣随手捡起一块小一点的荧石，只觉其上蕴含一股若有若无的戾气，似能勾起人心中怒火。

　　【叮~检测到不详的信仰之石一枚，需净化后方能正常使用。】

　　【叮~信仰不足，解锁净化术失败。】

　　站在生机与衰败的交界处，遥望远方无尽荒凉，钟谣心里清楚，前方便真正踏入蛮荒之境——传说中的神弃之地。

　　她松开手里那块荧石，任由其顺着下坡一路滚远，视线随之而去，只见它在这处越发陡峭的山路上越滚越快，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

　　“将军可知此地为何会形成这等奇观？”钟谣稍稍偏头问道。

　　但卫靖这样的粗汉子哪里会知道这种事，甚至这样的景象在他们圣族人眼中早已见怪不怪，“恕卫靖愚钝，实在不知原因。”

　　钟谣本也没抱多大希望，听到这话，也只是感慨一句：这蛮荒的奇异处真不少，总是一个疑惑未解，另一个疑惑便接踵而来。

　　满是山石的荒路自然不利于骑马，于是众人只能弃马步行。当然，身为公主殿下，钟谣肯定是有些特权的，比如坐在现编的椅轿上，被人抬着走。

　　又越过一座石山，眼前赫然矗立一道高不可攀的山峦屏障，壁立千仞，高耸入云。

　　钟谣他们可没有圣族将士那样徒手攀岩的绝技，面对这样一座几乎没有落脚地的山崖，一时寸步难行。

　　“能绕过去吗？”钟谣问。

　　“圣女大人有所不知，这座山壁一路绵延入海，不翻过去，就无路可走了。”卫靖回。

　　“不能走水路吗？”钟谣又问。

　　“无尽海凶险诡谲，连一根羽毛都浮不起来，更别说游过去。”

　　行吧！现下也只能派人回先前的林子里砍藤蔓编篮筐，让圣族将士背他们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