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宠袂

67、热恋期 “年轻人处

　　陆涉川和秦若在旁边的桌子落座。

　　侍者再一次呈上菜单，两个人点了与雍绝颜和陆景驰大同小异的早餐。

　　雍绝颜已坐回原位，与面前的陆景驰对视，眼里还有未消散而去的错愕。

　　她完全不知道陆景驰的父母也在这里。

　　但她认识他们。

　　早于当初在网络上搜索陆景驰的身家背景时，她就了解了这两位，连程颂提到他们时都不无敬佩。
　　可以说，如今以陆景驰为中心而建立起的商业版图，离不开这两位长辈从始至终的操盘，他们深谋远虑，呕心沥血，才有了今天一家人共同的成就。

　　雍绝颜继续吃早餐，瞥一眼对面的陆景驰。
　　他显然早知道陆涉川和秦若会来，此时见证过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得逞后持续幸灾乐祸中。

　　雍绝颜无语凝噎。

　　又时不时用余光打量不过一条过道之隔的陆涉川和秦若。

　　两人都穿得休闲而得体，面庞上的棱角没有被年岁磨平，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容貌出众，怪不得能将陆景驰生得这么好看。
　　二人的绝佳气质也弥补了年龄在容颜上的刻痕，尤其是秦若，她穿一袭镂空花纹的亚麻长裙，说是三十岁左右的人雍绝颜也不怀疑。

　　而回想她方才回应自己的话……

　　极其自然。

　　显然她对自己也很熟知——通过网络。

　　雍绝颜于是暗自在心里梳理网络上关于自己的种种内容，不仅有和陆景驰之间的情感拉扯，还有前不久频繁与不同男人约会度假的逸闻，再次感到无奈。

　　但秦若似乎不怎么在意。

　　早餐结束，四人不约而同地起身，陆景驰对雍绝颜说：“我今天白天安排满了，上午去健身房和赛道，中午有赞助商午宴，下午是新闻发布会和模拟器训练，你和我一起，还是在酒店里休息？”

　　他也摸不准她，不知道她现在是想到处走走，露露脸、散散心，还是想像去年一样，懒在酒店里。

　　在酒店里固然很舒服，但也很无聊。
　　最关键是，雍绝颜没有忘记自己的主线任务——刷存在感，支持陆景驰，为电影做宣传。

　　陆景驰不知道，此时的雍绝颜看着他，是多么百爪挠心地希望他在最后两场比赛中发挥神勇，拿下F1年度季军。

　　而此刻她故作轻松，笑道：“我当然想时时刻刻地和你在一起呀！不过这样会对你起到正向作用吗？如果对你造成了妨碍的话，我也可以在酒店里休息呀！”

　　陆景驰：？

　　他重新看向雍绝颜。

　　现在是谁在和他说话？

　　眼前这人被夺舍了吗？

　　陆涉川和秦若当然不了解雍绝颜私下里的性格，没觉得违和，秦若问：“Irene已经在这家酒店定好房间了吗？”

　　言外之意是，关心雍绝颜是否有住处，但雍绝颜已经发散性思维，脑补出了更深一层的意思——秦若在打探她是否会和陆景驰住在一起。
　　至于是想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状态，还是怕她影响到陆景驰比赛……她立即说：“是的，定了一间，一直到比赛结束。”

　　“嗯，下次想看景驰的比赛可以提前和叔叔阿姨说，叔叔阿姨给你报销。”她温和地说，“那我们就先去逛街了，周六周天赛场见。”

　　秦若面带微笑，陆涉川则像是天生神情严肃，始终没说一句话，最后也只是略一颔首，两人就一同离开了。

　　“噢我的天呢。”雍绝颜感叹。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

　　而陆景驰生怕她察觉他看戏看得嘴角上扬，立刻恢复常色，对她说：“那你回房间准备准备，我们就出发吧。”

　　“嗯，好。”

　　“我陪你回？”

　　“嗯？”她瞥他一眼，“你是想知道我的房间在哪儿吧。”

　　“说到这个，”他双手抄兜里，一扬下巴，“去前台给我办一张你的房卡。”

　　“我要告诉你爸妈。”

　　“别做不损人也不利己的事。”陆景驰依旧从容，嘴角轻轻勾起笑来，“我又要比赛，又要应付各种事，闲暇之余还想着伺候伺候某人，可某人既然不领情就算了。”

　　“可得了吧，你这样也吓不到我。”雍绝颜上前一步，刻意挨他很近，手指沿着他腹部划下去，隔着薄薄的T恤衣料游走过他肌肉的起伏，眼神随之而下，放低声音，“因为我知道，你也很想。”

　　陆景驰后退一步，不屑地笑一声。

　　“好啦，走吧，我怎么会不领情呢？”雍绝颜时阴时晴，简直将软硬兼施玩得炉火纯青，停在半空中的手指立刻勾上陆景驰的手指，“走吧，我去前台给你办一张房卡。”

　　*

　　抵达卢塞尔国际赛道时，雍绝颜已浑身上下严密地涂满防晒霜。

　　刚在美国过冬天，又要来卡塔尔过夏天。

　　上午10:00-11:30，是赛事官方组织的赛道行走活动，20名F1车手几乎全部到齐。

　　他们三三两两地在一起边走边聊天，大批媒体就在几米外跟随拍摄。

　　雍绝颜很有眼力见地没混在车手之间，而是和陈伦纳德在一起，问他：“陆景驰ins上那些照片都是你拍的？”

　　除了陈伦纳德之外，她想不到还有谁能够每时每刻地渗透进陆景驰的比赛日常。

　　“是啊，当然。”陈伦纳德已经接受了二人复合的事实，对待她又像自己人一样，略显臭屁，“而且大多数都是抓拍，可依然出片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吸粉无数，所以你说，你的J.C.是不是应该多给我发一份工资？”

　　“你的工资……应该已经很高了吧。”雍绝颜蹙眉打量他，并不上当，陆景驰可不是个吝啬的人，“而且你知道出片的核心要素是什么？”

　　“技术。”

　　“错！是模特！”雍绝颜很潇洒地扬了扬头，“像我和陆景驰这样的模特，任谁拍都会出神图的。”

　　“好吧。”陈伦纳德也无法反驳。

　　显然有人比他更加臭屁。

　　“那你要不要试试？”雍绝颜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充满诱惑。

　　“试试什么？”

　　“试试这几天当我的摄影师呀，我打算发很多条ins，连续刷屏的那种！”

　　陈伦纳德在这方面极其敏锐，他忽然想起，雍绝颜在国内有一部赛车主题的电影即将上映，还是和林斌合作，即将和黄巍勃的电影对打……他恍然明白了什么。
　　譬如雍绝颜为什么会心血来潮地赶来中东，要全方位参与陆景驰的各项日程。

　　一边在心里感叹，这个女人还是这么可怕；一边在心里算计，目前雍绝颜和陆景驰的感情越好越对彼此有利。

　　现下对抗网络不满声音的最好方式就是——秀恩爱。
　　以此来壮大cp粉的力量，美化彼此的形象。

　　慢慢的，大家就只知道陆景驰和雍绝颜是天作之合。
　　两人的感情越为人称颂，所经历过的不愉快就越会成为无关痛痒的点缀。

　　于是一点头道：“当然没问题了，Irene，这是我的荣幸。”

　　*

　　赞助商午宴时，陆景驰和雍绝颜坐在一起。

　　而雍绝颜没吃多少就撂下餐具，一直在桌子底下摆弄手机。

　　陈伦纳德正发挥强项，与各路赞助商交谈得欢畅，简直像是岁月逢知己，陆景驰时不时参与几句。

　　而陆景驰每次瞥向雍绝颜时，都被她迅速察觉，她就会机敏地划掉手机上原有的界面，调出p图软件，他就看她在那儿来来回回地拨动着各种滤镜参数。

　　他问：“陈伦纳德给你拍的？”

　　“对啊。”雍绝颜一耸肩，“不好意思，借用了你的御用摄影师。”

　　“客气什么。”

　　终于找准机会，陆景驰在桌子底下一把攥住雍绝颜的手腕。

　　雍绝颜有点被吓到，还有点吃痛，碍于这一屋子人，她忍着没叫出声，也没骂陆景驰，手机差点掉到腿上。

　　她瞪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却看到他的目光直指自己手机屏幕，恍然大悟。

　　已经来不及遮住了，上面是一张她和其他男人的合照。

　　在海边，镜头前的她戴着遮阳帽和墨镜，那位肌肉块头相当标准，只是整体身材略有些细窄的男模特只穿了条黑色短裤，站在她后面，稍向前躬着身，眯起眼来看镜头，浑身透露出有点玩世不恭的松弛闲适感。

　　“拍得挺好啊。”陆景驰点评道。

　　雍绝颜又羞又气恼，“我这不是正在删么。”

　　还有无数张类似的照片，都是她拍摄完《未竟之途2》和薛泷音在欧洲时的产物。
　　当时为了引起陆景驰注意，她几乎每天都在ins上发这种东西，现在才想起来该删掉了，却是项大工程。

　　她干脆把手机丢给陆景驰，“你帮我删。”

　　“哦？为什么？”陆景驰嘴上这么说，手却很听话，“正好我逐帧欣赏。”

　　“……嗯，你确实可以好好欣赏。”雍绝颜仍然嘴硬，反正她在口风方面永远不肯落于下风，“反正这些东西都是因你而生的。”

　　“嗯，”陆景驰懒洋洋地应，“是是是，都是因为我，是你为了气我，Irene，实在是太辛苦你了。”

　　“……”

　　雍绝颜垂着眼睑，看他长而有力的手指划着她曾经发布的一条条ins，一条条删除。

　　“真是拍了不少。”他又说，“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好浓的醋味。

　　雍绝颜只得安抚：“你会有的。”

　　陆景驰嗤笑一声。

　　哄孩子呢？

　　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有陈伦纳德在那边和赞助商们大谈特谈，陆景驰这边终于删完了。

　　“现在就来一张。”他举起雍绝颜的手机，上面已然是相机的前置镜头画面，映出两个人的脸。

　　“哇噻，我们两个人也太般配太养眼了吧。”雍绝颜自恋中，“好想和你拍一万张照片哦，J.C.哥哥。”

　　陆景驰不理她，只顾调整角度，疯狂地按拍摄键。

　　直到被雍绝颜给夺回手机，“够了，再按我内存要满了。”

　　“呵。”

　　善变的女人。

　　前一秒是谁说想和他拍一万张照片的。

　　雍绝颜低下头，又开始了漫长的删除照片工作。

　　其实第一张就挺好看的，第二张还行，第三张也不错……
　　就是拍这么几十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她及时拦下陆景驰，这克隆般的照片就要在她手机相册里泛滥了。

　　陆景驰的手指又伸过来，“现在，发ins。”

　　被雍绝颜拍开，“不用你指挥，我今天还有好多张照片都不错，等会儿整理一下一起发。”

　　“我要单独的。”

　　沉默片刻，雍绝颜心想，那就宠这个男人一次吧，还是妥协了，切换到ins界面，发出去自认为最好看的一张，其实就是第一张，看向他，“怎么样？”

　　陆景驰扯了扯嘴角，看样子是满意了，没再干扰她。

　　殊不知，陆景驰方才举起手机拍照时，陈伦纳德目光投过去，想就正在议论的话题让陆景驰亲自讲两句，却看到这一幕，原本生动的表情定格住。

　　这两人怎么在这儿玩起来了。

　　又要搞什么。

　　跟两个小孩似的。

　　和他聊着天的赞助商们于是一齐看过去，露出笑容。

　　“理解一下。”陈伦纳德恢复自然，笑着说，“年轻人处于热恋期就是这样的。”

　　不顾旁人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