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园》枳一

3、第三章 小团体 “君子不夺

　　机械的声音在大厅中响了三遍才停息，屏幕上的内容又变回了原本的数字，本来因为突然的声响而驻足的人们，此时又重新做起了自己原本应做的事。
　　旷野反复琢磨着那几条规则，怎么看都觉得很奇怪，有些规则十分不明晰，也没有固定的判断标准，怎么想都觉得公报私仇的可能性是极大的。而且那个所谓的“惩戒”，洛九刚才也提到过关小黑屋什么的，到底是如何惩戒的，惩戒三次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旷野越想越觉得不明白，有一种打游戏时看不懂游戏规则的烦躁感，关键这“游戏”还不能说不玩就不玩了。
　　看着旷野紧皱眉头似乎在烦恼着什么，任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可以问我，我很乐意给你讲讲。”
　　旷野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也要收费？”
　　“什么呀？”任阳故作生气地打了旷野一下，说道，“咱俩什么关系，我怎么会做那种那种趁人之危的事情，而且我又不缺点数，才不会到处拉人给人当顾问呢。”
　　旷野听到这，有些好奇这个“顾问”市价，于是问道：“我问你，像这种给刚来的人做解答的一般要收多少点数。”
　　任阳想了想，说道：“看各人的定价了，不同的人定价不太一样，一般都是一百到一百五之间，毕竟是新人嘛，刚加进来，本身又没有多少点数，又很难第一时间找到合适的团体收容，吃住都要消耗点数的。当然啦，也有比较便宜的，几十点数的也有，但是如果超过二百，基本上就属于宰客行为了。”
　　看着旷野的脸色慢慢变得不善，任阳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一进来就碰上这种事，也只能算他运气不太好。任阳又说道：“不过只要数目不算太多，也不什么大问题，再不济我还可以资助你些，你还剩多少点数。”
　　旷野现在只想把洛九那小子揪出来打一顿，从兜里摸出水晶牌随手扔给任阳，一张水晶牌，硬是给他扔出了炸弹的感觉。任阳把水晶牌翻过来，一看上面的点数，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这个人，也确实是太狠了点，剩这么点点数，如果旷野不能立即赚到点数的话，大概只够他非常拮据地生活三天。
　　见旷野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任阳决定还是不把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他笑了笑，说道：“没事，我可以先借你些，或者，你可以选择加入跟我一样的组织，这样吃住就都解决了，你接下来只要想怎么赚点数就好了。”
　　旷野其实倒也没那么生气，毕竟他原来的点数就不多，就算没被坑，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只是他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孩儿牵着鼻子走，点数要不要回来无所谓，但洛九这小子旷野是打定了。他想起洛九刚才跟他说的，如果没有关系，新人就只能住在天机塔里，天机塔一天是五十，而且只有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能住，这么算的话，他就算五天不吃饭也只能活五天，五天之后估计就得横尸街头了。但看着任阳这么热情的样子，旷野觉得自己要是不提点什么要求就亏了，他想了想，说道：“任阳，你能不能借我二百五十点数。”
　　任阳瞬间就明白他要干什么了，他有些无奈，说道：“你是要去注册一个组织吧，你之前花钱雇的顾问没告诉你，已经有很多人因为利用组织刷点数被抓了吗？”
　　旷野催促道：“我听说了，我也没想那么做，总之你先给我就是了。”
　　任阳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但还是点点头，带他朝大厅东北角走去。在大厅里也有一个转移区，只有一个台子，但是平时基本没人会用，这时有几个人排着队在等，两人走到队伍末尾等着前面的人交易完毕。
　　旷野也不是自来熟的性格，不是跟谁都这么不客气的，他跟任阳是高中同学，虽然不是一个班的，但是交集还不少，因此关系也算不错。况且旷野当年帮过任阳的忙，以任阳的性格，只要旷野开口，在这里的一些小事他肯定是会帮忙的。只是旷野不怎么喜欢交朋友，因此毕业之后就在没联系过了，这一晃就是五六年过去了。现在又遇到，旷野没想到任阳还是高中时那个样子，还认得出他，再说旷野现在这个处境，能碰上一个故交已经算是老天有眼了，他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估计自己真就死在新手村了。
　　任阳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着旷野到了登记的办事口，这里的人就明显少了很多，只有一些人在好奇地观望，并没有人在办理。旷野走过去，那个办事口是一个大概长一米的扁长方形口，只能看到里面有桌子和椅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正当他纳闷怎么没人的时候，旁边的突然从办事口上方的一个圆形物体上传来了声音，“您好，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很怪异的声音，听不出男女，旷野皱了皱眉，对这个声音有些反感，但还是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新登记团体需缴纳500点数，并记录下您的编号即可。”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旷野把自己的水晶牌放在服务台上，就看到有一双白皙的手拿走了他的水晶牌，看样子像是一个女性的手。过了几分钟，他的水晶牌又被那双手推了出来，一起被推出来的还有一块红色的方形牌子，想必就是可以让人强行加入自己团体的那个东西。
　　“旷野先生，这是您的水晶牌，点数已经扣除，还有您的团体身份卡，请您收好，丢失需缴纳五十点数的补办费用。请问还有别的业务需要办理吗？”
　　“没有了，谢谢。”旷野收回自己的东西，揣到兜里。
　　那个声音又说：“好的，感谢您的光临，祝您诸事顺心，万事顺利。”说完就没有了声音，就像没有人在这堵墙之后一样。
　　走得稍远些了，旷野对任阳说道：“这句话是这儿的招牌吗？怎么哪都要说。”
　　任阳笑笑，说道：“可能吧，你以后会经常听到，这都已经成了一些参与者口头打趣的常用语了，我都听麻木了。”
　　旷野应了一声，捏着那片红色的牌子，在指尖转着，又问道：“对了，任阳，你有加入团体吗？”
　　任阳愣了愣，说道：“加了呀，我刚进来的时候跟和我一起进来的人一起组了一个，现在也在里面。怎么？想拉拢我呀？”
　　“哪有的事，”旷野冲他笑了笑，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任阳也没多想，拿出手机问旷野的联系方式，旷野却说他没带手机进来。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是也不是没有，因此任阳倒也并不惊讶，只说要带旷野去买一个。
　　“在带我去买一个手机之前，能不能先带我去吃个饭，我上一顿饭还是昨天早上。”
　　任阳从兜里拿出一个小面包递给旷野，说道：“我还有点事要去办，可能得要个半小时，要不你先吃这个垫垫。”
　　旷野接过面包来道了声谢，这个面包巴掌大小，看着像是自己做的，外包装也像是自己叠的纸。旷野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便说道：“你去办事吧，我在这等你。”
　　任阳点点头，转头离开了。旷野看着他进了电梯，不知道上了几楼。
　　面包很小，旷野几口就吃完了。他想找个地方坐一会，但看了一圈也实在没发现有能坐的位置，他只好走到楼梯口，坐在楼梯边上。还好这个楼梯比较宽。虽然人来人往，但旷野坐在角落，倒也不会阻碍别人行走。
　　正无聊到开始发呆时，旷野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他应该是比较着急，正往楼梯上跑，也没有看到坐在楼梯上的旷野。旷野一伸脚，那人就一头栽到了地上。
　　“哎呦，是谁啊，这么不长……”洛九揉着膝盖，正要骂，看到旷野那张脸接着就失了声。下意识地爬起来就想跑，但被旷野一把拉住。
　　“往哪跑啊，我的贴心小助手，你不是还要给我解疑答惑吗？”
　　洛九编起瞎话也一点不磕巴，立马换上了衣服着急的表情，说道：“哥，你怎么在这，我找你半天了，以为你自己先走了呢。”一边说着，一边往回抽手，但旷野看着挺瘦的样子，但手劲一点也不小，他扯了半天，自己的手愣是没往外挪一寸。
　　旷野一扯他，洛九没来得及反应，一屁股也坐到了台阶上。旷野这才松开了手，说道：“怎么走得这么着急，我二百个点数，就值你这么点解说吗？”
　　“不是啊哥，”洛九欲哭无泪，只想赶紧脱身，解释说，“你看我说的还少吗，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我这不是有急事没来得及跟你说嘛。这样，你先放我走，等我办完事回来，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旷野也不想跟他再纠缠了，想了想，说道：“算了，我找到了认识的人，一时半会用不上你了。这样吧，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了你，你之前骗我点数的事我也不追究了。”
　　“哈哈哈，哥你知道了，我这其实也不算骗嘛，这是VIP服务，你看我不是一路都跟着你嘛，那些便宜的哪有这么好的待遇。”洛九还想狡辩，被旷野拍了一巴掌，老实地闭了嘴。
　　旷野问道：“别贫了，我问你，这里有没有一个叫余瑶的女人。余是那个余生的余，瑶是瑶池的瑶。”
　　洛九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反问道：“哥你问这个干嘛？这个名字也挺常见吧，说不定有重名呢。”
　　看他的反应，旷野就知道他肯定认识，眼神威胁洛九不要废话。
　　洛九缩了缩脖子，说道：“听说她是早几批进来的人，那时候的条件比现在还艰苦，听说她以一己之力就办平了好多找她麻烦的人，迅速发展了起来，现在是神秘园里几乎势力最大的团体的领导者，厉害得很。你怎么会问起她。”
　　旷野忽视掉洛九的问题，又问道：“那她跟你的老大相比，谁更厉害呢？”
　　“这……”洛九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一改之前的无脑吹自己老大的行为，支支吾吾了好久也没说出什么来。
　　旷野见状也不再问，他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他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任阳可能已经办完事了，于是对洛九说道：“行了，没事了，你走吧。”
　　“就这样？”洛九不相信旷野就这么轻易放过了自己。
　　旷野抬起一条腿，说道：“要不我帮你走？”
　　“不必了不必了，”洛九立马站起来，说，“我现在就走，哥你还没吃饭吧，这个给你，算是补偿了，我先走了。”洛九跑了几级台阶，扭过头来扔给旷野几包东西。
　　旷野刚想说他不要，洛九已经跑没了人影。旷野看着怀里的几包肉脯，外包装袋跟刚才装面包的袋子的材质是一样的。他正考虑着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就看到任阳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来，回礼。”旷野把几包肉脯扔给任阳。
　　任阳愣了愣，问他哪来的。
　　“那个小骗子给的，我不吃，给你了。”旷野站起来，向外走去。
　　任阳跟上他，说道：“这个很贵的，这下你被骗的赚回来了。你真的不尝尝嘛？很好吃的，比面包好吃。”
　　旷野摆了摆手，带上了口罩、手套和围巾。任阳只好把肉脯装回兜里，把外套拉链拉上，向外走去。
　　“往哪走？”旷野一出去就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外面下雪了，感觉比之前更冷了，室外的的温度实在是让他想永远待在室内，直到冬天过去。
　　任阳倒是看起来不太冷的样子，他指了指远处，说道：“不用走，太冷了，咱们坐那个过去。”
　　旷野看过去，那边是一个类似停车场的地方，再=在天机塔的侧边，旁边有很多树，刚才进来时没有注意到。那里不知道用什么搭了一个棚子，棚下是各种各样的车。看外形不大，也就能装下两三个人，车轮很高，感觉比很多越野车的车轮都要高，一看就很适宜在各种地形跑。每辆车的外形都不太相同，但大体的设计都差不多。
　　看着那些车，又想起自己刚才跟洛九一路走过来，旷野瞬间就感受到了“资本主义”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