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影》文政公

59、败绩

　　三人被带到刑场。赵构忽然仰天笑道：“好好好，我死得其所，死而无憾！皇兄，我早就告诉过你，要战则战，本也无需顾虑于我，但就怕你志大才疏轻敌冒进，国家会亡在你的手里，这让臣弟死不瞑目呀！”
　　张邦昌看到前方立着几个木桩，三个刽子手已执刀守候一旁，不禁心胆俱裂，双腿无法行走，被强行拖拉而去。
　　张伯奋想到刚才还在思索如何回去报信，转瞬却要魂归九泉，禁不住黯然魂消。三人跪在木桩前，只等令下，人头便要落地。
　　一人突然上前禀道：“元帅，杀此三人操之过急，还望三思！”
　　完颜宗望一看是自己儿子完颜京，余怒犹盛，问道：“出尔反尔的宋狗罪该万死，我要将整个汴梁都屠个干干净净才能解恨，区区三人又何足道哉！你何必为他们求情？”
　　完颜京道：“我岂敢偏心宋狗，此言全是为了大金考虑。请容孩儿上来细说。”
　　完颜宗望点点头，便让他近前来说个究竟。完颜京到跟前低声道：“父王请想，既然这个康王是假的无足轻重，那杀了他又有何用？对宋造成不了任何损害。况且既然宋国敢冒大不违背信弃义，足以看出其根本不在乎这三人的生死，如杀了他们，难保不是中了借刀杀人之计。再则三人果真该死，何时杀都不迟，何必非在今晚？万一留着将来还有用处呢？故孩儿实未见急着杀此三人于我何利之有。”
　　听了这番话，完颜宗望沉吟片刻，不禁点头道：“京儿所言有理，是我一时气糊涂了。”便下令道，“先饶了他们的狗命，好好关押起来，严密看管。待明日大破宋军，攻下汴京，抓获宋主后再一并发落。如本帅出师不利，那只能算你们运气欠佳，回来就是尔等的死期！聪明的话，该保佑我大金能旗开得胜！”
　　三人没想还能从鬼门关拉回来，惊疑不定的他们被关进了牢房。这牢房是由木头临时搭建而成，缝隙大得根本无法挡风遮雨，夜间北风一刮冻得人瑟瑟发抖。提供的饭食也粗劣之极，无异于猪狗食，与之前判若天壤。张邦昌整天缩在一角垂头丧气，还不时埋怨官家薄情寡义，狠心将他们抛弃。
　　到了第二天，张伯奋透过缝隙看到外间有金兵围着火堆坐一起，似乎在议论最新战况，忙招手让赵构过来，二人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一人道：“这次出什么事了？昨夜打退宋兵，我们还不是象老鹰追小鸡那般容易？你刚从前线回来，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一人问道：“听说这次宋军守城用了新武器？”
　　一人答道：“别说了，这次可吃大亏了。我们乘胜直攻到城下，那城上新出现一样可怕的东西，模样象小型投石炮，在城上一字排开好几个，点着火对着城下齐扔。声音就象打雷一样，百里外都能听到，就看到在军中炸开，半亩地都被点燃。而且烟雾四起，伸手不见五指，被火点着的就算铁甲也能烧透。只见火焰飞腾，哀号不绝，太可怕了。我当时都吓蒙了，只能跟着别人屁股后面逃命，只恨爹娘没给多生两条腿，才捡回一条小命。”
　　有人又好奇问：“什么东西这般厉害？”
　　只听回答：“听说叫什么霹雳炮的，打出的圆球只比西瓜略小，当时只闻石灰和硫黄的味道。打中的人就象被老天爷的雷劈到了一样，都成焦尸了，太吓人了。”
　　“就算宋军有这种厉害玩意，难道能打死这么多人？”又一个问。
　　战场逃回的人道：“还不止这个，就在我军让霹雳炮炸得晕头转向军心大乱时，宋国西军忽然从背后出现，将帅叫什么种师中的，你们都听说过吧？那可是宋国对付夏国的名将，他率领的西军真不是吹的，我军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又有城上的霹雳炮助阵，城内也派兵呼应，我军腹背受敌能不损失惨重吗？象我这样逃回来的三个里面怕也没有一个。”
　　听了这话金兵们开始唉声叹气，想到远离故乡，又逢此败绩，不知最后能否生返故土？
　　赵构与张伯奋自然惊喜莫名，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于度外，无不庆幸大宋保住了京城。唯独张邦昌想到完颜宗望说过的话，此回怕是在劫难逃，更加忧惧的他不禁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