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之江湖云变》云衣妆浓淡

5、峰回路转惊心事① 端王府李怀

　　这天，端王府的李怀萱受邀参加漕帮千金金蕊蕊的及笄大典——按理贵为王爷千金本不必屈尊降贵参加，只不过她的哥哥李怀征正奉旨督办漕帮码头扩建一事，为了拉拢漕帮，她不得不替父兄出面给金家添些颜面。
　　下了马车，与金家主母并一众女客寒暄了半晌。人多烦闷，李怀萱尿遁途中经过金家后花园：只见院内怪石嶙峋，绿柳周垂，大朵的牡丹沿小径开得正艳，中间一潭池水正碧，而眼前的一道石刻圆拱门将内外隔成两重天地——竟是比王府也不倘多让。于是，她吩咐随身的新蕊，后者又对附近的金家下人交代几句，不多时就有人捧着鱼食罐子送到李怀萱手里。
　　“你们下去吧，我想在这待会儿！”她把初禾支去探听典礼的动静，留新蕊一人在身边。仆从散去，李怀萱无聊地坐在池水边撒着鱼食看鱼儿争抢。
　　回想起方才在大树后看到金蕊蕊向一位背对着的公子倾诉相思一事，她不由地嗤笑出声。
　　“这位姑娘，恕在下唐突——求教此地有何可笑之处。”一个男声突兀地响起，柳树后面出现一位白衣男子。
　　竟是那日宝塔寺有过一面之缘的他。李怀萱心跳如擂却面上不显。
　　“大胆，既知唐突还不快快退下！”新蕊义正言辞地挡在前面。
　　“原来是你……”白衣男子先是惊喜后又连忙说了声“叨扰了”转身欲走。
　　“慢，公子请留步。新蕊退下。”李怀萱迟疑半天才接着问：“你……可是与金家姑娘别有私情？”
　　“姑娘方才看到了？”白衣公子皱眉故作为为难，“君子不论人是非，君子当守身自矜——希望姑娘把那件事忘了！”边说边作揖。
　　“小姐！”新蕊急得东张西望，生怕被人撞见这一幕。
　　“你莫不是真喜欢她？那又为何拒绝了她？”继续追问，她也不明白此刻为何咄咄逼人。
　　“在下……在下……”白衣公子不敢抬头看她，只诺诺地：“在下……早有心怡之人。告辞！”
　　早有心怡之人啊……李怀萱顿时感到满嘴苦涩。
　　及笄礼后第二天，秀儿神神秘秘跟她说后门见到有个小厮拿着一提点心说要送给一位最心善的姑娘，门房不接，那小厮竟站了两个时辰不走。
　　难道是他？李怀萱心有灵犀让新蕊接下了点心，果然在拆开的点心纸上发现了四个颇有风骨的大字——是我 是你。
　　送点心的人是我，心怡的人是你。她顿时娇羞起来，却忍不住在另一张点心纸上写下——我知 你知，然后哄了新蕊半天才把重新包好的点心送还给等在外面的小厮。
　　“厨房的赵姑娘已经回乡了，你把东西拿回去吧！”新蕊边说边把点心推了回去，暗暗给那人塞了一锭碎银。
　　后来，这一来一往新蕊传书竟成了惯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邺城里，山水也游了，花草也赏了，猫狗也逗了，春花的日子又无起来了。
　　“哥哥，好无聊啊！”春花不满地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佳肴——美食也让她失去了兴趣。
　　“哥哥有个提议，只是不知道小春花要不要答应。”上官秋月故作神秘。
　　“什么提议？”春花有气无力地问。
　　“三天后，满香阁有个诗词大会……”
　　“又是诗词大会啊？！”春花完全不顾形象地趴在桌子上。
　　“听说萧少盟主一行人也会出席。”看着差点蹦起来的小春花，上官秋月接着说，“不过既然你不愿参加那就算了。”
　　“不能算了，我当然要去！”春花挥舞着筷子大声地说。
　　“我反悔了，还是不去的好。”上官秋月故意逗她。
　　“别啊哥哥……好哥哥……这世上最好的哥哥……求求你……”春花放下筷子跑去抱着上官秋月的一条胳膊撒娇。
　　“不去，看到白道之人就心烦！”终于挣开春花的手，上官秋月故作生气地说。
　　“不烦不烦，来，让春花给哥哥捏捏肩膀顺顺气……”春花一脸狗腿相。
　　“还是烦！”
　　“那……那我轻薄你了啊？”春花故作凶狠。
　　“啵”猛地亲了下春花的嘴唇，上官秋月心情大好，“这次且放过你！”
　　春花看着上官秋月离去的身影，捂着自己的小嘴，心里有说不出的甜蜜。
　　因为一天后的诗词大会，邺城城门比往日盘查得严格了许多。
　　“凤鸣山庄，望请通融！”一名白衣弟子笑着暗地塞了个银角子给盘查的头目。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凤鸣山庄，失敬失敬……放行！”头目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然后冲手下打了个手势。
　　马车里，萧白轻轻摩挲着风彩彩的后背，后者正在帕子里吐酸水。
　　这时，车马后边插队了六七个乞丐。“大爷行行好……我们三天没吃饭了……”，乞丐们七嘴八舌地请求入城引得后面的商贩一阵埋怨。
　　“滚滚滚，什么东西……后面排着去！”头目立马翻脸一脚踹了过去，“饶命，军爷饶命！”乞丐们跪了一地。
　　“刘悬”萧白忍不住开口。
　　“是”方才那名白衣弟子又拿出一串铜钱递给盘查的头目。
　　“扰了贵人了真是……”头目一脸谄媚，然后趾高气昂地冲地上的乞丐们喊话：“还不谢谢贵人？滚吧！”
　　于是，凤鸣山庄的车马在此起彼伏的“谢谢贵人”声中缓缓进城。
　　“又是乞丐！”风彩彩若有所思地和萧白对视了一眼。“路上的酸梅都已吃完了，我给你新买一些如何？”后者却突然问。
　　“不了，先去客栈安排妥当也不迟。”风彩彩微笑着回答。
　　此时八仙城梅香酒楼的包房里正传来一对母子的争执声。
　　“不行，说什么我也不能丢下你一个人走。”40来岁的妇人（注：这里为情节需要设定的年龄）拉着儿子的手坚定地说。
　　“娘，您非走不可！孩儿还有她用得着的地方断然无事，但您……再说您离开，我便少了掣肘方便脱身不是吗？”20出头的男子反握住妇人的手说道。
　　“可是……”妇人还想再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这么办，务必不露痕迹地让您消失，这件事万万不可告诉福伯，他太老实容易露馅。下回王六送酒我便多定些，还有油也……”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你还不赶紧把酒送去，磨蹭什么呢？”包房外传来一声店小二的吆喝。
　　“是是，小的刚来几天搞错了房间。请问流云间在哪？”有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问。
　　“左手上二楼……算了，你跟我来。”二人脚步声远去。
　　包房里，妇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