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深不可渡》殷愔

6、云霞山斗勇诛邪

　　三日后，云霞山下。
　　沈昱带了十来个人，正坐下树下休息。他等得有些不耐烦，问身边的随从：“现在什么时辰了？”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趋身道：“公子，马上就是巳时了！”
　　沈昱站起身来，掸去衣上的尘土，道：“看来宋连星那小子八成是不敢来了！这除妖的任务还得我小沈公子亲自出马！走！”
　　“谁说我不敢来啊！”
　　沈昱转身一看，不远处走来一行人，打头的正是宋连星。遂冷笑道：“宋小侯爷姗姗来迟，可教本公子好等！这位是……塞北神刀钟大侠吧？把师父都请来了？？？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嘛！”
　　宋连星微微一笑，指了指沈昱身后：“小沈公子找的这些人可不怎么样！两个道士，一个尼姑，还有一个大和尚？你既然这么怕妖怪，干嘛不背一座观音菩萨的神像上山？”不知为何，当他提到道士两个字时，脸上现出一抹厌恶之色。
　　沈昱面色一变：“谁……谁说我怕妖怪了？”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从一旁的树上传来，接着从树上跳下来一位粉衣少女，正是宋小侯爷的未婚妻——顾飞飞。
　　沈昱立刻迎上去：“飞飞，你怎么来了？”
　　顾飞飞眉毛一挑：“怎么？只许你来，就不许我来吗？”
　　沈昱有些着急：“不是……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我好叫人去接你！”
　　“谁要你接？我又不是找不到。”顾飞飞白了他一眼，径自朝宋连星走去，“连星！”
　　宋连星皱眉：“谁让你来的？回去！”
　　“我凭什么听你的？”顾飞飞不理他。
　　“一会遇到什么妖怪，我可救不了你！”
　　“谁要你救？有钟伯伯在，怕什么！”说着一把拉过苏未匀，“师妹，你说对吧？”
　　苏未匀：“……”
　　钟无狄轻咳了两声：“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上山吧！”
　　一行人徒步上山，大约走了一个时辰，除了参天古木，遍地荆棘外，竟是什么也没遇到。
　　云霞山幅员广阔，共有四座主峰。沈昱觉得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无功而返，所以决定与宋连星兵分两路，率先发现妖邪的一方放出信号，另一方看到信号，速速赶来支援！
　　宋连星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在一个岔路口与沈昱分了手。
　　又向前走了一个多时辰，众人都有些体力不支，钟无狄提议休息一下。几人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歇脚。
　　顾飞飞抢着去打了一壶水，递给宋连星：“连星，喝水吗？”
　　宋连星别过身，站起来道：“我去摘些野果来！”
　　“等等！我也去！”顾飞飞刚迈出脚，就听宋连星冷冷道：“别跟来！”
　　顾飞飞吐了吐舌头，顾自喝了一口水。
　　苏未匀有些好笑，对顾飞飞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下。
　　顾飞飞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
　　苏未匀笑道：“也不知师兄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竟遇到你这么好的姑娘！不过若是我的话，宁愿和小沈公子在一起！我看……那小沈公子对你颇有几分意思，你何不考虑一下？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顾飞飞叹道：“你不了解连星。他虽然态度冷了一些，但其实还是很关心我的。”
　　“有吗？”苏未匀道。
　　顾飞飞有些着急：“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连星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亲，宋伯伯那段时间意志消沉，很少照顾他。那时候的连星很孤僻，经常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后来呢？”
　　“后来他听说他的母亲是在云霞山失踪的，就瞒着宋伯伯上山来找。”
　　“云霞山？那……找到了吗？”
　　顾飞飞摇头：“我不知道。那次连星消失了十天，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也不肯说。最后，是钟伯伯带他回来的。从那以后，他就拜了钟伯伯为师。钟伯伯，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吗？”
　　苏未匀看了一眼一旁闭目养神的钟无狄，道：“师父睡着了，咱们还是改日再问他吧！”
　　“飞飞，你在和师妹说什么呢？”
　　宋连星捧着几个野果，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
　　“连星，你回来了？”顾飞飞正要站起来，却听钟无狄道：“别动！他不是连星！！”
　　苏未匀也觉出不对劲，祭出一张符箓，那“宋连星”立刻化作一股青烟，消失不见了。
　　顾飞飞目瞪口呆：“那是……什么东西？”
　　苏未匀道：“别怕，只是一种幻术罢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人一看，赫然又是一个宋连星！！
　　那宋连星俯身捡起地上的符箓，对着苏未匀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使用符箓？”
　　顾飞飞躲在苏未匀身后：“这个……是不是真的？”
　　宋连星皱眉：“顾飞飞！”
　　“到！”顾飞飞笑道，“啊……连星，你回来了？”
　　宋连星不再理她，看向苏未匀：“你到底是谁？”
　　“师兄说什么呢？阿匀不太明白！”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钟无狄轻咳两声，道：“你师妹早前做乞丐时，为了生计，曾学过一些皮毛法术。”
　　苏未匀顺坡下驴：“是啊是啊！想当年我在江湖上闯荡的时候，十八般武艺，那可是样样精通……”
　　钟无狄又咳了两声。
　　苏未匀干笑道：“往事不堪回首！呵呵呵……不过，这里林子妖气弥漫，颇有几分诡异，我看为以防万一，我们每个人都带几张‘试妖符’备用吧！”
　　“试妖符是什么？”顾飞飞道。
　　苏未匀从袖中摸出几张符箓，道：“一种常见的驱邪符箓，遇到奇怪的东西，只要贴上一张，就能让妖邪之物现出原形！”
　　宋连星丢掉手中的符箓：“你自己留着用吧，我用不着！既然没事了，就赶紧上山吧！”
　　“用得着用得着！我帮他收着！”顾飞飞抢过几张放在身上藏好，快步跟上宋连星，“连星，你等等我啊！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别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怎么保护你啊！”
　　“谁稀罕你保护？”
　　“……”
　　苏未匀摇摇头，转身对钟无狄道：“走吧，师父？”
　　钟无狄一动不动：“为师坐久了，有些脚麻。阿匀，扶我起来！”
　　苏未匀：“……”
　　接下来，他们先后遇到一只比老虎还大的耗子，一条身比蟒蛇的蜈蚣，一只青面獠牙的鬼魂……但只要贴上“试妖符”，立刻都变成了一些松鼠、蝴蝶之类的小动物，看来不仅不吓人，甚至还比较可爱。
　　顾飞飞很想收养那只松鼠，最后在宋连星的坚决反对下作罢！
　　又走了一阵，树林之中忽然起了雾，且越往前走，雾气越浓，渐渐连身边之人也看不清了。为了防止走散，四人只好找来一根树枝，握在手中，同进同退。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水流声。
　　顾飞飞道：“前面好像有溪流，我们歇一会儿再走吧！”话音刚落，就听她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哎哟一声跌倒在地。
　　四人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被她这么一扯，全都摔倒，甚是狼狈。
　　“什么东西？”顾飞飞在地上摸索一阵，抓起一样东西来，“这是……野果？”
　　宋连星一把打掉她手上的东西：“别乱碰东西！万一有毒怎么办？”
　　顾飞飞：“你……是在关心我吗？”
　　“想的美！我只是怕你一不小心中毒了，还得背你回去！”
　　“等等！”苏未匀道，“你们记不记得，刚才在溪边的时候，那个假冒的宋连星手上正好拿着几个野果？”
　　此言一出，宋连星和顾飞飞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钟无狄道：“我们好像……又走回来了！”
　　苏未匀微微皱眉，伸出右手在空中虚抓一把，掌心现出一张紫色灵符，接着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点眉心。也不知念了什么咒语，那灵符忽然飞起，燃烧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周围迷雾瞬间散去。
　　再看四周，这里果然是刚才来过的溪边！！
　　这时，旁边的荆棘中一阵窸窣抖动，几人吓了一跳，一只青狐以极快的速度蹿了出来。
　　宋连星举刀砍去，被苏未匀拦了下来。
　　钟无狄道：“放它去吧！此狐并无恶意！”
　　顾飞飞不解：“钟伯伯怎么知道？”
　　“它若想害我们，方才在迷雾之中就该出手了！”
　　顾飞飞又道：“那它到底想干什么呢？”
　　钟无狄道：“阻止我们上山！”
　　宋连星道：“这又是为何？”
　　一阵破空之声忽然响起，紧接着，一道焰火从对面的山上爆破开来，绚烂夺目。
　　沈昱他们，找到妖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