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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死少女X爱姆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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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刘兑就见识了白依的不一般。
话说数学系大二的白依有个习惯,就是钻在草丛里打盹,有时一觉睡到黑天她还不自知,昨儿个本来学生会安排她迎新的,谁知老毛病犯了,靠着树干一闭眼大有天荒地老的意思,直到被一个在她头顶脱裤子的男生吵醒,她才突然想起要干的事儿,一溜烟跑回迎新现场。今天才睡一小下,又被一块天外飞来的石头砸醒,白依的低血压尽情爆发出来。
“姐睡个午觉碍着谁了这是?!昨天好险没给个蠢材尿一头一脸,今儿个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拿这么大一块儿石头砸老娘……不踩死你你不知道我姓白!”
正沿着校园熟悉环境的刘兑刚好撞上这一幕暴虐事件,一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男生缩成团挤在树干下,极力躲避迎面踹来的玉足,被踩得狠了,抱着头小声呻吟。
“哎呀!”爱死爱姆呀这是……
刘兑看着都替他疼,一声惊呼脱口而出,虽然立马堵住嘴,还是被白依绝对零度的视线锁定了。
“又~~~是~~~你~~~?”
不是我!我没看到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刘兑掉头要跑,视线一歪,猛然见白依一脚带风狠狠踏下,脑子里还没想明白,身体便已然行动了,横栏于殴打与被殴打的二人之间,刘兑单手托住玉足,“师姐!”
重心不稳之下,白依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刘兑忙又向前一送,师姐这才安稳落地。
刘兑则一旋身,挡在男生面前,“别打了啊,消消气儿。”
白依退后一步,冷笑,“行啊,有两下子!”
膝盖不由自主一软,刘兑蹲在白依脚下,“没,没什么……经常遇险,保命用的。师姐,算我求你了,不管如何得罪了你,你就别踢他了!”
背后的男生一声不吭。
白依瞪着他俩,黑发被风扬起。
呈仰视角度与她对视的刘兑只感到一阵又一阵阴寒爬上脊背,不由自主的就认了错,“我错了师姐。”
白依气极而笑,叉起腰,问,“行啊你,刘什么来着,刘错?”
“……刘兑。”
“呃,刘对,胆敢砸跑我美梦的人都怎么死的你知道么?”
白依的脸阴森森压下来,刘兑大声吞了口唾沫,“……不知道。”
转头去问男生,“你敢砸白师姐!你疯了你?!”
男生一直低垂着睫毛,听他问话,飞快的抬了抬眼,玉雕似的的睫毛根根分明,忽扇了半天,才用力摇摇头,“再也不敢了,我不知道她这么硬。”
“……那现在怎么办?”
“跑吧。”
男生建议,刘兑执行了。虽然他深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可鬼使神差的便迈开了这不容回头的一步。
男生抓着他衣角,两人仿佛私奔的小情人,撒腿狂奔,把白师姐身周自然形成的低气压带抛在身后数里,刘兑才停下来,扶着大腿喘,“……吓死我半数脑细胞。”
旁边传来一下清水叮咚的笑声,好像玉石相击,刘兑瞪他一眼,心说你还笑这么好听。
男生发自肺腑的道了声谢,“谢谢你,真的。”
“别客气了,那情形,我不跑也要被当成共犯处置……”刘兑颓丧,“诶,你也是大一的新生吧?哪个系的?”
“风离是嗯……数学系的。”
刘兑愣了一下,“我也是数学系的呀!你叫风离?这名儿听着这么熟……好像昨儿在分房名单上看到过……”
风离顿了顿,又一次语法诡异的道,“风离迷路了,一直没找到宿舍楼,我记得房号好像是,207。”
“……室友!”
风离笑了,“刘兑,能带我去寝室么?”
“走吧。”
刘兑抬腿走先,突然手上一冰,他没想到风离会拉他手,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揪着他手掌的手指滑滑凉凉的,刘兑低头看看风离,风离好像没觉得怎么不正常,面带微笑的等他行动,刘兑只好迈开步子。
这时风离突然回过头,尖尖的下巴,杏仁样的眼,玉石雕成的脸孔对着树木丛密的地方,无情的凝望片刻。
刚挪个窝儿准备继续午睡的白依陡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抬手揉揉脑袋,念声阿弥陀佛保佑我睡个安生觉。
不知道那个刘兑是不是跟她犯冲,还是真病得不轻,那么大一块儿石头能砸死人的好不好,幸好从小算命的都说她命硬,不然睡个午觉就这么呜呼哀哉掉,岂不沦为皇城大学又一怪谈?
刘兑带着他半路救下的室友回寝室,不知怎地一阵一阵从心底里感到不安,可能跟风离抓着他的手有关。两个男生手拉着手,跟被女生殴打一样,不怎么值得炫耀。
进宿舍楼时,风离停了停,放开刘兑跑到台阶旁蹲下,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几画,然后抬起头对着莫名其妙的刘兑解释,“这样风离就不会找不到寝室了。”
刘兑呆呆的哦了一声,风离又跑上来拉住他。幸好一路上没撞见什么人,刘兑飞快的把他带进寝室,指给他空床位时舒了口气,“你睡我上铺。对了,行李在哪儿?”
“还没来,不过,快了。”风离爬到床上坐下,两条腿在空中摇晃着,不停打量着屋子,脸上满满的笑意。
“我去哪儿都得有人带着,不然就会摸不到门,不好意思了。”风离冲刘兑吐吐舌头。
刘兑傻掉,想到今后上课都要拉着他走,就觉得前途无比晦暗。
风离仿佛看透他的心思,又说,“今后不用你带,放心。”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都是同学……应该的应该的……”刘兑越否认,风离越是笑得好像钻到他心里去,只好把话题引开。
“对了,我还奇怪呢,怎么会有人姓风?”刘兑问。
“风姓自古有之,风陵渡听说过没?在山西芮城县西。”
刘兑点点头。
“那是地随人名,源自风后的姓氏。”风离解释,“风为号令,执政者也。垢去土,后在也,天下岂有姓风名后者哉。当日轩辕黄帝作了这样一个梦,便满世界寻找叫风后的人,最后终于被他找到,拜为相,风后辅佐黄帝直到逝世,而后便葬在黄河渡口。”
刘兑说,“你懂得真多。”
“风家的历史,我当然清楚。”风离幽幽的望向窗外,清澈的目光恍然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来。
“今后,我就住你上铺。”
刘兑听着那声奇异的感叹,木然回答,“嗯,好!”
风离笑起来,“我有点困了。”
刘兑说,“那你睡会儿吧,把我被子给你用。”
上铺不一会儿便睡得声息全无。
赵乾和莫忘天不知玩到哪儿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刘兑抱着本书看了会儿也有些瞌睡上来。
虽然是九月,阴面的宿舍却难得幽凉,空气里浮着一层仿佛玉石散发出的寒气,很清爽,不过睡觉就有点嫌凉。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凉,恍惚间耳边响起一下轻响,仿佛细雨落檐的叮琮声,紧接着一阵寒气从头顶逼来,顶发被那股凉气吹开,一层层翻动,那情形就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开你的头发,用力向头皮里翻查。
这个异样的感觉在心底里蔓升,让刘兑起了浑身鸡皮疙瘩。本来也没睡踏实的人,猛地睁开眼,直挺挺坐起来。
好像是个梦。
刘兑走下床,可着寝室看看,并没有不该存在的古怪,上铺的人整个蒙在被子里,睡得无声无息。刘兑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看到窗外阳光灿烂的,便拿着书到楼下长椅上消磨。
快到晚饭,他正想找风离一起去食堂,手机响了,是赵乾。
“你小子快来,咱最后一个室友终于驾临了,请大家在金色年华聚一下。”
“你说风离?”刘兑一直坐在5宿楼下,始终没见风离下来过。
“啊,就是姓风的哥们儿。”赵乾不耐烦的催他,“利索索儿的,金色年华风动斋,就差你一个了。”
“嗯,就到。”
刘兑给寝室打了个电话,没人接,这才确定他被甩下了。只好自己打听着路找到金色年华,还挺远,在学校西南角,奇怪那个连宿舍也找不到的家伙怎么一下子跑出这么远,还跟另两人混到一块儿。
服务生引他到风动斋,推门进去,只见赵乾莫忘天正跟一个足以让人眼前一亮的帅哥有说有笑,刘兑进去时,包间内安静了一秒。帅哥抬头看他,嘴角露出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