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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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悍的人，总是会有这顽强的生命力。不用担心他们会因为一点皮肉之伤而丢了性命，也不用担心一点小病小痛会让他们卧床不起。那强悍的生命力，一如打不死的小强，百折不饶，在瓦沟缝隙之中，跟离离原上草似的一岁一枯荣着。童洛衣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在身受重伤，被横着抬回来之后，才昏迷了几个时辰就醒了过来，还特生龙活虎。要不是因为左肩上的那一箭伤得特别的重，让他一动就扯得生疼的话，他还要跳下床蹦跶两圈才算数呢！
童家大少爷自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处于奋亢的状态。开始添油加醋、吐沫横飞的讲述他童大少爷和气质美男于楚大战四十大杀手的经过。什么当时的杀声震天......什么童大公子百米之外直取敌心......什么敌人的全军覆没......活把自己夸成了一个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赛天神。那神气臭屁的样子，活像是那个当时被死掉的龙虾似的抬回来的人不是他，那个此刻躺在床上满身绷带的人也不是他一般。
家里的一干姑娘小伙二听得胆战心惊，大气儿都不敢出，仿佛此刻在他们家少主的言语之中已经身临其境了。一身黑衣的弄潮坐在童大少爷的床沿，看着那口若悬河的少年，浅浅的笑，带着心疼，带着瞻仰，带着宠溺的味道，看着神采飞扬的少年，浅浅的笑。
“弄潮姐姐。”童洛衣胡吹乱掰一番之后，让一干人散去，独独留下弄潮：“我曾在几年前委派弄潮姐姐你和小楚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少主。”弄潮严肃起来：“一切都已尽数完成。在凤国，那丞相顾家所拥有的产业、商铺，我童家都有涉及，童家都有。食楼、宿店、粮铺、盐运、甚至是朝凤王朝的河运。就算是他们没有的，我们也都有。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等着少主一声令下。”
“好！好！好！做得非常好。”一连叠的几个好，表示这童大少爷非常的满意，又‘可可可可......’的诡笑起来，清俊的脸兴奋得有些狰狞，声音里似乎都带上的抖颤：“我的对手，开始出招了呢，一出海就是狠招。真让我高兴呢。他们很强大，很强大，这个事实就像是巨大的石头一般紧紧压迫着我，可是，我真的是非常高兴呢！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因为敌人的强大，我的血液沸腾了。弄潮，你听见了吗？血液沸腾的声音，你要听听吗？”
童洛衣说着，拉起弄潮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上。因为激动，那好看的脸上带着一如桃花般的红润：“本来想着，要和他们慢慢的玩儿，慢慢的让他们去体会走进地狱之路的可怕与惊心，慢慢的让他们去享受绝望。可是现在，现在我真的是等不及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们那一张张绝望的脸，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他们怎么爬上去，就如何跌下来。摔破......摔碎......”
说到这里，童洛衣停了下来，低着头，用他独有的诡异笑声‘可可可可......’的一阵怪笑，仿佛是看到了他想要的所有。好一阵，才抬起头，温柔的看向弄潮，语气似是叹息：“弄潮姐姐，去吧，去断了他们的财路。让他们的那些不管是立在明处或是暗处的商铺都无法立足下去。去吧，去认真的迈出这第一步。我们的计划，就要开始了呢。弄潮姐姐，洛衣的肩膀，有一点疼呢。你说，我们要如何送回这份礼才好呢？礼尚往来，才是古往今来的传统美德。不如，咱们到时候，就卸下那女人的一跳手臂，可好？啊！多么可惜，那个朝凤国最高贵的女人，要是少了一跳手臂，会是怎样？一定会有一种残缺的美，你说，是吧？”
“是的，弄潮也是这么想的。少主。”弄潮看着她家的少主微笑，这个如同天使，又似恶魔的少年啊！是她的少主，她的神。她像是信仰神明一般的信仰这他。所以，他说什么，她都会同意，他做什么，她都会跟随。即使，那条路的终点，是死亡，是毁灭，是地狱。她也不会犹豫半刻......
弄潮离去之后，童洛衣脸上诡异的笑容慢慢沉淀了下来，沉淀成如水的温柔。看着那个从他醒来之后，就一直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开的小孩儿：“猫猫，衣衣吓到你了，对不起！”
小孩儿刚哭过的眼睛红红的，小脸儿也是红红的，大大的眼睛里写着深深的担忧的恐惧，糯糯的声音里还带着哽咽：“衣衣，猫猫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那些被毁去的，那些被抢走的，猫猫都不要。爹爹，娘亲，猫猫也不要，猫猫就只要衣衣。所以，不跟那些人抢了，好不好？衣衣流了好多的血，猫猫怕怕。衣衣要是丢下猫猫一个人了怎么办？猫猫好怕怕的。”说着，又把小脸埋在童洛衣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小肩膀剧烈的抖颤着，看得童洛衣心都碎了。
“猫猫，我不会死，也不会丢下猫猫一个人，永远都不会。所以，乖乖，不要哭。”童洛衣伸出右手，一下一下的抚摸小孩儿的头发：“但是，那些东西，就算是不要，我们也要从那些人手里抢回来。因为，这是衣衣答应过猫猫的，也是衣衣欠你娘亲的。”
猫猫抬起泪巴巴的脸呆呆的看了童洛衣一阵，然后才开口说话，目光固执而坚决：“那么，衣衣要答应猫猫一件事。不准丢下猫猫一个人，也不准死。就算是死了，也要和猫猫在一起。衣衣要是死了，猫猫就跟着衣衣一起去死。绕过是猫猫死了，衣衣也要陪着猫猫。猫猫是不怕死的，但是猫猫害怕没有衣衣在。”
童洛衣就在小孩儿带着泪水的目光中，愣成了石头......
于楚整整的昏迷了三天，他的伤没有童洛衣的重，昏迷的时间却比童家小强长得多。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橘红色的夕阳从高大的玻璃窗上照进来，照到了他的脸上，让他几乎都睁不开眼睛。他眯起眼睛看那窗外的夕阳，橘红色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可是，也就是这样的感觉，才提醒着他，他还活着。当他适应了那刺眼的阳光后，他便看到了那个坐在他房间，靠窗沙发上的小孩儿。猫少爷坐在那里，没有表情，就那样冰冷的看着他。那一刻，他的心一下子如同被雷劈过，难道说，他的少主......
“衣衣，没有事！除去受了点伤，没有什么事。”猫少爷这样说着，眼睛淡淡的瞟过他的脸，像是看透了他的担心。
于楚的心，算是放下了。大大的舒了一口气，那心头被雷劈过的一刻，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少主的伤，可有好些了？”他这样问。
猫少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站起来转身看向窗外的夕阳，软软的声音冷硬如冰：“衣衣的伤，楚楚该负上多少责任呢？那四十个人，就凭着楚楚那‘妖莲’的身手，为什么，还会变成这个样子？”
于楚慢慢的做起来，看着那面对夕阳站立于窗前的小小少年，片刻之后，眼眸微微垂下：“属下失职了，请小少爷处罚！”
小少年缓缓的转过身来看向于楚：“楚楚，难道就不像要跟猫猫解释一下吗？那受伤的，可是猫猫最爱的衣衣呢！”
从床上挣扎着下来，于楚单膝跪在少年面前，固执的低着头：“是属下的失职，才会让少主受伤。没有什么可解释的。请小少爷处罚。”
“哼！”小少年冷冷一哼，走过来，弯腰，伸出嫩嫩的小手覆上于楚的脸颊：“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楚楚就这么觉得？楚楚想要处罚，可是猫猫想要解释。楚楚为什么如此小气呢？都不给猫猫想要的。可是，猫猫是好孩子，很大方的，虽然楚楚不给猫猫想要的，但楚楚要什么，猫猫会给。”
说完，少年又回到了窗边，在沙发上坐下，口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哎呀，要怎么惩罚楚楚好呢？猫猫都想不出来呢。楚楚觉得，少了一只眼睛的话，会不会就不好看东西了呢？”
少年的话才结束，于楚的右手已闪电般的袭向了自己的左眼，顿时，血流如注。
坐在沙发上的猫猫有了那么一秒钟的僵硬，然后淡淡的笑起来，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的声音软得像是春水：“也对，都看不到衣衣的危险，留着眼睛何用？都保护不了衣衣，留着性命何用？”
于楚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就那么单膝跪着。血留下来，一点一滴的都滴落到他白缎的长袍上，分外的妖艳！
猫猫站起来，也不看于楚，慢慢的向门口走去。在小手搭上门把的时候，他停下来却没有转身：“楚楚的自责，用一只眼睛来抚平。现在，是不是好过一点了？楚楚想要这样的结果，猫猫就给。可是，猫猫想要的是什么，楚楚知道吗？”说完，自顾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于楚还是那样跪着，一动也不动。不去管衣服上妖异的红色玫瑰，也不去管还流着血的左眼。那是他罪恶的证明，他是认为的。罪恶，他心里，最深处那种深深的罪恶......
当童洛衣看到于楚时，真真的愣了半响，然后非常意外的问于楚是不是觉得闲极无聊，所以玩起了扮海盗的游戏。于楚轻轻的笑笑，举起手摸摸自己脸上覆盖了很可观的面积的眼罩，臭美似地问了一句，帅么。童洛衣看着于楚那百年难见的样子，惊得下巴几乎掉地，无比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帅。
直到于楚离开他的房间，童洛衣甚至都没有问一句，问那眼睛，是怎么伤的。于楚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童洛衣才淡淡开口：“猫猫，我身上的伤，养几天，很快就会好。可是，他的眼睛，却是再也回不了的。”
看向小孩儿的眼神沉重而又忧伤......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