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女皇》三花聚顶

66、立足之本 人要认清自

　　罗伦萨特领主看向克拉丽丝，目光里带着失望，但他最后还是回答了克拉丽丝：“她们或许就像你所说的是蚂蚁、工蜂，一个群体中最多也是最底层的存在。但是一个群体是否能强大能发展得好也是看这些最底层的存在是否强大、发展得好。否则就算上面的人再厉害，也带不动整个国家和族群。”

　　“那又如何，她们那么多，就算死几个也算不了什么啊。”克拉丽丝下意识的开口反驳，都忘记自己面对的是阿菲永领的领主。但她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就后悔了。

　　因为受过教育的克拉丽丝知道，这句话在深红帝国是极其政治不正确的。帝国政府一直在努力宣传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帝国子民，女皇的子民，也在淡化贵族的存在，强调在帝国，哪怕是底层人民通过努力就能过上理想的生活。

　　而克拉丽丝不过是个商人的女儿，却公然这样歧视跟她阶层相差不多的人们，这种行为在其他人眼中就特别好笑了。唯一能够理解克拉丽丝这种想法的大概只有珂赛特了。但珂赛特并不认为这种想法是对的。

　　罗伦萨特领主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你有没有想过成为我的继承人就意味着或许会成为这片领地未来的管理者，每个服务于这座城堡的人都将是你的领民。当你明知道自己利用梅隆厨娘对付珂赛特的行为会伤害到这些普通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将会是你未来的领民。亦或是你知道，但并不在乎。”

　　克拉丽丝的嘴唇嗫嚅了几下。“这些下人有什么值得你去维护的！明明这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您这样身份尊贵的人却拿他们的安危作为理由来搪塞自己的偏心，这怎么能让人信服！”她还是终于心中最想说的话。

　　“人，如果看不到自己所立足的根本，就会迷失自己。克拉丽丝，你和你所认为如同草芥一样的人，并无区别，你们是同一阶层的。”罗伦萨特领主说，他如同深潭般幽绿的眼瞳看着克拉丽丝的眼神，甚至带着些怜悯。

　　罗伦萨特领主这句话让克拉丽丝受到很大打击，她甚至瘫靠在椅子背上，表情带着种绝望的感觉。领主似乎并没有觉得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打击成这样有什么不对

　　毕竟这些孩子既然参与竞争了自己的继承人，就要有失去作为孩童权利的的心理准备。人在得到什么的时候往往也要付出与之相应的代价。

　　之后，罗伦萨特领主宣布继续进餐。克拉丽丝也是神思不属，并没有继续开口，她这顿饭剩了不少，看起来没什么胃口的样子。而珂赛特则是一如既往的好胃口。

　　克拉丽丝耳边一直萦绕着领主那句话“你和你所认为如同草芥一样的人，并无区别，你们是同一阶层的。”这让她无法接受，但要是想来，她也无法反驳。她只是个小镇商人的女儿。平日父亲还要捧着那些镇上的官僚们的事儿，她也是知道的。

　　她和镇上那些普通人家，还有农家女唯一的区别就是她家还有点钱，可以过上温饱不愁，看上去也比较体面的日子。

　　但在真正的权贵，甚至不需要权贵，只是个有实权的小官员面前，克拉丽丝和她的家族也不过跟那些最底层的人差不多，最大的区别是，她的家庭能多给那些人提供一些金钱换取一些在上面看来微末却昂贵的方便。

　　克拉丽丝食不知味的吃完了这顿饭，她的精神有点恍惚，这是很少见的事情。因为克拉丽丝本身是精神系异能者，拥有这类异能的人，哪怕在别人看来是疯子，自我认知也是极其清晰明确的。

　　克拉丽丝并没有察觉出自身状况有什么不对，身体仿佛下意识的食不知味的吃饭。用过晚餐后下意识的走回自己的房间。直到看到棕色头发的罗曼诺夫站在她房门口的时候，克拉丽丝才惊觉不对。

　　“晚上好沃特小姐。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这里现在有些事情需要请你去配合调查。并且已经得到了罗伦萨特领主大人的许可。”罗曼诺夫说，态度恭敬有礼。

　　“不，你不可以！”克拉丽丝似乎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下意识惊呼。

　　“沃特小姐，我想您是知道的，我有这个权限。毕竟您，现在已经不是领主继承人的竞争者了。对了，你的贴身女仆蕾娅已经先一步去我们那里接受调查了。”罗曼诺夫看似礼貌实则傲慢的说。

　　这是他向来的态度，对待自己看不上眼的人，哪怕行为举止无可挑剔，都有让人很不爽气得牙痒痒的感觉。

　　前来请克拉丽丝的并不是只有罗曼诺夫一个人。克拉丽丝也很快认清了现实乖乖的跟着他们往审讯室走去。

　　“他们要对我做什么，是不是珂赛特授意的？肯定是她了，成为领主继承人之后一定有许多人巴结她，就算她自己不说，也会有不少人帮她做事。哼，这些走狗......”克拉丽丝这么想着，心中充满了对珂赛特的恶意揣测。

　　“沃特小姐，你是不是在想我们都是帮着珂赛特来害你的走狗？”罗曼诺夫冷不防的问。

　　克拉丽丝大惊失色，自己的内心活动竟然被人读出来了。想她这样拥有精神系异能的人是很难被人打破心防读取到思维的。

　　“难道不是吗？”克拉丽丝想着反正都到这步了，说点实话也无所谓了。

　　“珂赛特和你，都不是传统意义上可爱的小姑娘。珂赛特碰到点事情就喜欢怼天怼地的解决，仗着身上有点力气就胡来，也不怕翻车，就这样她心里还藏着很多事。而你看上去文静优雅，事实上特别喜欢暗地里搞小动作，指望别人帮你对付想对付的人。我没说错吧。”罗曼诺夫很是无情的说，丝毫没有考虑到克拉丽丝这个小女孩的心情。

　　“这些领主大人其实都看在眼里。你们的行事方式和采取的手段风格不同，领主都不会因此产生偏见，这也是我最喜欢罗伦萨特大人的地方。你和珂赛特出身不同，但都落魄过，这也是领主大人会让你们成为自己继承人候选者的原因。”

　　“你是个运气很好的孩子。父母双亡，没有被吃人的亲戚害了，反而被卢森堡那家伙救了。在城堡里当女仆工作的时候也没有人苛待你，就是有一件事我搞不明白，以卢森堡那个臭性格救你小命倒是正常，但会用自己的名誉作为担保推荐你成为领主继承人的竞争者，这就恨不符合他的糟糕性格了。”

　　“所以，克拉丽丝.沃特小姐，能告诉我你用了什么方法催眠了孚比斯.卢森堡骑士，从而让他推荐你成为领主继承人的候选人？”

　　克拉丽丝就听到罗曼诺夫这句话的音量陡然在耳边放大。她惊出了一身冷汗，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坐在了审讯室中，被审讯人的位子上。

　　“为什么，明明上一刻我还在城堡的楼梯上......”克拉丽丝惊疑不定，她发现自己似乎恍恍惚惚就跟着罗曼诺夫来到了审讯室。

　　克拉丽丝此刻还不知道，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孚比斯.卢森堡整咬牙切齿的看着这场问讯。当他逐渐感觉到自己莫名其妙的背个普通人类小姑娘给阴了后，是气得咬牙切齿，罗曼诺夫明明知道自己看着还说自己坏话这件事也非常生气。

　　“咳，队长，冷静，冷静，不能再砸坏椅子了！”

　　有个队员忍不住出声提醒孚比斯。

　　孚比斯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而后者却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强大的血族哪怕不经意也可能会给弱小的血族带来威压感。真正的完全没有任何能力的人类往往反而感觉不到那种威压。

　　“都到这步了，我想你应该也不是故意的，甚至这也不是你能力所能达到的，不如都说出来，这样我们还可以给你谋划个好的后路。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罗曼诺夫说。

　　“这......我怎么可能催眠孚比斯.卢森堡骑士？我怎么可能有这个能力催眠他。我要有这样的能力，现在还会坐在这儿吗？”克拉丽丝说，她感到心里的墙正在崩溃，未知的恐惧向自己袭来。很多原本很清楚的回忆，现在仿佛都成了被风吹皱的湖面倒影了。

　　“没事，不用急，可以慢慢的想。这件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被利用的受害者。”罗曼诺夫缓和语调说着，还看了旁边的下属一眼。

　　“给小姑娘拿杯薰衣草特饮来。”罗曼诺夫对下属说。

　　“哼，罗曼诺夫这家伙又开始用花言巧语坑人了，这次连小孩都不放过。”尖下巴的孚比斯.卢森堡下意识的开嘲讽。

　　城堡骑士团的人手脚非常利索，没几分钟就送了杯飘着混合着薰衣草和柑橘香气的饮料过来。

　　这是梅隆厨娘研究出的饮料之一，她虽然人被带走了，记录配方的小本子却留了下来。得到这本笔记的莫迪大厨将这些方子拿给厨房里那些副厨一起参考学习，倒是完全不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