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笑春风》蓝昕秋风

13、第十二章

　　背后传来推重物的声音，陆无双回转头发觉小洞那头一片黑暗，陆海沉闷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隐隐传来。
　　你快去吧，等你拿回面人儿，哥自会给你开门的，哈哈……
　　很快四下里安静了下来，陆无双心里有些害怕，但陆回自小教育他遇事不惊，处事不变，他牢记于心，即使害怕，却是很快面对了现实，这是个安静的廓道，用心听着，远处传来很是热闹的声音，他整了整刚才被弄脏的衣服，不快不慢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花不了几分钟，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派从未得见，叫人欣喜的热闹场景，卖货的商贩子，看热闹的路人，买东西的人交织，果然如书上所说般，小孩子心性的他只瞧了一柱香的时间，便想到了此行的目的，他乖巧的向一位手挎竹篮子的老爷爷打听着左市所在，老人家只看到一个长得仿若观音座前小金童似的男娃娃很有礼貌的向他问着事儿，第一眼便很是喜欢，热情的问他去做什么，陆无双倒是老实的说是给哥哥买小面人儿，老人家直道孩子乖巧，不但告诉他怎么走，还热心的要带他过去，只道这街上也有些人贩子专做那偷抢小孩子的事，叫他快快买了东西回家，没个大人在身边跟着总是不安全的。
　　陆无双看对方面目和蔼，也放心的搭手握紧，一老一幼一路慢慢走着，陆无双也顺道听着老人讲着些书上看不到的市井趣事。
　　“那儿！就是老得的面人儿担子，孩子你快快买吧，别贪玩，爷爷我再顺道送你回家，啊！”
　　左市其实并不近，几乎是整个京都外城的最左面，老爷子虽然腿脚灵便，也是走得有些气喘了，陆无双虽然年幼，好在底子好，倒只是双颊粉红，背部起汗，走了足有一个时辰，他也不好意思再叫老爷爷送他回家，路他都记清楚了，知道怎么回家的。
　　“谢谢爷爷！双儿认得路了，会自己回去的。”
　　“这算什么，反正爷爷也是要回内城的，等你会儿也不妨事。”老头子摆摆手蹲在地上，明摆着是等定了。
　　陆无双很为难，想了想才走过去小小声的在老爷子耳边道：“双儿没有钱，打算想法子给哥哥送个自己买的面人儿，不用爹的钱，只能是双儿自己挣的，这是弟的心意。”
　　“哟，多好的孩子啊！你家哥哥整的是什么事儿哟，叫这么小的孩子自己挣钱？双儿，好孩子，爷爷给你钱，你买了赶紧回家吧，回家就说是捡到的，捡到的钱也算是自己的钱吧。”老爷子心疼的用粗糙的手掌给小人儿抹着汗，心里直骂着哪家的缺德哥哥，这么可爱的弟弟还不放在手心上疼着，怎么想出这么个整人法子来，明摆着为难小孩子嘛。
　　“不行的，爷爷，无双不说谎，而且那是哥哥，不能骗的。”陆无双摇摇头，扬起笑脸，态度却是不容拒绝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呀！你看这天热的，老得的生意看起来也不太好啊！手艺人混碗饭吃也不容易，或者爷爷和他说说，叫他送你一个，这样也就不算骗你哥哥了。”老爷子想着偷空塞个把铜子儿给老得算了，不叫孩子知道。
　　认知道无双还是摇头，小手支起一个凉棚，他看了看白恍恍的日头，再看了眼冷清清的面人儿摊，心里有了个想法。
　　“爷爷放心，双儿已经有主意了，双儿决定给阿得爷爷打下手，来换取送给哥哥的面人儿。”
　　“真是好孩子，这样吧，爷爷陪你过去和老得说说。相信他会同意的。”老爷子心里一叹，知道这是个死倔脾气的孩子，拉着他走到一个衣着粗麻衣，脸上仿若是老树根盘缠的老人身旁。
　　“老得啊！你看这孩子想在你这儿打打下手，也不要工钱，你看就给他捏个小面人儿吧……”老爷子心里藏不住事儿，再加上也是喜欢这个乖巧的孩子，一股脑的把知道的事全说了。
　　大号李得，人常叫老得的手艺人终身未娶，人穷得只有一门勉强能养活自己的捏面人儿的手艺，在这左市里也颇有些名气，平日里最喜欢便是小孩子，眼看着一个老伙计牵着个金童似的人儿走过来，满心满眼里只装得下孩子那甜美的讨好的笑容，只听得见说孩子要面人儿，断了颗门牙的干瘪嘴巴一个儿的傻笑着说道：“不要钱，不要钱，多可人儿的娃儿啊，老得给娃娃捏个小猴子，可得人喜欢了。”
　　“阿得爷爷，双儿不要您给，双儿给爷爷打下手，待日落您再给双儿捏个小面人儿，权当是给双儿的工钱吧。”陆无双把老人递过来的面人儿挡了回去，眨巴着水灵大眼期盼着。
　　这下子，老得可给他眨晕了，连连只能发出好声，叫一旁的老爷子看得，实在乐极了，想了想，自己还得回去给怀了身孕的儿媳妇做饭，这事可担搁不得，直道日落后再来接小娃娃也是来得及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交待好老得把人看好了，才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心里想着要是儿媳能生个如此乖孙儿出来，即使不是女娃儿也罢了。
　　话说小无双留下来给阿得爷爷打下手，第一件事却是建议阿得爷爷把担子收了，原来他看阿得爷爷摆担子的地方只是一处街角的阴影处，四面地热冒起，即使摊子是在阴处，却并不凉快，他想天这么热，出来的人也不太可能冒着大太阳去买面人儿的。李得二话不说，右肩一担担子，左手拉着无双就往人多的右市走去。原来李得所选的左市的地方摆摊子也是因为就近有个小书院，专门接受3-10岁的孩童做蒙学，平日里孩子进出的胡同口，倒也能得几个生意，现下孩子午休时间，反到是没生意了，想想，估计下午也没什么生意，就陪小人儿四处走走，就当散心吧。
　　李得自编的草帽已然戴在陆无双的头上，原本是适应大人的脑袋做的帽子把陆无双整个脑袋都摭完了，一股子汗臭味扑鼻而来，陆无双皱皱小鼻子，倒是没有掀开帽子，因为他知道这是阿得爷爷的心意。
　　一老一幼转向左市最热闹的李夫子茶楼一条街，这里因为酒楼林立，商户往来，天南地北的货物在此也不算少，自然吸引来不少人，现下还算是一天里较热的时候，人依然很多，可见平日里往来的人数之多。
　　两人选了一处供人暂做歇息的大榕树下，这里算是左市的一个入口，大半左市尽入眼底，停留在此处的小商贩也不算少，多为卖些日杂货物，倒也不少市井民众或独行或一家子出动的的驻足此处。无双的想法也很简单，人多的地方，自然会有生意可做。老得放下担子，跟左右的小商贩打了声招呼也算是拜地头吧，几十年的老手艺，李得只手指轻转，没一刻就拈出了几个讨喜的小动物，嘴里还像歌谣似的吆喝着，开始无双还觉得不好意思，但只片刻便也随着阿得爷爷脆声招呼起来往的人来。
　　陆回一心培养着小无双，想着往后把陆家的生意交给这个继承人来打理，每日里教导的是如何与同行，对手周旋的招术，南货北销等等生意经，只等着小儿满十就开始考校他的能力，却不曾想阴差阳错间无双第一次做的“生意”却是在一个小市集中给个拈面人儿的老货郎打下手，做那街头吆喝拉客之事，辛苦半日所得也不过十数枚铜钱，却已是老得平日一日所得了，乐得老得只念叨着无双是个小福星，拈着五枚铜钱硬是想塞给小无双，说是给他零花的。如今世道太平，一枚铜钱可得五个素白馒头或是两个大肉包子，老得平日里一顿也就吃三个馒头加上自已腌制的咸菜，肉更是二日方吃一顿，其余的闲钱不敢乱花都是存起来的，像他这样孤身老人，最怕的就是得病，钱存着也是做那万一之用。老得对自己那是能省则省，但对于天真小儿，他却是大方得紧，近乎收入的一半也是毫不犹豫的拿出来，但陆无双就是不收，只要阿得爷爷帮多拈几个面人儿，他要送给妹妹和三个哥哥。李得无法，知道这小无双虽人小，但志气却不小，认定了死理，谁讲也不改心思的。这样讨人喜欢的孩子真叫人舍不得，只盼望着能和这可人儿多相处一会儿，但日头渐落，李得只能尽心的按小人儿的形容要求捏了四个可爱的面人儿，面人儿的五官清晰可见，模样都与小无双有着相似之处，小无双说那是他的兄长和妹妹。
　　把小无双牵到左市的老爷爷没有出现，李得和小无双守在左市入口，直到天都暗了下来，才匆忙跑来一健壮小伙子说是老爷爷家媳妇不小心跌了一跤，一家人都守到医户里去了，带口信的人是老爷爷的小儿子，交待完又急匆匆的回去了。
　　老得原本想送小无双回家的，但陆无双没有同意，阿得爷爷住在三里之外的李家村，回家的路不短，如果送他回家，爷爷就只能赶夜路了，小无双担心年老的阿得爷爷夜黑看不清路。
　　最后李得没法，只把小无双送到他当初遇到老爷子的街道，并一再告诉阿得爷爷他家就在不远处，他知道回家的路，再三保证李得才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心里还想着改天向老伙计打听打听这是哪家的孩子，多讨人喜欢哟。可惜的是这个愿望却一直未得到实现。

作者有话说

　　对不住大家，最近在忙住~跳别人挖的坑，自己的坑却选择性失忆却填了，现恢复更新~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