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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胜利者 可怜之人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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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为白天比较闲,叠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的buff,哪怕从住处到海边往返共花费了3个小时,雍绝颜也觉得不够尽兴。
她懒得关注网络动向,不想欣赏那些人是如何痛骂黄巍勃,又是如何向她道歉并帮她说话的,但她知道困扰、纠缠、折磨了自己足足四年的心病终于彻底消除,她从未如此快慰过,简直在精神上达到了飘飘欲仙的境地,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足够爽,这就够了。
兜完风才不到十点,她向陆景驰坦言:“我不想回家。”
陆景驰略微思考了一下,也想在今天晚上把她给彻底哄开心。
又一脚油门,很明确地往一个方向去,“好,我带你去爽。”
“哈哈?”
雍绝颜看着他,那张早已看惯的线条硬朗的侧脸在此刻格外野性张扬,被不断掠过的路灯给映照得明明灭灭,晦明中有一种不真实的电影感,笑容在她脸上多挂了一会儿,“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赛道。”他说。
“嘁……”她表现出失望,实际心里的愉悦半分不减,“我还以为你要兑现之前的诺言。”
“什么诺言?”
尽管陆景驰这么问,熟稔演技的雍绝颜一眼看出他在装,无所谓道:“既然你不记得就算咯。”
陆景驰果然笑了,“我记得。只是这辆车不合适,下次一定。”
“你知道你这句话像什么吗?”雍绝颜瞥他一眼,“就像是,‘今天没吃药,下次一定’,或者‘今天没发挥好,下次一定’。”
陆景驰被逗得笑起来,大概是觉得荒谬,笑够了说:“我觉得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好了好了。”雍绝颜拍拍他腿,以示安抚,“不说了,不然我们就该开车去酒店或折返回家了。”
陆景驰让雍绝颜用他手机打了通电话,当他们到达南城国际赛道时,赛道经理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只不过是新任的一位赛道经理。
他帮他们打开一道道门禁,陆景驰说:“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添麻烦。”
“没关系,明年继续拿好成绩就是对所有人的回报了。”对方半开玩笑说。
赛道经理交代完就回去休息了,偌大一片赛道上只剩下陆景驰和雍绝颜二人,以及那辆名为塞纳的车。
雍绝颜注视着赛道上一盏盏射灯逐一亮起,如同映亮一座盛大的舞台,为好戏揭幕,而接下来这片空旷无际的场地可以任由他们两肆意撒欢。
雍绝颜还记得今年四月时,陆景驰就是在这里夺得分站冠军的,在一片欢呼的海啸中加冕,享受了无尽的荣耀。
那时候密集的彩带从天如雨而下,在日光中折射出斑斓耀眼的光辉。
而眼前于夜色下空空荡荡的赛道却是另一番感觉,他们坐进车内,沿着丝滑的路面一圈一圈地纵情飞驰。
直到凌晨,精疲力竭,雍绝颜下车后腿都发软,好像宇航员着陆,但还是扑到陆景驰身上抱住他不停地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跨年时,陆景驰又包下一座游艇,带雍绝颜在江上巡游。
那一年12月31日的南城又降下一场大雪,但只限于在那条江水之上,无比壮观。
无论是其他船艇中的人,还是沿岸驻足的人,还是江边建筑里的人,无不举起手机,一边录像,一边欣赏,一边赞叹,看铺天盖地的无人机持续模拟着不断缓缓下落的白色冷焰火。
雍绝颜和陆景驰站在游艇的甲板上,举着酒杯相碰,雍绝颜眯着眼欣赏这番壮景。
其实知道陆景驰已经在网上被骂惨了。
大概就是,赛季才结束不久,他错失冠军,不痛定思痛,至少做做样子,反而如此大手笔地给雍绝颜准备这场表演,一起高调跨年,太令人失望了。
很多人骂他拿着千万美金年薪,已经安于现状,早就不是一名纯粹的赛车手。
但褒贬不定,流言不断又如何,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而他问心无愧地做自己就好了。
陆景驰侧过头,认真凝视这位近在身边的无比熟悉的人。
贪婪于她丝丝缕缕融入周遭环境中的香气,余光追逐着她被风所吹得猎猎飞扬的长发,尤其是那张刀刻出来般的惊为天人的面庞。
他手抚上雍绝颜的发顶,低头吻在她面颊上。
被骂成什么样子他也只希望她能够开心,复出多大代价他也只想为她做些事情。
真希望这一刻能够被无限延长,定格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消逝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
新的一年,陆景驰很快返回英国,备战新赛季。
其实他比谁都在意关于赛车的一切,看起来冷静只是因为内心强大而已,雍绝颜非常清楚这一点。
他们又开始一段分离期,但雍绝颜已经习惯了。
黄巍勃事件仍在发酵,雍绝颜还在等待丹尼尔·哈蒙那边的消息。
生活变慢速,因为她一时半会不出国,程颂开始给她安排行程,雍绝颜于是一会儿参加这样的活动一会儿出席那样的商务,直到没几天后,黄巍勃事件迎来了第二次核爆。
殷缭玉的母亲——殷平忽然召开记者会,宣布了一件事。
这几天殷缭玉同样不得安宁,黄巍勃的形象崩塌让一直与黄巍勃深度捆绑的她遭到反噬。
是雍绝颜的粉丝发力报复也好,是其他利益干系者要一举拉她下水也好,网上传出很多信息,指出殷缭玉接替雍绝颜出演《十里塘》后,她的团队就一直在抹黑雍绝颜,替黄巍勃洗清。
等同于她和黄巍勃一样是加害者。
并且有人在梳理与黄巍勃合作过的女演员时想到何皙,认为她刚踏进影圈就隐退,十分可疑,怀疑是她知道了什么,从而不愿继续同流合污。
偏偏殷缭玉和黄巍勃深度合作了一次又一次。
雍绝颜也没想到,自己曾在殷缭玉生日派对上对她的设计,成了一颗给她埋下后又被引爆了一次的雷。
结合殷缭玉私下里的做派,大家都说她是和黄巍勃睡美了。
殷平召开记者会的视频是雍绝颜后来看的。
视频中的殷平站在发言台上,身着黑色外套,素面朝天,深陷的眼眶发灰发红,像连续失眠了好几个夜晚,攥着讲稿的手指指节都发白。
这副样子哪怕是作秀也会让人心生出几分同情的。
她先张口,虚哑的声音迟了些才从中飘出:“我今天要说的事和殷缭玉毫无关系,她不知道我今天要说什么。”
停顿中,哪怕是通过视频,也能在整个记者室的安静中听见空调风口的低鸣。
“《十里塘》重新选角的时候,竞争激烈,是我个人极力向黄巍勃导演争取到机会的,是我用了一些……自己的方式,所以一切和殷缭玉无关。”
雍绝颜关了视频。
各媒体平台又瘫痪了。
几乎全民都加入到这场对黄巍勃的讨伐围剿中,但仍有热衷于事端的人质疑,是眼见殷缭玉要被踩得无法翻身了,他们团队商议之下才决定弃卒保帅,让殷平出来卖惨。
南城的一月还在冬季的阴惨中走不出来,天空延续着铅灰色,好像总要下雨,但那密集的水汽在云层中就是落不下来。
于是所有人总被这样悬而未决的重量给压迫着,四处透出一股凄惶的味道。
雍绝颜得到了平反,却又高兴不起来。
殷平召开记者会后的第三日,雍绝颜去国内一家大刊总部拍摄封面。
摄影棚中的一道道明光打向她,使室内环境比窗外灰蒙的白昼还要亮,她的每一根发丝都在镜头中清晰可辨。
在创意总监的一声声肯定中,拍摄顺利完成了。
雍绝颜在化妆间中由化妆师卸妆,周小玥在一旁问她想吃什么,她确实有点饿,但能吃的东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胃口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有果腹一说。
她叹了口气,“小玥,我最近怎么这么累。”
周小玥眨眨眼,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她近期的行程安排。
程颂和雍绝颜都在这方面很挑剔,工作邀约往往是程颂筛一遍,雍绝颜再筛一遍,所以最后剩下的不多。
“累了吗?”她说,“那我向程总反应一下吧,可能是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
可不是吗。
“学校那边,程总想和校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安排你在短时间内把学分都补齐,就可以在今年顺利毕业了,你看……”
“可以。”
周小玥点一点头。
“唉,一想到我压根没在学校里待几天,以后却可能出现在优秀毕业生荣誉墙和杰出校友墙上就很可笑……”
“那是肯定的,说不定还是最打头最显眼的一个呢。”周小玥笑道。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闹哄哄的响动。
化妆师已经完成卸妆,又用雍绝颜自带的产品给她做完基础保湿,外面的喧闹声渐近,雍绝颜本来就头痛,按了按太阳穴,忽然听见一个特别熟悉的声音在发疯似地嘶吼:“别拦着我!她在哪儿?我知道她今天在这里拍摄!”
几秒钟后,一扇门被悠悠地从内打开,好像失心疯了的殷缭玉和素面朝天的雍绝颜对上眼。
殷缭玉被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给架着,根本就不能被控制住。
她看到雍绝颜,就像饿了几天的狼立即锁定猎物,红了眼,一把摆脱所有束缚,冲进雍绝颜所在的化妆间开始又摔又砸,捞到什么就掷什么。
雍绝颜全程躲了,只能站在角落。
眼见殷缭玉举起一只长脚凳,雍绝颜要挡,周小玥却抢先一步抓住了凳子脚,冲在远处墙边被吓得呆若木鸡的工作人员们吼:“你们傻了吗?还不报警?你们公司没有保安是吗?”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帮她一起制服了殷缭玉。
殷缭玉涕泗横流地对雍绝颜喊:“都怪你!都怪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但要她继续说出为什么都怪雍绝颜,她似乎也说不出来。
虽然挺心疼她的,但雍绝颜只想到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一摊手,实在很莫名其妙,“黄巍勃和你们母女两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你有什么可怪我的?”
“当初我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压根不知道你是谁,后来才听说你替代我出演《十里塘》后一直污蔑我。你攀附黄巍勃,现在黄巍勃这棵树倒了你也怪我?”
“你太无能了吧,最后连撒气都不敢找你真正的主人撒,又来找我,你烦不烦?”
化妆间中静谧无声,所有人听着雍绝颜这番极度无情的话,觉得她确实和传闻中的形象十分吻合。
以怨报怨,懒得掩饰,大概也只有她在国内娱乐圈里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并且她还总能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