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他真的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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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林漾的脚，竞赛辅导被挪到了高一楼的一楼会议室。
生活照常进行着，罗浩依然是许晴晴的资深狗腿，乔蕊依然对林漾的脚关怀备至，吴均依然会时不时的来看看他们的辅导，表达一些看起来十分谦虚但总能把谢时予膈应到的意见与看法。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万众瞩目的国庆要来了。
谢时予其实本来打算回老家过的，但看林漾拎着自己的脚可怜兮兮的往上面倒药的样子，他决定还是留在学校这边。
国庆节后就是林漾十八岁生日，罗浩他们早约了一起给他漾哥一个surprise，还把谢时予拉到了那个名为“漾哥惊喜制造小分队”的群里。
【罗浩】：我们要不要买个烟花，就那种定做的，放出来就是漾哥生日快乐。
【刘重阳】：我觉得漾哥会打死你。
【郭瑞】：十八岁呢！啥都解禁了，要不要送漾哥两个G的资源！
【罗浩】：……
【刘重阳】：……
【谢时予】：没收。
群里还在讨论着送五花肉礼盒，送一套五三，各种千奇百怪的方法，谢时予不得不佩服少年们的想象力。
这个群所有人都掩藏的很好。
但谢时予觉得林漾肯定知道了，因为他有天晚上站在灶台边上笑嘻嘻的在群里出主意的时候一扭头就看见林漾眯着眼金鸡独立站在他身后。
“干嘛！！”谢时予连忙收起手机。
“饿了。”
“哦，那做水饺。”
“换个吃吧。”林漾甩了甩废脚。
“那吃啥，土豆烧牛肉？”
林漾噎了一下，“出去吃吧。”
“就你这样？出去吃？”谢时予拿腿碰了一下林漾的废脚。
“嘶。”林漾往后蹦了一步，“出去吧出去吧，过节呢。”
谢时予依然不为所动。
“走，我请你。”
毕竟是国庆，连他们这个偏远的小城市也充满了红色的氛围，街边的广告牌上都是爱国敬业的标语，甚至巷子边上的理发店门口也插上了国旗。
两个人走在路上感受着过节的氛围。
谢时予觉得林漾的脚简直就是薛定谔的崴。
有时就感觉他瘸的不行，没人扶一把简直就要立即单脚磕头，比如刚刚在楼上。
但有时又觉得他虽然瘸但很励志，绷紧小腿也要正常走路，比如在班里的时候，尤其是竞赛辅导时从高二楼走向高一楼那几步路。
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所有人前面，给谢时予一种他们都是皇帝身后的小太监的错觉。
但这时林漾又变成了随时都要磕头拜年的病弱小伙，慢吞吞的拖着他的废脚，走在路边。
谢时予突然福至心灵，在学校那么励志是不是因为周围都是小姑娘要保持自己帅气的人设，尤其是边上还有乔蕊。
酸了。
看看这群年轻人。
唉。
他俩走的特别慢，林漾带着他从清平路走出来七拐八拐走到了一个桥边上，谢时予很少来这边，没想到这桥还挺浪漫，是个拱桥，当然它的浪漫源自它栏杆边挂着的都是同心锁。
还有几个自行车锁。
来自贫穷的浪漫。
谢时予准备扶着林漾继续往前走，没想到林漾正拖着废脚转头准备迈上这个桥。
“你要上去啊？”谢时予怜悯的看着林漾。
“对啊。”林漾扶着栏杆往上爬，还顺手拉了拉那扣在一起的自行车锁，借了个力：“那边有家烤冷面，特别好吃。”
真是身残志坚。
在寻找美食方面。
谢时予扶着他走过拱桥继续在巷子里七拐八拐。
“这个桥一般有很多流浪小动物。”林漾说。
谢时予回头看了看，没看见什么活物，只有自行车锁迎风飘扬。
“有一只小猫，是乐乐第一次发现的。”
翻过桥后人就变得多了起来，一种热闹的市井氛围悄然而至，大概是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了，林漾第一次变得话多了起来。
“乐乐就是我家楼下那个小男孩，你见过的，第一次在网吧也是他。”
谢时予点点头。
“刘姨不让他养，他就只能每过几天来看看他的猫。”
林漾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店，牌子上大大的手写‘烤面筋’三个字，‘烤’还写错了，多了一个横。
“到了。”
“也不知道乐乐他们国庆回老家了吗。”林漾坐下来点菜前嘟囔了一句。
谢时予看着少年坐在小板凳上一只脚翘起来点菜的样子突然想到，他拖着惨兮兮的脚也要走这么远来吃饭到底是因为这家饭好吃，还是因为楼下小男孩的猫没人喂了。
林漾的温暖和善意总是这样，来的悄无声息，却又真诚至极。
吃完了烤冷面他俩原路返回，再走到那个拱桥边的时候谢时予看了一圈，仍然没有看到什么小猫。
林漾提着他的废脚走到灌木丛边，轻声喊：“汤圆，汤圆！”
汤圆？
谢时予笑了笑，一只小白猫吗。
林漾走了几圈，终于，灌木丛那边传来动静，然后一个灰不溜秋的小东西跑了过来。
谢时予瞪着那个灰灰的小东西，有些想不明白它为什么可以被称为汤圆？
黑芝麻露出来了吗？
小东西跑到林漾脚边，蹭着他的裤脚，林漾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猫舒服的呜咽了几声。
林漾看起来就不像能跟小动物对话的人，果然，他也只是挠着它的下巴，顺了顺它身上的毛，小猫应该对他十分熟悉，迎着他的手，躺在他的脚边，十分惬意。
谢时予没有走近他们，站在边上静静的看着这幅画面。
一人一猫蹲在树下，天空湛蓝，阳光洒下来，他们脚边铺满了金黄的落叶，远处是拱桥上被风吹的叮叮当当的同心锁，身后还有满世界的烟火气息。
这其实是很平常的一个画面，这个画面没有林漾投篮时帅气，没有林漾在人群中抿着嘴笑时阳光，甚至少年支着下巴转笔时都很美好。
但不知为何这个画面一下就击中了谢时予。
大脑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就像是装了一个自动滤镜，会把一个画面不停的虚化虚化，再为它加上各种特效，分析，制作，最终成为一个美好至极却又不那么真实的照片。
永久封存在脑中。
时至今日，谢时予已经忘了那落叶是金黄的还是橘红的，天空是湛蓝的还是雾白的，甚至也在问自己那小猫真的是灰色的吗。
他真的忘了，这幅画面在六年里已经被他拿出来加工整理太多次，多到它已经失真。
但他知道，这是他心动的开端。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什么会对乔蕊产生敌意？为什么会不自觉的邀请林漾来他家住？为什么在郑少楠寻求复合时他如此犹豫？为什么对所有同学都一视同仁只是对林漾——
多了些东西。
他本以为那只是同情，是老师对学生的照顾，是对两人同样破碎家庭的感同身受。
但远远不够。
那里面还掺杂了他的感情。
竟然迟了这么久，他才发现——
他真的喜欢上了林漾。
认清自己的感情本应是一件开心又值得庆祝的事情，但谢时予此时却如此绝望，带着对自己的厌弃。
那不仅是一个男生，更是他的学生。
他怎么能——喜欢上自己的学生。
——
平静无波的生活一下子就一团糟，谢时予觉得自己就像一团乱麻，更糟糕的是林漾这时候还住在他家里，他甚至没有独自思考的时间。
晚上林漾去洗澡，他站在阳台上皱着眉头抽烟，一口气下去一半的烟都被燃成灰烬，这是谢时予抽的最凶的一次。
阳台上能听到浴室里的哗哗水声，谢时予清楚的认知到那是林漾在洗澡，不禁面红耳赤了起来。
说来实在可笑，他从初中时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一直到现在，这么十几年了，感情经历却屈指可数，满打满算也只有和郑少楠的一段感情。
可郑少楠跟他是同类，而且是郑少楠主动追的他。他没有过暗恋别人的经历，更没有把谁掰弯的经验。
掰弯？
谢时予更加厌弃自己了，他趴在栏杆上弹了弹烟灰，楼下一个秃顶老大爷慢吞吞的走过去，烟灰落在了他身后。
这是他一直看不起，更不耻去做的事情，可这种想法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烦躁。
无尽的烦躁。
林漾很快洗完了澡，擦着头发一瘸一拐的出来，走到阳台上皱了皱鼻子：“吸这么多烟？”
谢时予掩饰性的咳了咳：“我去洗澡。”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窜到厕所。
林漾看着他的背影呆了呆，从烤冷面店回来他就不太好，整个人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漾摇了摇头，坐在小桌边抽出一张英语试卷转着笔开始写。
其实他看见了谢时予和罗浩他们的群，五三是个很好的礼物。他慢吞吞的看着阅读理解想着。
谢时予站在水流下面闭着眼，就这种整个人都被水给盖住的时候是最有助于思考的，他已经思考了一会了。
小谢同志虽然做事犹豫不决，但他的做事准则是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不解决了。
比如这件事。
还能咋滴？
已经喜欢了。
那就喜欢呗。又不犯法。
反正又不能在一起。
他挤了点洗发水到头上，认命的揉着脑袋。
小谢同志的卑微暗恋时代要开始了，还非常时尚呢，暗恋自己学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