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宠袂

76、庆典 把世界当作

　　“我一开始真被你给吓到了。”雍绝颜之后给程颂打电话，语气轻快，整个人又是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状态，“结果现在看来还是太高看他们。”

　　“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程颂在同样的愉悦中苦笑，“不到电影被搬上荧幕的时刻，谁也说不准结果如何，所以我们总该做好万全的准备。”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雍绝颜如此总结道，挂了电话，看一眼陆景驰。

　　他们又要分别了。

　　新赛季在即，陆景驰需要提前一个月回英国训练，恢复状态，而赛季前的预热活动已经开始，譬如新车涂装发布会等。

　　雍绝颜这次没有和陆景驰一同回英国，她准备等二月末的巴林大奖赛时去找他，她在国内集中参加了许多活动。
　　她想，有了《未竟之途2》对于《父辈》的压倒性胜利，终于可以结束她和殷缭玉之间断断续续的明争暗斗了。

　　因为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春季有不少高规格慈善晚宴，作为各大奢侈品牌的宠儿，雍绝颜收到数不清的邀请。

　　由程颂筛选后，她只打算参加其中的一场，结果这一场并没有邀请殷缭玉。

　　“我想见见她。”她对程颂说，“能不能和晚宴主办方商量一下，看在我的面子上，把殷缭玉加进邀请名单，我有点想我的老朋友了。”

　　程颂现在全由着她，“行啊，颜颜，但是你别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怎么会。”

　　雍绝颜都懒得和她讲自己是多么有分寸。

　　她只想好好地和殷缭玉告个别。

　　不知道殷缭玉收到邀请时听说了多少，但既然是原先没打算邀请她的晚宴，就是她十分渴望跻身的晚宴，她还是应邀到场了。

　　和前年金鸡奖相似的一袭白裙，曾经是一身仙气，趾高气昂，如今却让人觉得在珠光宝气中暗淡无光。
　　她虽然还是业内十分有名气的影星，但在这种场合中实实在在地少了许多气势，或许是给她撑场子的黄巍勃不在？雍绝颜想。

　　两个人全程没有交集，诸多人凑在雍绝颜身边，对她笑脸相迎，巴不得和她攀上关系。
　　轮到殷缭玉默默消受相较之下被冷落的滋味，雍绝颜觉得她挺活该的，倒没有看不起她。

　　临要结束了，她才到殷缭玉身前，很认真地问她：“如果你觉得我之前欺负你的方式不光彩，那这次这样怎么样？”

　　殷缭玉只摆出一副臭脸，仿佛在释放“等着瞧，路还远”的讯息。

　　雍绝颜透过旁边的直棱窗望向夜色，并没有理睬她发出的这道信号，“所以说，无论趋炎附势还是捧高踩低，都是很有风险的事，不过因为对象是我，风险就格外高。”
　　“算你倒霉喽，反正以后我们不会是一个量级的了。”

　　她越说越轻快，看殷缭玉一眼，而后离开。

　　殷缭玉看着她的背影，确实有所触动，开始思考，自己以后还能和这个女人有多少交集。

　　现在再提到“南颜北玉”，只让人觉得是个笑话，她们两人只在被梳理私生活黑料时旗鼓相当。

　　*

　　三月初，中东的两场大奖赛——巴林大奖赛和沙特大奖赛，雍绝颜都在现场。

　　两场比赛皆是夜赛，赛道格外漂亮。
　　尤其是沙特的吉达滨海赛道，夜晚如白昼般明亮，赛车于红海海岸线与吉达不夜城之间极速狂飙，还有一段赛道直接穿越海面，将夜赛场景的华丽体现得淋漓尽致。

　　雍绝颜想起，自己刚对陆景驰的比赛安排有所了解时，首先对这一场大奖赛心生向往，结果后来因为心生嫌隙而搁置了，现在才得以体验。

　　也算没有辜负她最初的期待。

　　两场大奖赛结束后，令人意外的是，正应了媒体在上个赛季末根据赛况做出的猜测，迈凯伦的赛车在调校上取得重大突破，加上这个赛季前的一系列升级，如今能够与梅奔的赛车一决胜负。

　　在新格局下，陆景驰和尼克·维特在前两场大奖赛中交替获得一二名。

　　赛季才开始不久，火药味并不浓重，每次比赛结束后两人都展现出车手风度，握手拥抱，在等待上台领奖的观赛休息室里相谈甚欢。

　　因为雍绝颜颇具国际地位，赛季初又连续到场，尼克·维特甚至在趣味采访中开玩笑说，很羡慕J.C.有一位如此优秀的女朋友。

　　接着是三月末的澳大利亚大奖赛，按照约定，陆景驰邀请了扈辛绍来观赛。

　　扈辛绍出国留学不到一年时间，没太大变化，穿了身黑色的休闲运动装，相比于高中时期的满身名牌logo，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内敛了不少。
　　雍绝颜和他一同在二层的休息室里观赛，调侃他：“你现在把新学校里的人认识全了没？”

　　扈辛绍被逗笑，“你别拿我打趣了，颜姐，谁稀罕认识他们。”

　　“哦？看来你在新环境里走的是新路线。”

　　沉默片刻，扈辛绍问：“音姐怎么样？”

　　“怎么样？”雍绝颜想了想，“还那样。”

　　每天都在为自己的闪耀前途而全力以赴，生活每时每刻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身边男人不断，不是用来消遣的就是用来往上爬的。

　　“嗯……”扈辛绍也只是一问，看着赛道上发车前的拥挤景象，“颜姐，说实话，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驰哥。”

　　“他揍你了？”

　　扈辛绍汗颜，“不是……”

　　扈辛绍目光垂落，盯着那辆位于头排发车位的金橘色赛车，其前中轴上印着醒目的黑色数字：66，陆景驰当初选用这个车号的寓意是“六六大顺”。

　　他思索了一会儿，说：“虽然F1与奥运会、世界杯并列，是世界三大体育赛事之一，但国内对它的关注度太低了，直到驰哥去年夺得世界季军，全国都为之疯狂，今年又是这样的开头……”
　　“我不敢想象驰哥以后会站得多么高。”

　　他看向雍绝颜，她倒还蛮淡定的，甚至无法理解，“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天啊，就连驰哥是我认识的人，我都会因为不敢想象而感到害怕，你知道，驰哥如果能够夺得世界冠军的话……”他缓缓说，“而且如果是在今年，他将会是70余年F1历史上第一位中国籍世界冠军，甚至是第一位亚裔世界冠军，22岁，也是最年轻的……”

　　“先不要想那么远吧。”雍绝颜淡淡地打断，“这个赛季才刚刚开始。”

　　“是，”扈辛绍一笑，停止遐想，“这些话我也不会蠢到在驰哥面前说，只是想向你抒发一下胸臆，颜姐。”

　　“不要因为有些事没有人实现过就不敢去想。”雍绝颜反而信心满满，“否则就算上天把机会送到你手里，你也把握不住。要把世界当作我们的游乐场。”

　　扈辛绍面上扩散开笑容。

　　雍绝颜一向如此，这的确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在她的领域里，除了她，没有任何一位亚裔演员获得过二封戛纳主竞赛单元最佳女主角的荣誉。

　　安静了片刻，赛会下达通知，眼前赛道上的车组人员纷纷撤离。

　　暖胎圈结束后，五盏红灯亮起后熄灭，比赛开始。

　　陆景驰完成了几轮对尼克·维特的严密防守，稳定领先，所拉开的差距已经让他的分站冠军之位没有任何悬念了。

　　“绍绍，是不是留学生活太孤独，或者是你太想念我们，我都觉得你没有以前开朗了。”雍绝颜很同情地看着他，“一个月之后，南城大奖赛，到时候肯定很热闹，回国一趟，一起来看吧，我试试能不能把泷音给叫过来。”

　　*

　　四月末的南城，春意正浓。

　　4月19日至4月21日，南城大奖赛三天，皆是晴朗且干爽的好天气。

　　这是中国唯一的一条F1赛道时隔几年后重返F1赛场，黄牛将票价炒了好几倍，还是一票难求。

　　各界要员与明星名流尽数到场，包括但不限于国际汽联主席、F1主席、国家与地方政府要员；演艺明星、体坛名人、商界领袖……

　　雍绝颜看着这场面，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而她忙到不可开交，开始了无聊至极的周旋式社交。

　　程颂、程维安、林斌和《未竟之途2》团队全来了。

　　第一位倒不用她管，程颂自己就恨不能去找每个人聊天，神出鬼没的。
　　雍绝颜拿着一沓陆景驰亲笔签名的迈凯伦限定棒球帽（在F1中，车手在棒球帽上签名是比较普遍的传统），四处找程维安。

　　终于找到，“程导，欠您的签名。”

　　“哟，小颜，你还记着呢。”程维安拍拍她，十分惊喜，立即同周围人将她夸得天花乱坠。

　　雍绝颜想，辛亏自己有先见之明，让陆景驰多签了几顶棒球帽随身携带，发下去后终于得以脱身。

　　“早知道不来了。”她回到休息室里，对薛泷音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后援会会长。”

　　这次薛泷音带了位男伴，看着是欧洲某位有点小钱小势的小公子，长得也不错，正处于外国人的颜值花期，五官立体，有气质有风度，看见他的那一刻，雍绝颜仿佛听到扈辛绍心碎的声音。

　　但扈辛绍若无其事，表现得比在澳大利亚时有活力多了，一身巴宝莉，又穿得花枝招展起来。

　　在雍绝颜眼里，就是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扈辛绍似乎十分清楚，没有人能在薛泷音身边待得长久，所以对那个外国佬挺无所谓。

　　“绍绍。”雍绝颜冲他一扬下巴，逗他，“怎么样，当时在南城泪流满面，才不到一年时间，我们又团聚了。”

　　“是啊……”扈辛绍一回想，恍如隔世，但不忘溜须拍马地一抱拳道：“还得倚仗颜姐和驰哥！”

　　雍绝颜视线平移，这VIP休息室快成他们星湾双语的团建基地了。
　　臧见星、库湉、扈辛绍那群朋友……去年还依依不舍的一群人又嬉皮笑脸地凑到一起，满眼期待地等待看陆景驰的比赛。

　　而陆景驰呢……

　　随着他在F1围场中崭露头角，他本就庞大的粉丝群体加剧扩张，且处于极度活跃状态中。
　　南城又是他的主场，于是现场看台几乎被他的粉丝给包圆了。

　　几年前的南城大奖赛上，最为醒目的粉丝群体还是最具忠诚、最有信仰的法拉利车迷，如今中国出了一名极具实力的本土车手，现场的红色更多是来支持陆景驰的。

　　还有迈凯伦的车队车迷及陆景驰的个人车迷。

　　他在个人应援看台前合照，配合拍摄各种照片视频，给粉丝们签字合影……

　　忙得不可开交。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15:00，又一场精彩绝伦的大奖赛开始了。

　　都说车手有主场优势，虽然雍绝颜不明白是什么原理，根本就没有科学依据，但陆景驰还是在这一场中发挥出色，达成pole to win，即从杆位发车并夺冠。

　　陆景驰在自己的家乡获胜，南城主办方仿佛预料到结果，给予了他一场无比盛大的庆典。

　　当他的赛车冲过终点线后，在发车主直道上漂移画圈，白色的滚滚浓烟中，他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伸出食指，带着挑衅与漫不经心地在空中点了两下，代表他就是第一名。

　　那时的雍绝颜看着转播屏幕，心想，如果自己不认识陆景驰，或许也会被这一刻的他给吸引得多停留几秒钟目光。

　　接着无数红色的彩带从空中飘落，飞舞，数量多到几近要把陆景驰与他的赛车给淹没，漫天纷飞的花雨，实在是太浪漫了。

　　“雍小姐，还记得我吗？”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雍绝颜扭头，打量眼前的男人，觉得有些眼熟。

　　下一秒想起来了，是高三那年冬天，陆景驰开着塞纳带她来这里体验赛道时，负责招待他们的赛道经理。

　　看来他还在从事相关工作，她一点头，“记得。”

　　对方的视线越过她看向赛场，满心感慨，“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雍绝颜和他一同望出去。

　　确实很难以想到。

　　这个人也算是她和陆景驰过去的见证者，于是带来一些曾经的美好回忆，一会儿他们就可以下去观摩陆景驰的颁奖典礼了。

　　那一天美好得像是这个赛季的结尾。

　　后来的雍绝颜想，如果这个赛季能停留在这一天就好了。

　　*

　　南城大奖赛结束后，赛季仍在继续，陆景驰不断地拿着第一名或第二名的成绩，仿佛一步一步地踩着通向顶点的阶梯。

　　雍绝颜又悠闲了一个月，接到雍英宸让她回洛杉矶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