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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李言玉上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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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玉上次说了陈滁归他管,这句话还真不是说说就算了,这几天李言玉对陈滁可以称得上是格外上心,就连楚清都没忍住调侃李言玉这是在养童养媳。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李言玉向着陈滁,自然不会再打陈滁的主意,虽然私底下嚼舌根和冷嘲暗讽少不了,但陈滁也可以保持着一种超乎平淡的心态对待。楚清为此特别欣慰拍了拍陈滁的肩夸他举世非之而不加沮,有君子风范,然后把企图教陈滁如何优雅骂回去的李言玉推到一边。
怎么说呢,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陈滁觉得李言玉端正聪敏的神童光环在他这边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如果说以前的印象还是文曲星座下高洁出尘意气风发的小仙君,这会儿就是热衷于教唆使坏插科打诨的浪荡子。
距离产生美,陈滁抽了抽嘴角。
李言玉听说了陈滁之前的那些事,开始对陈滁贯彻“既然咱们不能再明面上起冲突那咱们就各方面都要比他好然后去他面前晃悠气死他让他自愧不如”。这一招来自于李言玉的亲身体验,李言玉家境好,有才华,容貌佳,还是李家独子,光光这几点就足够他孔雀开屏。所以,当李言玉在陈滁身上灌注了比自己学习还要多上好几倍的热心时,陈滁内心是愧疚的,并且决定下定决心学出个成绩。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下一句,背。”
“......天,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上,上有天堂......”
李言玉沉默,陈滁以为自己答对了,十分惊喜:“下有苏杭?”
“陈滁,这才刚开头你就背错,我怀疑你是在坑我。”
陈滁加入岁稔堂的第一场测试要来了,这场测试只是为了检验近来的学习状况,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背诵,算数,有感吟诗,针对文澜阁学士写的文章写一篇策论。为了让陈滁在他的第一场考试一鸣惊人,李言玉几乎是片刻不离陈滁给他补课,顺便拉着楚清轮流教学,试图临时抱佛脚把陈滁之前落下的补上来,奇怪的是陈滁看上去明明挺聪明的样子,一些问题在李言玉的引导下也可以扯出个所以然,只不过一到背诵写诗的文艺环节,宛如智障。
后来楚清拍了拍李言玉:“这大概就是陈滁的命吧。”
李言玉不信命,几乎天天在陈滁耳边念叨千字文第一小节,甚至疯魔到一日刚被陈滁从瞌睡中唤醒,正对上陈滁的脸脱口而出就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弄得陈滁更加愧疚。
第二天,李言玉回家刨了书柜带了一布袋的书来岁稔堂。他把布包放到陈滁桌上打开,一本诗词注解,一本千字文注解,一本史学集注,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册子,李言玉拍了拍:“这是我之前用过的书,比文澜阁那些学士讲的要容易明白,你先给看看,有没有用,有用我再多带些过来。”
陈滁疯狂点头,把书本收到身旁。今日的算术课依旧没什么人听,陈滁左右张望,李言玉专注于在自己的桌上画乌龟,楚清趴在桌上睡得香甜。
他的算术成绩还行,也就心安理得拿了李言玉带过来的书,翻开封面,果不其然看到了李言玉还略显稚嫩的字体。
“李怀瑾是王八。”似乎是怕人看不懂,李言玉还特别贴心在“李怀瑾”三个字后头涂了只乌龟,说实话,李言玉是真的喜欢这个动物,小小年纪就画得格外生动。
李怀瑾,李言玉亲爹,当朝丞相,芝兰玉树一个人。
陈滁默默合上了书,决定替李言玉保守这个秘密,听李言玉说书都放在书房,不知道丞相大人看过没有。
他侧头,看见冲着桌上的乌龟笑容开怀的李言玉,收回了目光,李言玉还活蹦乱跳的,想必丞相还不知道。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李言玉已经放弃逼着陈滁背千字文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陈滁就是死活背不下来,前一秒可以顺顺畅畅读完,下一秒忘得干干净净。离考核日越近,课堂下活跃气氛也慢慢收敛起来,每一次岁稔堂的考核都被当成了一场面子的较量,关系的可不止他们,还有家里的长辈,甚至会成为草野百姓的谈资。
“诶,听说了没,那个大人家的孩子在岁稔堂读书,考了个最差的名次!嗐,说嘛,官家孩子也不比我们这些人聪明到哪去,还不是靠爹娘。”
想想就很可怕。
整整两天的测试过去,陈滁像是泄了口气一般,就连楚清面上也不大轻松,这次考试要比之前难挺多,特别是那篇策论,竟然考到了兵书和边境战争,让楚清讲讲京城朝堂生态他可以洋洋洒洒写出一堆,让他讲排兵布阵,还真是摸不到脑袋。他问了问陈滁情况,陈滁摇了摇头,转头去问李言玉时,李言玉格外轻松挑眉,楚清忿忿不平收回目光:“李言玉你个小变态。”
李言玉:???
成绩揭榜,果不其然第一是李言玉,而且还是在楚澜看他老是迟到翘课改的格外严厉的情况下拿了榜首。周围的人或艳羡或嫉妒,李言玉微微扬着下巴,一脸就该如此的神色。
他确实有资本骄傲。
第二是楚清,楚清松了口气,好歹是第二,不用被自家老爹念叨很久。第三是王子楠,第四是......李言玉视线一路向下,在中等偏下的地方找到了陈滁的名字。
说实在话,陈滁已经很满意这个成绩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见楚澜从走廊那头过来:“放学了你们怎么还不走?今天这么好学?”说完,朝他招了招手:“陈滁,你跟我来一下。”
陈滁点点头,跟上楚澜的脚步,楚清和李言玉面面相觑,想了想还是跟上陈滁。
楚澜从摆放杂乱的桌上找出陈滁的答卷,放在手里,开口先问:“你觉得你这次考试算好的吗?”
陈滁不敢说实话,只好乖乖摇了摇头。楚澜说:“我听楚清讲,最近李言玉和他在帮你赶上之前的课程。好好跟他们学,楚清我儿子我明白他水平还算行,倒是李言玉——”
楚澜冷哼一声:“这小兔崽子也就成绩好看了。”
“你自己也知道,背诵要不没写要不写错,吟诗哪块还是看在你很努力在押韵才给的丙等。但是,你的策略是我们几个学士一起批的,我们给了你一级甲等。”
“你那篇策略写得要比李言玉好。”
楚澜终于笑了笑,温和的拍了拍陈滁的头:“你爹教的好,这种军事谋略眼光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有的,想必是从小培养的。”
陈滁张了张口,特想说自己其实是这段时间才学习的兵法,看的还是李言玉送来的兵书。陈炯除了一些防身术以外,就没再让陈滁学习兵法武学,陈滁也知道自己亲爹似乎不喜欢自己走上武官的路,一直放养自己,甚至多次强调以后不会约束陈滁的选择,他要想归隐乡野就归隐乡野。陈炯是打心里不希望自己当官的。
陈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默认了。楚澜朝门外头喊:“听墙角的进来!”他指了指影子:“下次偷听也专业点,影子都出来了生怕人不知道是吧?”
李言玉和楚清走进来,楚澜把刚才面对陈滁的和颜悦色收起,恨铁不成钢指着两人:“我听说你们前些日子还去后山野了?”
“李言玉你是不是又翘了好几天早课?”
“我没有!我最近可认真了!我和楚清遵纪守法才没有去后山玩!”
“你俩就是因为态度不端正整天想着玩所以成绩才——”
“不好意思楚先生这次楚清第二,我第一。”李言玉得意一笑,不等楚澜反应扭头拉着陈滁和楚清就跑,三人一直跑到后院凉亭才歇歇脚,楚清一脸绝望:“李言玉你害我!等回家我还得一个人面对我爹的怒火!”
李言玉幸灾乐祸笑容灿烂,他揽了揽陈滁的肩:“楚先生找你说成绩了?”
陈滁迟疑了片刻:“嗯,他是说了成绩......”
李言玉看陈滁这副表情还以为陈滁挨骂了,连忙安慰:“没事,诗词歌赋这东西又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
陈滁摇摇头:“他没骂我,他说我策略甲等。”
“啊?”
“就,就是我的策略,要,要比其他部分的分数好。”
楚清一脸震惊和佩服,倒是李言玉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而后意味深长看着陈滁。陈滁以为李言玉是因为自己策略比他要好而生气,连忙拉了拉人的衣袖,还没开口就见前头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书侍喊住李言玉。
这还是陈滁第一次从李言玉脸上看到慌张的表情,笑得肚子疼的人换成了楚清。
这,也是未来的陈小将军和大齐当朝丞相李怀瑾的第一次见面。
李怀瑾人如其名,君子如玉,温润其泽,身上还穿着官服,袖子里露出清瘦的一只手腕,低眸轻轻吹凉茶水,一边听着楚澜说些什么,温温和和一笑。
如玉一般的人在看到李言玉挪着步子进来,脸上笑容瞬间崩塌,直接伸手就要去掐李言玉耳朵,一边咬牙切齿:“李言玉过来。”李言玉被他一吓,知道这会真的是气上头了,也不管其他三人在场,直接一把搂住李怀瑾的腰,使劲咬嘴唇把自己疼出点眼泪,微微仰着头语气软趴趴的:“爹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爹你别生气好不好?”
陈滁现场目睹活人变脸,十分新奇。
楚清和楚澜习以为常甚至有点想笑。
李怀瑾非常努力想让自己生气结果一对上儿子可怜巴巴的脸实在没忍心打下去。只能凶巴巴掐了掐李言玉的脸。
他把李言玉扒拉开,朝楚清一笑,把目光投向陈滁,点了点头:“这是陈将军的儿子吧?”
“是,见过丞相大人。”陈滁规规矩矩行礼。
“不用这么叫,跟着楚清喊我叔叔就行,这里读书还习惯吗?李言玉会不会一直欺负你?”
陈滁疯狂点头,而后疯狂摇头:“言玉和楚清对我很好的。”
“那就行。”
陈家的马车也来接人了,他们和楚澜父子两打完招呼往书院大门走去,一路上李怀瑾一手牵一个,一边唠叨“读书使人充实”“后山的野鸡不要随便抓”“要尊师重道不可以老是惹先生生气”,到了门口,老刘牵过陈滁的手,和李怀瑾行礼道谢,李怀瑾笑眯眯揉了揉陈滁的头,牵着李言玉往另一辆马车走去,李言玉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惹了李怀瑾,李怀瑾刚要伸手又被李言玉撒娇哄了回去。
陈滁也听说过李言玉家里的事情,李言玉娘亲在李言玉刚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李怀瑾对她感情很深,据说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姑娘,也就再也没有续弦,一个人拉着李言玉长大。
老刘以为陈滁是想陈炯了,宽慰道:“今天刚收到老爷的信,说一切安好,问你习不习惯在岁稔堂读书。”
陈滁微微低头:“一切安好。”
在陈滁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之后,李言玉从家里又搬出了一堆的书给陈滁,陈滁翻开,惊讶的抬头看向李言玉。李言玉神秘一笑:“兵书。”
“从今天开始你就专心看这些。”
说完,李言玉自己嘀咕道:“万一还真被我培养出个将军呢?”
“你希望我成为将军吗?”
李言玉失笑:“行军打仗没有你写策论这么简单的。”
“我会,努力的。”陈滁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