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领域》余*渔

10、10

　　10

　　圣诞节终于到了，我也将要迈进二字头的年纪，开始崭新的生活了。我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看着太阳迅速的爬上天空，将大地瞬间照亮，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姐，我二十岁了，你看到了吗？在为我祝福吗？
　　身后的门轻轻开启，邵隽庭端着一杯咖啡来到了我的身后。
　　邵经理冲我微微的笑，“赶通宵，身体坚持得住吗？”
　　“没问题。”我自信的笑。
　　“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我惊奇地看着邵隽庭，他轻声地说我从档案上看到的。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缓缓地开口，“其实，我一直以来开都很感谢我的父母，虽然他们不曾养育过我，却给了我最宝贵的生命，让我天天都可以看到这个美好的世界，看到太阳从东方升起，照亮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温暖每一个脆弱的心房。虽然，我是一个孤儿，而且很早就失去了姐姐，但我并不孤独，因为还有一群培在我的身边，一直爱着我的人们。”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底一片坦然，邵隽庭侧着头看我，一脸讶异的表情。
　　“你真是个很特别的女孩，柔柔说的没错，平静淡泊地外表下竟然带给人那么多的震撼。”
　　我冲他淡淡地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柔柔还和他说起过什么，也不想知道他们之间还说过什么有关我的话题。窗外飘起片片雪花来，纷纷扬扬的，迷人极了。我兴奋地叫起来，邵隽庭将我拉出了中心。
　　站在中心门前的那块空地上，我张开双手迎接雪花的到来。
　　“姐姐说，像我们这些冬天出生的小孩，都祈盼着生日那天可以下雪。传说雪是圣洁的天使，降临到寿星公的身上，会带给他一年的幸福与快乐。所以，我每年都祈盼着，生日那天都可以下雪。”
　　“你是雪天生的吧，所以才叫轻舞。”我点着头，不得不佩服他的聪明。
　　邵隽庭轻柔地抚弄着我的头发，眼睛里盛满了疼爱的神情。他的手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个纸袋，在我眼前晃了晃。
　　“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他从袋子里掏出一条鲜红的围巾，轻柔地绕在了我的脖子上。
　　“好漂亮！”我把脸埋在了柔软的围巾里，眼睛幸福的眯成了一条线。“谢谢你。”
　　我看见他的眼睛也在笑，难道，他也幸福吗？

　　送走了邵隽庭开会的车子，我整理好文件，走出了中心。本来邵隽庭说要送我的，我没让，我想在尽情的享受一下和雪亲密接触的幸福感觉，他明白也就没再强求。雪还在一直下，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看来要下一整天了，我围着邵隽庭送我的围巾，漫步在这片银白的世界中。到达酒店的时候，阮航早已在大堂里等候多时了。他捂住了我被冻红的小脸，温柔地说，“终于等到我的小寿星了。”他将我拥进怀里，轻柔地为我抖落身上还未融化的雪。
　　“小东西，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同。”阮航注意到了我的变化，托起我的小脸。
　　“是吗？”
　　“你漂亮了，漂亮得像个天使。”
　　我用围巾捂住脸，做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每个女孩子都喜欢听人夸她漂亮，我也不例外。正当我沉浸在喜悦之中时，阮航注意到了那条鲜红的围巾。
　　“他送的？”
　　我笑着点头。
　　阮航的眼睛忽然变得好深，他拉着我的手说走，我们出去。
　　街上的行人很多，好多的情侣双双对对的，令人羡慕。阮航带着我东转西转，给我买了好多衣服。天黑得时候，我们来到了一家浪漫的法式餐厅。他将我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点了许多我从来都没听过的菜。
　　“够了够了，吃不了的。”
　　阮航并不介意。年轻的侍者斟上了两杯红酒，阮航端起杯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轻舞，我敬你，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祝你生日快乐。说真的，我常常感谢老天将你赐予这个世界，让我认识你。是你让我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就算在我最难过最无助的时候，你的天真无邪的笑容给了我无穷的力量。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要努力我要奋进，我要保护你不受伤害，我要让你过上幸福无忧的生活。现在，我有这个能力了，轻舞，把你的未来交给我吧！”
　　餐厅的乐队奏起了浪漫的法文情歌，我虽然听不懂，却也被它那优美的旋律所打动。阮航的手里多出了一个戒指，闪闪发亮的钻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犹为的璀璨。
　　我的眼泪禁不住往下掉，我知道阮航的心意，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是，我接受不了。
　　“阮航，对不起，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不是理由，” 阮航固执的坚持，“我从前也是一个孤儿呀，我们一起长大，一起欢笑，一起流泪，一起憧憬，这难道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吗？我们有着别人没有的同样经历与回忆，你为什么还要将我拒之千里之外？”
　　“可这不是爱情呀！我承认，我对你有依赖，可那是妹妹对哥哥依赖，虽然这有点象爱情文艺片里的残旧对白，但却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你应该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别再为我浪费时间了。”
　　“轻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我有喜欢的人吗？我不知道。阮航是哥哥，亲切可靠，那么邵隽庭是什么？从第一眼见到他时，他就闯进了我的心里，无论他是专横还是霸道，他都能有办法走进我的心里，而且让我挥之不去。我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却不得不承认他在我心中的分量。
　　胡思乱想的时候，阮航将我拉进了舞池。他紧紧地拥着我，将头埋进我的头发里。
　　“阮航。”我轻唤他的名字，他没有反应，冰凉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流进我的脖子里。

　　后来，阮航喝了好多酒，任我怎样拦也拦不住。直到最后，他醉到不醒人世了。许多的客人都向我投来了异样的目光，连餐厅的经理也都服务生请到了我的面前。
　　“对不起，小姐，这位先生大概是醉了，是不是先请他到休息大厅里休息一下？”
　　面对经理十分客气的请求，我知道他是怕我们影响到餐厅的生意。圣诞节是开心的，谁都不希望有人破坏这种气氛。我歉意的冲经理道歉，却无法搬动阮航烂醉如泥的身体。更何况那一桌昂贵的餐费，我翻遍了所有的口袋也无法凑齐它的零头。情急之下，我想起了邵隽庭，除了他，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会帮我。
　　接到我的电话后，邵隽庭五分钟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好象神兵天降一般。我看见他眼泪刷一下子流了下来。邵隽庭过来拥住我，轻拍着我的背说别怕，有我。
　　向经理问明了情况后，邵隽庭替我们买了单，随后又在服务生的帮助下，将阮航塞进车里。一路上他没有说话，右手握住了我冰冷的小手。
　　回到了酒店，邵隽庭将阮航背进了房间，安置在了床上。我把他的鞋子脱下，找来一块湿毛巾擦拭着他依然滚烫的脸。阮航翻了个身，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我一惊，坐在了地上。耳边竟是阮航神志不清的表白，他说他好爱我，求我不要离开。这是他下意识的举动，我拍拍他的背，却无法挣脱他的手臂。邵隽庭走过来握了一下我的肩，他说你陪陪他吧，我在楼下等你。
　　过了不知多久，阮航终于沉沉的睡去了。我挣开他的手臂，替他盖好被子。走出电梯间，我一眼就看到了邵隽庭清瘦挺拔的身影。我缓缓地走到他的身后，他回头冲我笑笑，牵着我的手走出了酒店。雪还在洋洋洒洒的下，凛冽的夜风不禁让我发起抖来。
　　“冷吗？”邵隽庭拥紧我的肩，将我塞进车里。“我送你回家，今天你太累了。”
　　“家？我哪里有家？”我苦笑着，“我最怕过什么节日了，大家不是陪在家人的身旁就是开开心心的去找节目，只有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躲在静得可怕的宿舍里。”
　　“对不起。”邵隽庭轻抚一下我的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在午夜的街道上穿行了一会儿，停在一个广场旁。
　　“这里是圣诞节最热闹的地方，每年圣诞节的午夜12点，广场上的大钟就会敲响12下，送走即将过去的一年，翘首盼望的迎来新年的祝福。传说，钟声会给人带来一年的好运。所以，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有许多人来到这个广场上，在午夜十二点的钟声里祈祷，老天会满足心诚的那个人的愿望，但愿你可以成为那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十二点？”我看看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走走吗？”
　　邵隽庭笑，他轻扬眉毛的样子真的让我着迷。
　　我们沿着广场的石板路静静地走着，午夜的寒风吹乱了他干净利落的头发。
　　“轻舞，今天是你的生日，本应该快乐的，没想到却让你经历了一些不开心的事。”邵隽庭挽着我的手，边走边说。
　　“其实，是我对不起他。阮航从小就对我好，只是，我无法将夕日的哥哥变成今后的爱人。”
　　“爱情这东西真的很奇妙，它不在的时候，是任你怎样都勉强不来的，即使一时的强扭在一起，也是不会幸福的，终有分开的一天；可是当爱情来的时候，却又是你怎样都逃不掉的。对于阮航来说，你就是他的爱情，他是逃不掉了，可是你却接受不了。爱情弄人呀。”
　　邵隽庭侧过脸问我，“轻舞，你有喜欢的人吗？象你这样的年纪，应该有会很多人喜欢你吧？”
　　我淡淡地笑，邵隽庭，其实，在我心里我只想知道喜欢我的那些人里有没有你。我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后抬起头问他，“邵经理，你有喜欢的人吗？”
　　也许是没想到我会回问他这个问题，邵隽庭忽然停下了脚步，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空气也突然的静止下来，静得可以听见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邵隽庭才从静止的状态中活过来，他将外套脱下，裹住了我单薄的身体。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瘦，需要补补。”
　　“阮航说过。”我笑。
　　“他真的很关心你。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妙不可言，你的心里眼里都是他的样子，无论是近在咫尺，还是远在天涯，他就象一个影子一样让你永远的挥之不去。”
　　“那么爱是什么？”
　　“爱，就是责任。”
　　“那邵经理有没有想为之负责任的人呢？”
　　邵隽庭笑了起来，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轻舞，你向来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女孩，今天怎么……”
　　“我只是好奇，象邵经理这样优秀的人，谁会那么幸运的得到你的爱？”
　　“小东西，在套我话！”邵隽庭捏了捏我的鼻子，语气中夹杂着几分疼爱。“象我这种人是不配有爱的。我给不了她任何的幸福，安定的生活，更负担不起爱带来的压力与责任。柔柔如此，别人也是一样。柔柔有着良好的教养，受过高等的教育，她不应该和我这种不入流的人混在一起。我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何必让他浪费自己的大好年华呢？她现在很快乐，不是吗？”
　　“邵经理，你喜欢过她吗？”
　　邵隽庭笑着说，“我当她是妹妹。”
　　“那我呢？”
　　“小妹妹，小女孩，小朋友，小……”
　　邵隽庭在笑，找着所有可以形容我的词汇。此时的我却勇敢的走上前，趁他不备，吻住了他的唇。
　　“轻舞！”他愣了愣，立马推开了我。“你，你干什么？”
　　“我喜欢你！我想对你负责任。”
　　“别开玩笑了，轻舞，你还是个孩子。”
　　“是吗？那天在花园里，你为什么会吻一个孩子？”我步步紧逼。其实，我和所有的女孩一样，见到邵隽庭的第一眼起就为他着迷了。那天晚上，他霸道的夺走了我的初吻，更是扣开了我少女情窦初开的情怀。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所以阮航问我的时候，我没有回答。也许，我该谢谢阮航，正是他真挚坦率的表白更加坚定了我的感觉。
　　邵隽庭的脸上又出现了我看不懂的表情。
　　此时的广场上人越聚越多，午夜12点的钟声快要敲响了，人们都仰望着天空等待着钟声的来临。邵隽庭拉着我挤进了人群，“轻舞快许愿。”
　　绵长深沉的钟声在一片尖叫声中结束了，邵隽庭问我，“刚才，你许了什么愿？”
　　“我要我们在一起！”我坚定而认真的回答。
　　“我是一个坏人，和我在一起非常的危险，甚至还会失去生命。”
　　“我不怕！”我斩钉截铁的说。
　　邵隽庭的眼睛渐渐地迷惘起来，他捧着我的脸颊，轻柔地，深情地吻上了我小小的唇。不再是第一次的霸道与强迫，不再有第一次的慌乱与不安，邵隽庭温柔细腻的吻让我沉浸在了一片幸福的海洋里。
　　雪还在一直的下，飘上在我的眉睫，融进了我的眼睛，化做一滴幸福的泪，滴下了情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