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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学字(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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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暧昧了……此时此刻我的双手正抵在他的胸部,他披散的黑发垂落下来,碰到我的面颊,痒痒的感觉,肌肤,心里(色狼啊……)。
下一刻他已经重新坐正,而无辜又可怜的我终于忍不住左手捧住右手手肘按揉起来。
“三少爷……你回屋休息一下,我收拾好这里马上就来帮您梳洗。”
他却没有理我,一瞬不瞬地看我,眼神有些暗,略微移动目光,就看见我有些淋漓的手肘。
# 你的手怎么了? # 他看着我右手手肘的部位,眉毛拧起一个小皱褶,没有离开的意思。
“刚才刮伤了,又碰到椅子的扶手,有点疼,没事的。翠花等等拿布条裹一下就好了。”我使劲想用左手遮掩,碰到三少爷目光时努力扬起满不在乎的微笑。
哎……这种时候我的大女人主义老是乱发作,不希望看上去弱弱的三少爷为我担心。
和上次一样,他继续选择不理会我的话,凭着体型优势一下捉住我的右手拉到他胸前。仔细看了看看见我肘部有些模糊的血肉,他的脸色已经直接晋级到一个礼拜没吃的青菜的水平了……
#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跟我进来!# 他虽然瞪了我一眼,手确实轻柔地,放下我的手后后他转动轮椅就往屋子里走。
三少爷啊……我是想让你回屋子来着,但你也不用把我也叫上吧。看他那怒气冲冲的样子,莫非,是要杀人灭口分尸?!
我坚强地泪别满地横尸的宣纸,壮着胆子小步小步地走了进去。
刚进到卧房,没有看见想象中的鹤顶红,手枪,毒蛇,大刀……我有些失望(变态啊……)。只看见三少爷腿上放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瓷瓶和白布,面色铁青地推着轮椅来到我面前。
# 手伸出来。 #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他其实也具有奴隶主的气势,稍微一显,我便奴性发作,乖乖伸爪。
# 右边的! #
切,看你心情不好,开开玩笑么……我嘟着可以吊十斤猪肉的嘴,乖乖地换一只爪子。
即使在夏天,他的手仍然有些微凉,蘸着不知道过期没有的不知名药粉,轻柔地抹上我的手肘……
“啊!!!”我再次忍不住发出杀猪般的尖叫。这药粉一定是过期的,怎么会这么疼!
我含着泪愤愤抬头看他,果不其然,那温和的眼中此刻盈满了腹黑的光芒。
# 你不是说不怕疼么,我就找了效果最好的药,就是有点疼,我想你不会在意的吧?#
忍着疼痛的泪水,我屈辱地点头。
那可恶的奴隶主一边帮我包扎,一边露出满意的表情。
我心中血泪哀嚎:真是宁得罪小人,不得罪腹黑啊!
正当我内心悲痛时,那厮忽然又抬头,状似不经意地看着我,“以后,你要帮忙,他们不愿,你……能指挥就指挥,不能就别勉强自己,别顾虑我。”
点点头,失望的心情逸散出来,害怕被他看到什么,我赶忙假装低头看伤口,不敢看他。哎,我还以为三少爷会和韩剧男主角一样说出什么感人肺腑的话,譬如“我给你出头!”“没有人能欺负我的女人”一类的话呢。虽然隐约知道以三少爷在宇文府中的地位,是万万不能为我强出头的,但内心还是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很久以后的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事情,确实不是我一个初入府的六岁丫鬟能想得明白的。而他,只有那样,才是对我最好的保护。
阳光下,我不足两尺的身躯微微佝偻着,不停地从地上拾取着宣纸。经历了腰背的长期考验,我兴奋地捧起手上收集完毕的宣纸,表情激动地好像获得了奥斯卡小金人。转瞬又萎靡了下来,缓缓挪到屋子里,将宣纸放到桌上。也不顾书桌前的三少爷,一屁敲击下酸疼的背。
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传来奇怪的风声。郁闷地抬头,那厮果然正在捧着肚子笑我,黑线之……
“你真讨厌!”我凑过去用手重重扣了下他的额头,接着用最快的速度瞬移出去,躲到了门口,看着他捂头的表情,换我无良地大笑。
# 你过来! #
“不来。”
# 过来 #
“不来!”果然,我和三少爷老是陷入这种琼瑶阿姨版的对话中……
# 你不过来的话,我就不教你认字~# 此小妖孽扬扬眉毛,挑衅地看我。
以为我会受到威胁么?哼!当然会!“我来!”
# 算了,你别来了 #
“求求你让我过来吧!”
# 你别来 #
“……”我仿佛看见了马景涛叔叔和陈德容阿姨撕心裂肺的对话,内心怎一个郁闷了得。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挪挪屁股挪挪腿,一步一步走回去。“三少爷也有错啦,看翠花捡纸也不帮翠花下,刚才还笑话翠花。”把一切过错推给别人!人生最佳信条。
# 哎,我又何尝不想呢…… # 他闪亮的瞳仁里有一丝黯淡划过,嘴角依然挂着闲适的微笑。
我眼前忽然闪过刚才他要从轮椅上摔倒下来的样子,心里有些微微的丝丝缕缕的心疼。他刚才就是想要帮我捡那宣纸吧……一个十二岁的男孩,本应是阳光灿烂,与同伴们追逐打闹在斜坡柳荫之下的时节,却不得不困度于这小小庭院之中,用轮椅代替双脚艰难移动。甚至,连弯腰到地上拾取一张纸也做不到呢……这种人生,被束缚的人生,和我那穿越前的十六年又是何其相似,相比之下,却是无奈也凄苦许多,至少,我的身边有着爱我的爸爸妈妈,和一群一起打闹的伙伴们。
而这个男孩,什么都没有,一个人,每日,静静地做在窗前,与书籍对话。偶尔大笑或是哭泣,只有可怕的寂静陪伴。犯病时,只能镇日俯卧在床上,无声哀嚎,却等不到床边一双关怀的眼睛。
想着想着,我只觉得他的微笑,美丽的有些让我想要流泪的哀伤。母性情怀发作真丝一发而不可收啊~
我悄悄攀上他的肩膀,小腿努力挣扎两下,终于将撅着的猪嘴成功摁上了他光洁的额头,‘啵’地一声,“呐,翠花不生气了,亲亲,三少爷也不疼了,不生气了是不是?”我改了改姿势,面对面地看着三少爷的眼睛。为什么不看他的脸?这么近,一定会气血逆行的……
他的耳根刷地红得彻底,眼睛却荡着温柔至极的涟漪,# 恩,我们都不生气。 #
哎,没事不要露出这样诱惑的样子么!人家……人家会很有冲动的么!我在心底大吼一声,又忍不住侧头亲了亲他已初有些棱角的面颊,罢了还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心里大叹:绝色佳人,怎么吃都不腻啊~~
“这是早安吻哦~今天还没有亲亲过呢~”一如既往地眨眨“纯真”的眼睛,伸出青春的手,友谊的手,软软环住他的胸,顺便死命蹭两下豆腐。
# 好了! # 他现在连脖子都羞红了,伸出修长的手习惯性地揉揉我的一头乱发(没有旁人的日子过久了,我能不扎头就不扎头,一个字,懒),眼底仍是我熟悉的宠溺笑容。
见好就收向来就是我人生准则之一。满意地松开持续吃豆腐的手,转身安分地坐着,指指书桌带点小嚣张地说:“目标,书桌哦~”
后面的可怜奴隶主人只能卖力地推着轮椅移动。嘿嘿,我向来喜欢反客为主。
我学着原本电视里看见的样子选了一只看起来最适合装X的狼嚎笔,轻轻凑到砚台里蘸了些刚磨开的墨汁,舔了舔笔,正襟危坐地用握鸡蛋手法窝笔。若是不写字,还真有些书圣的味道呢。
我的内心激动无比,这一刻,是多么的神圣!我,翠花,在穿越后,终于有朝一日可以迈上文化人的道路了,我忍不住为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位文豪而激动!
哎,我这人,大家都说,如果再谦虚一些,就是一个完美的人了。
蓦地一只微凉带着些薄茧的手覆在了我的手外面,那手微微用劲,就将我整只短手和毛笔带到了宣纸上方。我回头,那人正低头看我,微笑着,# 想写什么字呢? #
我没有思考,脱口而出:“翠花想写三少爷你的名。”
是呢,一直三少爷三少爷的叫着,还不知道眼前人的名字是什么。叫多了总觉得自己的奴性又增了几分,真是痛苦。
他本作势要动的手顿了顿,后又开始带着我的手和笔在宣纸上轻轻划开。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手心似乎传来一阵阵几不可感的颤抖。
一笔,一划,一捺,他的笔触不是想象中的圆滑秀丽,而是带着些锐利的挺拔,人说字是心生,不知他的心究竟是怎样的。我不禁开始胡斯乱想起来,再回神,两个依稀可以认出的字早已经跃然纸上——夙才。
夙才,夙才……“酸菜!?”我心底默念几遍,忍不住低声惊呼。
我和他一定在上辈子同时踩中一坨母猩猩的屎——缘分呐!
翠花~果然是要和酸菜在一起的,老天爷叔叔,您真有才!
听见我有些‘扭曲’的发音,身后的人拍拍我的肩,将我的身子拉了回去。满面笑意地执起我的手,放到了唇边,一阵气流拂过,我猜他在念他的名字。嘿嘿,我是故意读错,而且决定死不改正~~没有心情去感受他的发音,我只觉得大脑神经中枢的解放军战士们都起来了,开始唱着解放军进行曲在我的脑海中大踏步前进,将我的理智反动派都赶了出去。
哎,没用啊,美人魅力不可挡,来几次都是一样。我满面通红地缩回手(兴奋地红了脸,害怕按耐不住自己努力收回了手),依旧笑着大声说:“翠花明白~三少爷叫酸菜!”
这样来回几次,他见我好像死不悔改的样子,只好无奈放弃,任由我随意帮他改名了。
“三少爷,以后没有人的时候翠花就叫你酸菜好不好?”这称呼,多亲切啊~~我忍不住眼泪汪汪地凝视着他。
小奴隶主无奈看看桌面的字,又看看我一副不同意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只好妥协地点点头。
“酸菜,酸菜,酸菜,酸……”我放下笔,忍不住又倒回他的怀里继续大吃豆腐。喏喏地叫着这名字,只觉得心中一片快乐。翠花和酸菜,真好,哈哈。
他胸口处浅浅的心跳,像是一声声回应,好不清脆。
我发誓,以后,我翠花与他酸菜,一定会努力达到‘在天双飞比翼鸟,在地打滚窝里猪’的最高境界的。
时间么~俺们可是大大的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