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艾穗芯

12、感情的初起（上） 她依旧清楚

　　她依旧清楚地记得，那一年，自己已经进入大四上学期，在兼职的餐饮店老板苏姐的推荐下自己得以进入她朋友秦旭开的月亮吧兼职，那个主要对学生开放的酒吧，离学校很近，工资也很不错。
　　更重要的是那是一个能让人全身心放松的地方，每个周末去那儿的学生都很多，她在那儿工作的也很开心，经济压力也因此小了很多。
　　月亮吧，自己与他牵绊再起的地方。一夜，自己竟被醉酒的校友拉扯调戏，正不知如何脱身，他已经从角落里窜出来一把推开了醉酒的男生，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他像是寻到了隐藏多年的宝藏，兴奋的不知所措。三年多了，他竟还记得她说过的话：“言双，语言的言，举世无双的双？”
　　她尴尬地笑笑，点点头：“是。”
　　骤然，他嘴角高扬，眸中的光亮比第一次遇见时更加耀眼、温暖：“你说的，第二次遇见就给我你的手机号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一刻，她哭笑不得，他竟还记得那个约定，可这三年多来，他们何止相遇了两次，只是几乎每一次她都在工作，无一不是带着口罩、帽子、眼镜，或许也是因此，只有她认出了他，他却是相逢对面不相识。
　　最后，她还是给了他号码，毕竟，他如果敢打电话骚扰她，她就敢将他拉黑。
　　那之后，他没有打电话给她，但那一夜的闹剧却被有心人传遍了校园，原本的醉酒骚扰，成了她的蓄意勾引、败坏校风。没有人在乎真相，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他们肆意地转述、评论、批判，后来竟然愈演愈烈，有人站出来说她入校至今一直行为不检、勾引成性。甚至还在学校里、贴吧里张贴出她以前被男生骚扰，被女生找麻烦的照片，原本被骚扰被伤害的她，在言论中成了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她木然地看着，冷漠地听着，心里虽痛，却满不在乎，她告诉自己，流言止于智者！再多的流言蜚语也不能伤害她，可是后来学校为了平息这场风波，要撤销她的奖学金。那一笔钱对别人来说可能算不了什么，却是她准备用来还债的钱！
　　她可以忍受那些流言蜚语，但不能容忍学校以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剥夺本应属于她自己的荣誉与赢得的奖金。她找老师、找院系领导、找学校领导，最终都无尽于是，学校只想尽快平息风波。
　　那天下午，身心俱疲的她独自一人坐在校园内的一棵大树下，她抱膝看着洒落在树影里的斑驳阳光，心中酸楚，却流不下一滴眼泪，她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黯淡无光，就连拂过的风，都是冷的。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什么时候，他蹲在自己身前，近在咫尺，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眸中的担忧与怜惜。
　　他将她拉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属于你的我会帮你拿回来。”
　　那一刻，她的委屈有了宣泄的理由，泪很快浸湿了她的眼睛。她抓着他的胳膊，摇摇头，她已经试过了，校领导们态度坚决，这件事已无转旋余地，她不想他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他看着她，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没事的，不用担心。”他说的那么自信那么坚定，她下意识想要相信他，却又忍不住担忧。
　　她踌躇半响，还是沙哑地道：“算了。”他的心意，她无法接受，他的付出她也无以为报。
　　“别担心，会没事的。”他将她的手拉下，在她舍友赶到后带着朋友们转身离去。
　　她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想要让他放弃，但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劝说自己放弃，也许，自己心底对他还是有一丝希冀的吧。她没有再去月亮吧，但也没有放弃为自己澄清，为自己拿回应得的一切。
　　她找到疼爱她的老师，想要寻求她的帮助和建议，最后，老师答应为她再去说一说，但为了平息风波，她的荣誉势必要被牺牲，能拿回的，也许只有金钱了。她咬着唇，眸中有不甘，更多的，却是无能为力，她再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残忍。
　　两天后，学校在操场召集了他们年级所有学生，主席台上，校领导与院领导高坐主席台，学生会会长拿着一张纸走上台，底下的学生们纷纷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学校贴吧里新出了一条置顶帖，就排列在前不久污蔑言双败坏校风的帖子之上，不知是从哪里宣扬开的，操场上的学生们纷纷拿出手机来看。
　　标题是《言双：语言的言，举世无双的双》。
　　开篇是一张开学时拍的学校正门照片，门口挂着鲜红的迎新横幅，摆着盛开的鲜花，三三两两的新生背着书包拉着行李在学长学姐的引领下走进校门。
　　图片下方：言双，我很幸运，在校门口遇见了你。也很不幸，入校第一次搭讪被你厌恶，但，我依旧倾慕你。
　　初遇的那一眼，你的泪没有落下，却烙印在了我心里，我想安慰你，抚平你的伤痛。却奈何寻遍校园不见你的影踪。
　　许是上天眷顾，让我如愿再次遇见了你，并且给了我英雄救美的机会。第一次想要追求你，是一见钟情，这一次，是因为，我心疼你，想成为你的依靠，你这一生的陪伴。
　　最近，我才发现了自己犯了三年的错误，我一直以为我们学校有一个与你名字同音的女孩“颜霜”，可是重遇后我才发现我们学校只有一个举世无双的言双。一个优秀到令人嫉妒的女孩，一个刻苦到令人敬佩的女孩，一个坚强到令人心疼的女孩。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找不到你了，因为，我在学校路上寻找，在学校操场寻找，在学校旁的街道商铺寻找的时候，你在图书馆里学习，在食堂里兼职。你的大学忙碌到没有时间散步，没有时间逛街，也没有时间与任何一个追求你的男生交往。
　　我们上课，你在上课；我们下课，你在学习；我们吃饭，你在上班；我们休息，而你，在学习。年级第一是你应得的，奖学金的荣誉是你应得的，因为，你让我们自叹不如！
　　那些蓄意诋毁她的同学们，你们有多少人，真的认识她？真的了解她？真的见过她？那些曾经追求过她的男生，那些暗恋着她的男生，你们是否又真的了解她，相信她？
　　如果你认识她、了解她，请你说一句公正的话；如果你不认识她，请不要轻易批判！
　　最下面，是两张明显偷拍来的照片，第一张是学校旁的一家西餐店，言双穿着工作服面带微笑给客人上餐；另一张是学校图书阅览室，言双独自坐在角落里认真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