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园》枳一

14、第十四章 黑色汁液 “小朋友，

　　白日里的林树林与被夜幕笼罩的树林给人两种完全截然相反的感觉。黑夜的寒冷加上呼啸的风声，还有那些蘑菇诡异的叫声，营造出一种令人恐惧的氛围，在这种氛围之下，连那些紧密排列的光秃秃的枯树也蒙上了一层可怖的纱衣，像是在暗夜中摇曳的恶魂。然而到了白天，一切又都不一样了，随着太阳的出现，日光洒落下来，映在林间的积雪上，雪粒子甚至在阳光等的照射下还会发出点点星光。此刻被光普照的树林没有了黑夜时的一丝影子，完全展露出一种宁静，祥和的姿态。如果不是经历过黑夜，这里大概会被视为一个很不错的出游地点吧。
　　由于屋子里没有窗户，即使是天亮了也照不进光来，只有壁炉里的火光能带来一些明亮。尽管周围很暗，任阳还是在七点多的时候就自然醒来了，他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裴晏，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下了床，一边假意生气地数落裴晏不叫他起床值夜，一边从包里把所剩无几的食物都拿出来。原本以为不会在这里待很久，顶多也就能在这里吃一顿夜宵，所以本也没带多少吃的。这下好了，连能不能出去都成了问题，食物也很紧缺，如果真的出不去，那么事情就会变得很难办了。
　　任阳撕开一包饼干咬了一口，随手把另一包扔给裴晏，说道：“你去叫旷野起床，我看看外面什么情况。”说完，拿着外套就出了门。
　　裴晏把饼干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叫旷野起床。双层床不算高，裴晏能完全看到床上的人。
　　旷野听到声音哼唧了几声，翻了个身，并没有起床，裴晏只好又叫了他一声。
　　“我醒了，我醒了。”旷野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由于还没完全清醒的缘故，带着些鼻音。他说完之后又沉寂了几分钟，才慢腾腾地爬起来，看到是裴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问道：“是该我守夜了吗？”
　　旷野大概不知道，他现在这样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样子对裴晏来说是多大的冲击，尽管屋内很昏暗，但旷野的所有动作裴晏都能尽收眼底。他不自觉地咳了一声，说道：“不是，已经天亮了，哥说去外面看看，让我叫你起床。”
　　“哦，”旷野扯了扯有些变形的衣服，他的肩膀处还有好几个窟窿，反身下了床，说，“你守了一整夜吗，辛苦了。”
　　“没事，我受过训练，可以睡很少。”旷野随口的一句话似乎让裴晏很开心，他的语调都不自觉地有些上扬。
　　旷野先拿着火柴把墙上篮子里的可燃物都点着了才坐下，屋内瞬间就明亮了不少。他用手拨了一下散在桌子上的食物，皱了皱眉，突然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你怎么了？”裴晏走过来扶了一下旷野的胳膊，满脸担心。
　　旷野皱着眉，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他侧了侧身子，避开与裴晏的接触，说道：“没事，有点反胃，可能是因为昨晚没吃饭，我缓一会就好了。”说完就又呕了一声，脸色看起来更差了。
　　裴晏虽然担心，但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旷野并不想让他帮忙。旷野一手按着腹部，在桌子上趴了一会，那股恶心的感觉才终于压下去了。他坐起来，看着站在他身边略显无措的裴晏，叹了口气，说：“小朋友，你真的没必要对我有好感，不值得的。”
　　裴晏看他脸色稍好些了，才略微放了心，坐到另一张凳子上，正色道：“我不是小朋友，而且，值得的。”
　　旷野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对他产生好感的男性，裴晏并不是第一个。可能是因为长相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他跟任阳走的比较近，旷野在高中的时候就有挺多男生跟他告白过，他基本上都拿任阳当挡箭牌逃过去了。到了大学，他的女朋友几乎没断过，因此可能也没有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可乘之机，对他表露情感的男人数量倒是下降了不少。没想到进了这种稀奇古怪的地方竟然还能碰上这种人，最重要的是这人还跟他前女友有着很深的联系，旷野是不怎么相信余瑶和裴晏的姐弟关系的，他觉得，就算两人不是男女朋友，肯定也是余瑶单箭头裴晏，因此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跟自己的前女友抢男人，更何况他又不喜欢男人。
　　看着一脸正经的裴晏，旷野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说：“我说真的，你虽然个儿挺高，但一看就没多大岁数，你成年了吗？我比你大多少你知道吗？咱俩要是谈恋爱的话，这是妥妥的犯罪啊。”
　　旷野本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退他，谁知道裴晏好像完全会错了他的意，笑着说道：“我再有几个月就成年了，那时候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吗？”
　　屁啊！旷野几乎要抓狂，这什么理解能力，阅读理解是他妈门卫大爷教的吗？他忍着不发作，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小小孩儿谈什么对象，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俩人谈恋爱要做什么，你知道吗？而且，最重要的，咱俩都是男人你没发现吗？”
　　裴晏似乎是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旷野话中的问题，过了一会儿才回道：“我不知道，所以想试一试，学习一下，因为我听说，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会很幸福。至于咱们两个都是男人，我知道，但是两个男人怎么了吗？不可以在一起吗？”
　　如果不是因为裴晏的表情太过正经，而且还夹杂着些疑惑，旷野就真的要怀疑裴晏是余瑶派来整他的了。旷野很想对他发火然后对他说一些难听的话让他彻底死心，但是理智又告诉他这一招可能并不管用，所以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旷野被他气得胃都疼了，但他还不想表现出来，因为这一定会招来裴晏硕大的关心攻击，旷野实在是抵抗不住。旷野并不是没碰到过死皮赖脸追着他的，但是裴晏的情况又很不一样，他似乎是真的对这种事情不甚了解，而且也比较有分寸，在看到旷野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自觉地远离他，始终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时不时的贴近他试图攻破旷野的防线。旷野几乎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个情场高手，专门被派来撩拨他的。想到这里，旷野再一次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余瑶谈一谈这个问题了，不过眼前还是暂时搁置吧，毕竟，还有一只长着黑盆大口的蘑菇在等着他呢。
　　旷野觉得他现在就是多说多错，因此干脆闭了嘴，从包里拿出水来喝了一口。虽然屋内的温度不是很低，但是放了一夜的水几乎要把旷野的牙冰掉，他迅速漱了漱口，然后起身把水吐到壁炉里。这一动作恰好被刚刚推门而入的任阳看到，他痛心疾首道：“旷野，你也太奢侈了，都这时候了还讲究什么，这些水很有可能就是咱们未来几天的所有水资源了，你竟然拿来漱口。”
　　旷野冷漠地“哦”了一声，走回去坐下，说道：“外面不全都是雪吗，总不会渴死。”
　　任阳冲他翻了个白眼，他倒也不怎么心疼那些水，旷野说的其实没错，冰天雪地里总不至于渴死。他又去桌子上拿了一包饼干，说：“有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的事情，我找到去另一个屋子的门了，在那里咱们说不定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所以你俩赶紧吃点东西，咱们一起去看看。”
　　“余瑶什么时候来？”旷野没有吃东西，问道。
　　“我让她先准备一些物资在外面等着，我出去看了看情况，那些蘑菇白天似乎真的不会出现，我觉得我们有很大概率能出去。”任阳说话也没耽误吃东西，这会儿已经吃了两包饼干一包肉脯了。
　　旷野皱了皱眉，双手按着腹部，缓缓吐了一口气，说道：“能出去就好，再待一晚我就要变成蘑菇了。”
　　“你怎么了？肚子疼吗？”任阳看出了旷野的不舒服，问道。
　　旷野点了点头，实在是有些难受，就说：“我想去床上趴会儿，你们俩去看吧，走的时候叫我。”
　　任阳应了一声，又想起之前裴晏给旷野的药，就问他还带着吗。
　　旷野趴在床上，脸埋在一点也不松软的枕头里，闷闷地说道：“没有，我放下了。没事，我趴会就好了，你们走吧。”
　　由于他们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条件能帮旷野缓解一下痛苦，所以也只能作罢，先去看看旁边的屋里有什么东西再说。任阳又拿上了一块饼干，拉着明显心在旷野身上的裴晏走了出去。
　　旷野趴了一会，也没有觉得好些，反而床上那股霉味熏的他又有点想吐。他只能坐起来，靠在梯子上，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偏偏这个时候不舒服，让他心底升起一阵阵的烦躁。他双手捂住脸，胳膊撑在双膝上，又想起来这儿之后遇到的种种，越想越觉得生气，一时没控制住眼泪就落下来了。反正现在也没有别人，旷野干脆也不挡着了，双手放下来用力地打了一下梯子，然后接着就吃痛的叫了一声，又悻悻地收了回来，果然那种豪放的发泄方式不太适合他。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接着传来推门的声音，旷野以为是他俩回来了，抹了抹眼泪，又躺了回去。
　　“你跟个泥鳅似的窝那干嘛呢？”来人竟然是余瑶，她背着一个大包手上还提着两包东西走进来，包里似乎很多东西，她把东西都“哐”的一声扔在地上，然后坐到凳子上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旷野翻坐起来，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在外面等着吗？”
　　“等得等到什么时候，赶紧把这事儿解决了，我还有别的事呢。”余瑶随手拿起一包饼干拆开吃了一口，又说：“怎么就你，他俩呢？”
　　旷野抹了一把脸，说他们两个人去找东西了。
　　余瑶嘴里叼着半截饼干走过来，伸手抹了一把旷野脸上没擦干净的泪珠，嘲笑道：“怎么？被小蘑菇吓哭了？你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小。”
　　“胆子这玩意是天生的，后天怎么培养？”旷野捂着肚子无力地反击道。
　　余瑶轻笑了一声，转身去地上的包里拿出一瓶水来递给旷野，跟他们带的水瓶是一样的，都是玻璃制的，只不过里面的水是热的。旷野攥了攥瓶身，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余瑶又抬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说道：“你在这儿待着吧，我去找他俩了，你先喝点热水，等会看看能不能给你做点热乎的东西吃。”
　　“不用，”旷野打开木塞喝了一口水，垂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他说，“你们不用将就我，一会你们找完东西就直接走吧，你说得对，早弄完早完事儿。”
　　余瑶知道他的倔劲儿，也不再说什么，直接出去了。
　　旷野喝了几口水就又把木塞塞了回去，拿在手里当暖水袋用。他觉得肩上有些痒，就索性把绷带拆了，却惊讶的发现伤口竟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两个小伤口已经结痂了，那个大一些的也没什么发炎感染的症状，而且也快结痂了。旷野用指腹蹭了蹭伤口周围，因为长时间没剪指甲，指甲已经长出来了一部分，一不小心指甲就蹭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住手。旷野又把绷带缠了回去，肚子还是很疼，他就又躺了下来，因为怕漏水，他也没拿着瓶子，直接放在了地上。
　　感觉自己之前伤口没有愈合的这么快过，是他吃了什么导致的吗？感觉也不像，他也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而且跟其他人吃的都是一样的。难道是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想来想去，碰到的最奇怪的东西就是那些蘑菇了吧，难道是那个黑糊糊的液体？旷野一想到那个黏糊糊的东西就有点发毛，但是这里发生的一切都那么超乎常识，所以说那个黑色的液体有治愈能力也不是不可能的吧。想起来昨天任阳似乎用一块布帮他把那些液体都擦掉了，旷野就像去看看，但他一起来就又躺了回去，算了，太难受了，等任阳回来让他看吧。
　　旷野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门才再一次地被推开，任阳自己一个人走了进来，身上灰扑扑的。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见旷野还躺着，就走过去碰了碰他，问道：“你好点了吗？”
　　“没事。”旷野翻了个身，脸色依旧很差。
　　任阳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得担心起来，他皱了皱眉坐到床边，开口道：“你别光说没事啊，你难受就说，别自己撑着。”
　　“真没事。”旷野撑着坐起来，非常没有说服力地辩解道。
　　“唉，其实我也没什么办法，在这里生病真的很麻烦，外面倒是有一家医院，不过现在想那个不太现实。”任阳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他和余瑶的身体一向都很好，基本上不怎么生病，就算受伤了，也都是些小伤，随便包包就好了。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道：“那我给你揉揉吧。”说着就把手放在旷野的腹部揉了揉。
　　任阳刚从外面回来，手还冰得很，旷野一个激灵，打开他的手，笑骂道：“你干嘛呢，要谋杀我啊，我警告你啊，你要做一个合格的有夫之夫，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任阳“嘁”了一声，冲他翻了个白眼，一脸受伤地说道：“真是不识好人心，我这不想让你舒服点吗？他胃不好，总是胃疼，我每次都帮他揉，很管用的。”
　　旷野当然知道任阳口中的“他”是谁，真是够可以了，这时候还要给他塞狗粮吃，旷野严重怀疑他肚子疼就是因为被任阳塞狗粮塞多了。他抬手照着任阳丑恶的嘴脸拍了一巴掌，说：“有点医学常识行吗？你还是小孩吗？他觉得管用那是因为有你俩饱含爱意的加持，咱俩之间没有，你还是省省吧。”
　　旷野那一巴掌不重，任阳并没有生气，笑眯眯地说道：“我这不是想你快点好嘛，我们在那个小房间找到了一点生活用品，他俩在外面用雪刷着呢，等会煮点东西吃，然后咱们就出去了。”
　　裴晏和余瑶过了几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锅，几人煮了点余瑶刚带来的吃的。旷野吃了点东西，感觉好些了，就催着赶紧走。余瑶还给他们带了衣服，旷野和裴晏把被弄坏的衣服换下来就准备走。
　　刚走到门口，旷野突然想起来刚才他的猜想，就对任阳说：“你昨天给我擦掉那个黑色汁液的布还在吗？”
　　“那呢，你找那个干嘛？”任阳指了指桌子腿，旁边扔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旷野走过去捡起来，又问任阳有没有什么锋利的东西。一把弹簧刀突然横在他面前，旷野被吓了一跳，一看是裴晏，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来。
　　任阳好奇地问他要干嘛，就看到旷野拿着刀在之间划了一下，血瞬间就冒了出来，他疼的甩了甩手，迅速把那块布盖了上去。
　　“你这变魔术呢？”余瑶吐槽道。
　　旷野又拿着那块布在手上按了按，然后拿开了，他手上的血已经被擦没了，还留着一个小口子，但神奇的是已经结痂了，看着跟好几天前的伤口一样。
　　任阳也来了兴趣，昨天他看到旷野恢复的很快的伤口时还感到奇怪，难道这个蘑菇其实是个大宝贝？他拿过旷野手里的布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闻到了一股很奇异的淡淡的香气，跟昨晚闻到的很像，不过昨晚的气味要浓郁的多。
　　余瑶没见过这东西，问这是什么，旷野看着自己手指的伤口，回道：“那个大蘑菇身上流出来的东西，本来我只是猜测，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
　　所有人都对这个不明黑色液体的功效感到吃惊，之前还怕这东西有毒，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好东西。任阳有点明白俞世安为什么让他来这里了，也难怪天机塔的人急着要收回去，这种东西，简直就是BUG一样的存在，如果能加以利用的话，简直是个超大的商机啊。旷野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说道：“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再生，不过那只蘑菇这么大，就算不能再生，杀了那只蘑菇也能得到不少吧。”
　　“你可真够凶残的，”任阳笑道，“就不能想办法驯服它吗，我看它其实对我们的恶意也不是很大。”
　　“不是很大？”旷野瞪了他一眼，说，“恶意不大它差点把你的头咬掉，差点把我肩膀咬穿？对着那种玩意儿你都能说出驯服这种话来，你的爱心是有多泛滥。”
　　任阳勾着旷野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说道：“你不觉得那些小蘑菇还是挺可爱的吗？那只大蘑菇不攻击人的时候也挺可爱的呀。”
　　旷野没推开他，一脸看鬼一样的表情看着他，说：“可爱？你对可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那玩意身上长着少说几百只眼睛，还能可爱？你的眼睛不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任阳继续跟他掰扯着，俩人一路拌着嘴往森林深处走去，期间余瑶还是不是插进几句话来，裴晏则是一路都没说话。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能随便走走碰运气，按照常理来说肯定是越深处越有可能碰到什么。几人走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片挨得很紧密的树之间看到了一个纯白色的，类似于祭坛一样的东西。
　　旷野其实还不是很舒服，走了一路有点喘，见任阳和余瑶去研究那边的白色台子了，他就停下来靠着树想休息一下。裴晏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向余瑶那边，他背着一个包，里面装着一点食物和医药箱，还有他们在小屋里找到的工具——他们把大部分的食物都放在了小屋里，把门锁住了。
　　旷野有点想坐下，但是地上全是雪，估计坐不了一会裤子就全湿了，到时候会更冷。他休息了一会反而感觉更难受了，感觉胃里的东西直往上翻，他咳了两声，弯腰去吐，吐得旷野一阵头晕目眩。他正想直起身来，突然闻到了那股奇异的响起，接着就看到那条长满眼睛的手臂照着他的头抽了过来，旷野本能地就往后躲，一脚踩上了他刚才吐过的地方，顾不上觉得恶心，他迅速地向后又退了几步，就看到在他旁边的树后出现了那只蘑菇的身影。另外三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那只大蘑菇来得悄无声息的，连手臂抽过来的时候都没有多大的声音。旷野想喊他们，但因为刚刚吐过，嗓子有点哑，刚喊出一个沙哑的字就看到那只蘑菇的手臂又抽了过来。旷野心想完了，又要挂彩了，就看到裴晏突然朝这边跑过来，挡在他的前面，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