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女皇》三花聚顶

10、风向

　　珂赛特这几天总觉得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带着仔细的打量，就像在评估某件货物，而不是正常的看人的眼神。

　　珂赛特今年才十岁。根据帝国法律，女子十八岁，男子十七岁方可以算成年，并且只有成年后才能婚配。可在蒙特村这样的偏远山村，女孩子往往十三四岁就让其出嫁了，并且很多女子出嫁的原因都是为了给哥哥换娶媳妇儿的钱。

　　玛娅把珂赛特带到蒙特村的主要原因也就是这个。她准备将珂赛特养个两三年然后让她嫁人或者卖给酒馆。

　　在珂赛特心中这姨妈把自己带到蒙特村的主要原因是喂狼人。由于这个想法，她心中对洛克一家和这个民风不好的蒙特村是非常警惕的。

　　玛娅姨妈的行动并不怎么隐秘，珂赛特看到过几次她最近常常跟村里的屠户讨论什么。更让珂赛特感到有问题的是洛克一家这几天对自己的指责少了很多，隐隐还有点讨好的意思，连提供的晚餐都多了片面包。

　　珂赛特第二日给洛克家干了半天的活儿，中午跑到乔恩斯村长家的学堂去吃饭。她前一天刚刚送给村长家两只野兔。村长夫人也是个会做菜的，将兔肉卤了，其中一只拿出来给珂赛特吃，还给她端出来盘蔬菜沙拉。

　　“夫人，您知道鲁特屠户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有时候看他感觉凶凶的，有点吓人。”珂赛特边吃，边问陪着自己的村长夫人。

　　她感觉这村长一家对自己挺好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棕发打招呼的缘故吧，但棕发的面子真有这么大吗？反正她自己是不信的。比起无缘由的善意，她更加相信利益所带来的关系会更加可靠。

　　这样的想法对年仅十岁的珂赛特并不好。如果她一直在个有双亲庇佑富足的城市家庭里生活，是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可是这些年来单身的母亲拉扯她成长的不易，母亲生病和死亡后经历的种种遭遇让珂赛特以种非常可悲的方式快速的成熟起来。

　　“为什么突然问起他？”乔恩斯夫人心中响起警铃的声音，她这几天也听到了些风声。

　　“我看这几天姨妈和姨夫跟那人走得挺近，但又不像之前关系就很好的样子。”珂赛特故作天真的说。不过也演得比较敷衍了。

　　乔恩斯夫人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心中大叫不妙，可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没法直接跟珂赛特这个小姑娘说。

　　“那个人你见了后离远点，我听说他脾气不好，喜欢打人。”乔恩斯夫人郑重而隐晦的说.还有些事情她感到无法对珂赛特说出口。

　　根据她听到的传言，那个屠户虽然平日里不爱说话，也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争执，但那人已经死过两任妻子了，而且不少人见过他妻子尸体上面有很多被打的痕迹。特别是他第二任妻子的尸体，额头都凹陷下去了。

　　然而这个屠户其实平日里与村长的关系也不错，他的两任妻子也都是外村人，所以没有人对他妻子的死因提出过质疑，都知道，提出来也没用。

　　“喜欢打人吗？真想不到啊，看起来还挺和蔼的样子。前几天还给了我一盒糖果。”珂赛特状似不经意的说。她之前还说人家看起来凶凶的。

　　乔恩斯夫人表情郑重的对珂赛特的说：“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来找我，我和村长一定会帮助你的。”

　　珂赛特却摇了摇头说：“我不会让你们难做人的。你们已经对我够好了。”

　　珂赛特离开的时候，乔恩斯夫人看着女孩子小小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小女孩经历苦难的时间并不长，却已经足够的糟糕了。

　　下午珂赛特还是帮洛克家干了一下午的农活，在回去的路上，她看到鲁特屠夫站在路边，还跟姨父姨妈打了个招呼。

　　鲁特屠夫长得很粗壮，眼角微微下垂，面相看着挺憨厚的。如果只看相貌，会觉得这是个值得信赖的农民大叔。可当他借着打招呼，伸手摸向珂赛特的脑袋的时候，就让对方感觉没那么亲切了。

　　珂赛特躲过了鲁特屠夫伸过来摸自己头的手。

　　“你刚来蒙特村，鲁特叔叔也应该送你点礼物的。你喜欢什么东西？镇子上的女孩穿的裙子喜欢吗？”鲁特亲切而又慈祥的跟珂赛特搭话。

　　“呵呵，她哪能看得上你从镇子上带来的裙子。我侄女是货真价实的帝都人，我们乡下的东西，她怎么能看上！”玛娅姨妈冷嘲热讽道。

　　鲁特屠夫的表情却马上冷了下来，对玛娅说：“玛娅，我和你侄女说话，别打岔。”

　　珂赛特发现这鲁特屠夫对姨妈说话很不客气，而姨妈却面色一白真的闭了嘴，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撒泼样。

　　“果然有问题。”珂赛特心里说。

　　“您给我带点好吃的吧。这里的裙子的确都很土气。”珂赛特微笑着说。她说着还斜眼瞟了玛娅姨妈一眼。

　　“你这个没教养的小丫头片子，怎么跟你姨妈说话的。”玛娅就是个受不住刺激泼妇，除非给她尝过苦头。

　　“那不是您和姨夫这么教养我的么。”珂赛特继续说。她不怕洛克家真能把自己怎么样，所以现在也懒得跟玛娅虚以为蛇了。

　　玛娅气得抡起巴掌要扇珂赛特，却被鲁特屠夫给抓住了手。“你一个老太婆了，跟孩子计较什么呢。”鲁特对玛娅说，后者被他气得青筋都冒出来了。

　　玛娅看到珂赛特还在旁边对自己似笑非笑的,心中更气,却真的不敢再发火了。“呵，以后有你好果子吃，看你还笑得出来！”玛娅心里这样说着来平息怒火。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哈特.洛克大叫一声：“玛娅你个死婆娘，还不快点过来！”

　　洛克家中常常洛克夫妻和他们的大儿子十六岁的维克多.洛克白天出去干农活儿，十三岁的女儿米娅.洛克往往留在家中干些家务活、针线活，最主要的是准备饭菜。

　　现在洛克家让十岁的珂赛特天天跟着他们出去干农活，给出的理由是“你米娅姐姐十三岁了，要谈婚论嫁了，所以不能常常出门抛头露面。”

　　在蒙特村这种地方，洛克这样的农家还真没有什么刻意让家中的女眷不抛头露面的经济能力。米娅虽然常常被母亲玛娅各种辱骂，但玛娅对女儿也是尽可能的好的。

　　洛克家里实在不宽裕，连只鸡都没有养，而且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所以能干的家务活其实少得可怜。米娅每天干完家务活，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到处串门。

　　她常去些家境好点的同村女孩家里，并且习惯性的回来的时候薅点东西，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人家也就防着她，甚至有的看到她过来就会关上家门。但即使这样也阻止不了米娅.洛克到处串门。

　　米娅.洛克现在最想去的是村长夫人的学堂，可人家只接受七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孩童，而米娅.洛克今年三十岁了。对于村长家那个金矿就在眼前却无法开采，米娅不知道在心中咒骂过多少遍了。

　　所以发现珂赛特可以常去村长夫人那儿后，米娅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啊。她恨村长夫人搞什么年龄限制，更恨珂赛特可以去村长家。特别她还听说过一耳朵了，村长夫人尤其喜欢珂赛特，珂赛特每次去她都会拿出肉食招待。

　　这让米娅嫉妒得连眼睛都红了。她第一次看到珂赛特跟在母亲后面走进她家的时候就讨厌对方。虽然珂赛特现在长得瘦小，身上也没有穿很好的衣服，可那种打理得干净、精致的劲儿还是闪得米娅自惭形秽。

　　米娅知道妈妈不会对珂赛特好的,本来她也平衡下来,准备以后的日子好好的折腾那个表妹,省得她在家里摆城里人的架子。她没想到珂赛特来到蒙特村的第一个晚上就闹出了对于村子来讲可以说翻天覆地的事情。

　　米娅没想到珂赛特竟然敢晚上跑出柴房，更没想到对方遭遇到狼人竟然没死。之后第二日的晚上村长被处刑，而珂赛特明显和纠察队的血族相处得很好。她还听有的村人说珂赛特能写字也会算术非常聪明。

　　“呸，能写会算有什么用，在蒙特村里难道有能用的到的地方么。不过是用来拿架子罢了。”每每这么想的时候米娅更加愤愤不平。她不会去同情珂赛特母亲早亡,只会因为对方看起来比自己体面，并且发现自己没法整到对方而愤怒。

　　对，米娅的算盘早就打不成了，她没法整到珂赛特了。血族走之前特地叮嘱过洛克夫妻要善待亲戚。新的村长来了后，他的夫人和长女对珂赛特也相当不错。

　　新村长乔恩斯和他的妻子还有长女和村民接触很多，甚至可以说比原先鲍勃斯村长一家跟村人的接触还要多。他们倾听村民的想法和心愿，给村民们说帝国其他地方，甚至就是离蒙特村不是很远的发生的事情。

　　所以乔恩斯村长一家来蒙特村的时间不长，却已经被很多村民接受。这当中也有帝国任命给他们的天然的权威的原因，也和他们努力展开工作有关。

　　不喜欢他们的村民也是有的，米娅就是其中一个，原因也很简单，她无法直接从对方那里得到好处，人家还很喜欢自己特别讨厌的珂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