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之江湖云变》云衣妆浓淡

1、谁家黄雀上梢头① 还敢胡说，

　　自上官秋月将尊主一职托付给叶颜后已悠悠过去了一年，黑白两道表面上相安无事，私底下各有输赢。
　　一天，正是春花、风彩彩这对闺蜜每月一次的饭局，地点约在八仙城的吴记酒家。
　　“怎么还不来？”有人轻叹。
　　送酒的王六闻声抬头，见到二楼窗棱边上坐着一位黄衫女子：她眉不描而黛，山根秀丽，唇红齿白，举手投足间既有大家闺秀的娇美又不失江湖儿女的大方……只是她也盘了妇人常见的抛家髻——发间盘卧着一只七宝珊瑚钗并几根点花簪——原是已婚夫人，王六不经收好紊乱的心神继续卸车。
　　“哐当”，不料被旁边的黑影撞了个踉跄，怀里的酒砸湿了一地。
　　“小偷，还我玉佩！”王六站定刚想抓人开骂，眼前半大不小的乞丐却被风风火火赶来的紫衣姑娘猛地按趴在地，后面又跟来了一个梳着垂鬟分肖髻的绿衣姑娘，她嘴里还嘟囔着“紫娟，轻点儿，拿回玉佩就好。”
　　“哎哎哎，你们先把酒钱赔我！”不愿自认倒霉的王六开口道。
　　“赔就赔，我今天可带银子——”绿衣姑娘打袖子里翻找着荷包，“啊……你这坏贼，我的荷包怎么也没了？”忍不住大声吵吵起来。
　　“多少钱？我帮她出。”一位路过的俊秀书生忍不住开口问。
　　“哼！”紫娟大致翻找了一通确定玉佩不在乞丐身上，却听到书生企图“勾搭”她家夫人不禁冷哼出声。
　　“啊……那个不用不用，我家紫娟有银子。”绿衣姑娘连忙推谢，心想：要是被家里的醋坛子知道，指不定这书生会不会突然掉进茅坑或是上吐下泻个几天。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可是小姐，离家前你说银子你来保管比较方便的。”紫鹃无奈地摇头。
　　绿衣姑娘嘴角抽搐：“那……都怪你，坏蛋，还我玉佩和银子！”她拽着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乞丐的衣服说。
　　“姑奶奶，我什么都不知道呀。”乞丐不住地鞠躬讨饶。
　　“不知道你跑什么跑？还敢胡说，信不信我割你一只耳朵，剁了你的手？！”紫鹃说着就要拔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王六酒还没搬完，只得硬着头皮再次道：“姑娘，你们的官司没我的事，可我的酒钱怎么说？”
　　“酒钱我来付！”只见方才二楼的那位黄衫女子穿过几人，直走到王六跟前掏出一个银角子递给他说“耽误你差事了，多的钱收个惊。”
　　说完又凑近那乞丐耳语了一番，后者沉默片刻后，郑重向绿衣女子作了个揖“既是马大胖的恩人，那也便是我们分舵的恩人，东西自然物归原主，姑娘请在此稍等一二。”吹了一长两短的口哨后几个鹞子翻身不见了踪影。
　　紫鹃要追却被风彩彩一记眼神拦了下来。
　　纷扰过后的吴记二楼，紫娟守在一旁。
　　“彩彩，方才真是谢谢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的正是身穿绿衣的春花。
　　“你呀……”风彩彩无奈地叹口气，心想：凭谁能看出眼前这个冒冒失失的姑娘竟是武林中谈及色变的上官秋月的准夫人。“为何还不成亲？”风彩彩觉得自己简直成了催婚的老妈子。
　　难道你能明白什么叫婚前恐惧症？春花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答她：“还不是因为红衣白发不好看！”
　　“胡闹！看来是他太纵容你了，哪里有做夫人的自觉？”虽说每月一聚，风彩彩还是看不懂春秋二人的相处之道。
　　“好了好了，会成亲的，一定会——难不成你急着给我添嫁妆？”春花眉开眼笑地问。
　　“想要什么？我后院有张鱼戏莲花的屏风，是双面绣，也是燕三娘的收山之作，可好？”风彩彩放柔声音利诱她。
　　“不好！太贵重——好饿呀彩彩，叫东西吃吧！”春花捧着下巴撒娇。
　　真是个孩子！风彩彩只得出声喊来小二上菜。
　　八宝鸭、紫苏蹄膀、龙井竹荪、金丝掐菜、佛如意、燕尾桃花、莲卷酥……眼见一道道珍馐上了桌，春花再也顾不得与风彩彩说话，举箸大吃了起来。
　　“好吃，这个太好吃了，你也吃！”春花给风彩彩夹了一大块蹄膀肉。
　　“呕……”一直没怎么动筷子的风彩彩终于忍不住转身干呕起来。
　　“啊……你怎么了？”春花放下筷子担忧地站了起来。
　　“是有喜了吧？”一旁紫鹃插嘴。
　　只见风彩彩调整片刻，满面红霞低声承认。
　　“太好了彩彩，我要当干娘了！”春花走到风彩彩身边拉起她的手。
　　“属下吩咐厨房再送些清爽可口的来。”紫鹃提议。
　　“对对对，孩子娘最大——真是的，我净顾着自己了！”春花后悔不迭，示意紫鹃离去。
　　“不打紧，是我点的菜，你我二人因为……好不容易聚一次，当然要你吃得开心才是。”风彩彩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春花却还是低沉了下来，“我太笨了，哥哥果然没说错……”
　　“怎么？”风彩彩追问。
　　“算了，都过去了。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正说着，店小二送来一个双层食盒。
　　“我们吃点别的——啊——”春花松开风彩彩的手，掀开盒盖，却愕然发现盒子里躺着一根血淋淋的手指。
　　“呕……”风彩彩立马掏出怀里的手绢捂上嘴。
　　“站住！”随后而来的紫鹃用剑抵住店小二的脖颈，“是谁让你送的？”
　　“饶命啊姑娘，我是从后厨手中接来的，我……可不关我事啊！”店小二哆嗦起来。
　　“算了，放他走。”风彩彩一手握着帕子，一手小心翼翼地挪开第一层格子，下面果然正是春花丢失的那块刻有“秋月”的玉佩。
　　“也不必如此残忍吧！”春花拿起玉佩忿忿地说。
　　“春花，今天的饭局到此为止，我有事要办。”风彩彩故作镇定。
　　“可……”春花还要再说，却被紫鹃出言打断——“小姐，我们也该回去了，别让公子担心！”。
　　又寒暄了几句，两方人分道扬镳。
　　此时，房顶上的瓦片被一只干枯的大手无声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