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恋笔记》示可

33、第三十三章 追悔莫及 “——可现

　　“或许这只是她的一时之气，或许她还会回心转意，或许她只是因为太久没有感觉到我对她的爱了，或许……”，我无法平稳自己的心绪，“不行，我要当面跟她说出我的爱，她不会这么绝情的，她只是暂时迫不得已……”我擦着泪，一边想，一边爬下了床。

　　我要即刻见她一面，一分钟都不能再等。为了表达爱，为了挽留，或者哪怕只是为了诀别，我都要把自己写的那首诗给她看。我找出纸笔，抹着泪，飞快而又尽量工整地一字字写下去：

　　【你是和煦的春风
　　我是梢头的嫩芽
　　你轻轻地吻过我
　　我便长出了鲜嫩的绿叶。

　　你是荡漾的清波
　　我是飘摇的水草
　　你轻轻地荡漾
　　我便迷醉于这温柔的怀抱。

　　你是羞红的斜阳
　　我是飘飞的云朵
　　因为爱的浓厚
　　我才伸着手臂不舍得你走。

　　你是孤飞的归鸟
　　我是飘零的落叶
　　看着你身影的远去
　　我拉长了坠地时的叹息。

　　你是高空的明月
　　我是昏黑的暗夜
　　为了注目你的清辉
　　我披上了一身漆黑的颜色。

　　你是连绵的群山
　　我是漫天的飞雪
　　在这寒冷的日子里
　　我对你的关爱一直晶莹纯洁。】

　　折好了纸，放入裤袋；我拿上手机，推门而出。

　　路上，我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急切地说：“我想见你一面，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已经睡了，”她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不行，我现在就要跟你说……”

　　“——那你现在就说吧！”她显得有些不耐烦。或许因为工作的事，她已经很累了，我当时不仅不能体谅她，还一次次给她那样的压迫。与先前的退缩和逃避相比，我竟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才是我心中的爱，这才是我内心真正的感受；我明明很爱，爱到可以为此伤心至死，却为何还要一次次冷漠她、伤害她、躲避她、拒绝她？……她一定越想越生气才事至如此的。

　　总而言之，就算受伤，也是我自找的，我现在才知道挽回和补救——早先哪去了？

　　哎，我不知徐晶在家中受了多少委屈，顶了多少压力，或许当时父母哥哥不理她，乡邻亲朋指责她；而就为了一个在外认识的男生，她把订的亲说退就退了，家人的脸面往哪放？周围人又会怎么想？她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负累，我当时竟连一个安慰的电话或短信都没有，她怎能不失望、不痛心？她又要如何说服自己再去相信和坚持？

　　或许她已经尽力了，所以就只能交给老天和命运了。——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我……，我说不出口。——我要当面跟你说。”我知道这可能是挽回徐晶的最后机会了，而她现在一直在逃避我，包括我的爱，所以一定要当面说才行，否则她是感受不到、感受不深的。——我要真真切切、清清楚楚地让她知道，我离不开她！

　　“——那你就发短信说吧。”她说。

　　“不行，我要当面才能说清楚……”

　　无论她之前的话是真是假，她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我要当面看着她的眼睛说，倘若还有爱，倘若她只是迫于无奈，倘若她也是身不由己，我是可以看得出来的。只有见了面，我才能把真相完完全全地展示给她，也会从她的反应与神情里得到真相。

　　“天已经很晚了，我真的已经睡了，为了找工作，我今天坐了一天的车，难受得都想要吐了，外面风这么大，有什么话还是明天说吧。”她诚心诚意地拒绝，而且不想见面。

　　“你真的不想见我吗？”我痛苦而又绝望地问。——我似乎感不到希望的存在了，她已经定了婚，而且今年就要结婚了，这是她亲口说的；更况且，她现在也不愿见我，或许我真的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

　　“你也不要想太多，早点回去休息吧。”她似乎在安慰我，“你不是明天还要去招聘会找工作的吗？”

　　“我明天不去了。”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我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哪还有心思再去招聘会？更况且，我租住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也或是为了能方便见到她，不至于总是痛苦地分离两地；而现在，如果事情真的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再住下去？既然将来都不知道会住哪里，又何必急着找所谓的工作呢？……

　　“后天再说吧，”我叹了口气，继续说，“后天也有……，我现在先不找工作……”

　　“那你不打算结婚、生小孩啦？”她的问话里依旧透着我所喜爱的可爱和天真。

　　“我没有想过……”我说。

　　……

　　天气很冷，夜色阴沉，这条马路上已见不到多少行人了，我走在空旷的路灯下，只看到时不时有几辆小汽车驰过。我不肯轻易挂掉电话，虽然我已经足够伤心和绝望。我只想这样慢慢地走在人行路上，一直走下去，一边走一边与她通着电话。只有这样，我的心绪才能平稳很多。

　　“——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真的，我……”我又重复着想要说下去。

　　“——如果我现在跟你说，我是骗你的，你会相信吗？”徐晶反问我。

　　“真的吗？……”我简直高兴得就要笑出声来，但很快又转念一想，低下了头，满脸阴郁地说，“不会相信了。”

　　她不会拿这么大的事跟我开玩笑的，她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眼睁睁地看着我如此伤心；并且退一步说，假使她真的这么骗我，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伤心，那以后我也就再不会相信她了。

　　所以，无论如何，我的爱都已经丢了；而且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相信，也不能不再相信了！

　　我现在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孤独；泪水又开始溢满了我的眼眶。天还是这么阴沉，夜还是这么冷暗，星星和月亮全都没有了，眼前的世界正将我一步步吞噬着……

　　“你知道吗？”很长时间，我才转换了情绪，近乎高兴地说，“——过年的那几天里，我每天都在想你。”

　　“那你还记得我的样子了吗？”

　　“不记得了，”我每每临睡前都会尽力回忆她面容，“只是有一瞬间的清晰，而后又很快模糊了。”我说。

　　“——是呀，”徐晶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她说，“你很快就能忘了我的，过段时间你就不会伤心了。”

　　“嗯，或许吧。”我也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只是不愿过多地体味此时的心境。

　　一时彼此都很沉默，似乎说得越多，也就越觉得疏远。阴沉的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沥的雨，我转过一个弯，走到了车流更多的桥面那儿。在这里，我们曾经牵手漫步过。

　　“……你知道吗？”我边走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认真恳切地说，“其实我真正的朋友并不多，我只在高中的时候交了一个最好的朋友，现在一个月也才联系一次。”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喽！”她在电话那头不假思索般地高兴起来。

　　“没必要了！”我冷静的话语里显出一些气愤和决绝，因为我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诀别的味道，而此时此刻我却多么想见她、想吐露心声。我不愿诀别，可又无法相见，所以这气话竟和我此时的步伐一样坚定。

　　徐晶自然听出了我的不满，她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我们都心有苦衷，却又只能用沉默代替表达。

　　“……你以后还会交到很多朋友的。”过了一会儿，她说出了这句话，稍稍舒缓了彼此间的压抑和沉默。

　　“嗯，或许吧。”我淡淡地说。我真的不想失去她。

　　我也害怕此时的冲动会铸成大错，所以才尽量缄默不语，只是握着手机，一边走，一边希望能从徐晶那里听到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叹息，一丝声响……

　　我们又都沉默着，或许该说的都已说完了，再说也只是重复和多余。一时两人都一样地等待和沉默。时间似乎僵持和停滞了。

　　“好了，”她终于忍不住说道，“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我要挂了……”

　　“先不要挂，”我又急切地说，“先不要挂好吗？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那你就说呀！”

　　“可我又不知该怎么说。”我痛苦扼腕，恨自己这张嘴不能把心声表达出来。

　　“那明天再说吧，我挂了。”徐晶又有些不耐烦。

　　“先不要挂，我说，”我的心着急而痛苦，“——我现在只是感觉上天对我太不公平了！……”

　　一个人好似忽然间失去了一切，这种痛太汹涌了。我患了绝不能患的慢性咽炎，理想变得渺茫无助，这已算是天大的痛了，而现在，连最爱的人也将失去。我心痛不已，换在以前，我是绝不会说出这样自负的话的。

　　“——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她大声而严厉地说，或许是不希望我变成这个样子，亦或许是在责怪我的不懂珍惜。

　　这句话是多么熟悉，我曾经就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我无言以对，但转而气愤地说：

　　“——那就是你对我太不公平了！”似乎这样才能发泄出我所有的怨气。

　　“我没有对你不公平，我连自己的苦都不知该对谁说，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就愿意找一个别人剩下的、不要的男生吗？！……”她也越说越气。

　　“那你可以跟我说呀，……我听你说。”我言辞恳切，希望现在她依然可以对我说：我还喜欢你，我还爱你。

　　“——可现在已经晚了！”她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