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人生若只如初见。
席明时把这句诗写在了那副画上，和她放那首歌的目的一样，当时只觉是单纯喜欢而已，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看着它哭了笑，笑了又哭。
十年后的今天，画里的人就在她眼前，虽近在咫尺，却仍有种相距千里之感。
可以的话，她多希望时光就停在那段日子里，停在心动的瞬间。这样妄念和杂想便不会一点点滋生和疯长，直至把自己完全吞噬殆尽。
而可惜的是，人生是条单向轨迹，永远不可能回转，所有的开始都会有结局。
或好或坏，逃不开，亦避不掉。
席明时静静看了她许久，仿佛穿过时间长河重新站到她对面，看着她仰起脸，高傲又认真地说：“绘画是艺术。”
在那一刻，她便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个人就是真正的缪斯。但现在她的缪斯受了难，凶手却不是别人。
是自己算计她，伤害她，为了狭隘自私的占有欲，十年如一日监控和窥视她的一切。
席明时慢慢伸出手，拨开她逶迤散乱的头发。指尖碰到她的脸时，喻白不自然地瑟缩了一下。
那块皮肤有点发烫，因为太白太嫩，所以红得非常明显。唇瓣的伤口仍在渗血，和她惨白的脸相映一处，落魄得让人心疼。
席明时望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捡起衬衫走进厨房，回来时手里提着冰袋。
她侧躺在喻白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冰袋敷在她红肿的半边脸上，然后顺势将其深深搂进怀里，吻着她的额头。
“别惹我生气了好吗？嗯？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情绪有时不稳定，狂躁症偶尔会发作，近两年才不必靠药物维持。她实在不确定，会不会再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喻白的身子软绵绵的，好像没有骨头一样。她的眼神中找不到聚焦，涣散又迷离，整个人仿佛只是个躯壳。
“你乖乖的，乖乖待在我身边，什么事都不会有……”
是的，只要她不跑，她想要什么她都给，哪怕她的命都行。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等这一天，哪怕手段下作一点，只要能得到她，她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千万不要逃……”
因为后果无法设想。
喻白没有反应，鼻息轻轻打在她脖子上，静默地闭上了眼睛。
“方悦，真的是你吗……”
听到她嘶哑着说出的名字，席明时心中竟然一阵陌生。转眼间，这个名字也快废用十年了，乍然被人叫起，她竟然觉得格外不适应。
席明时沉默良久，在她耳边呢喃道：“是我。”
喻白打了个寒颤。
原来，真的是她，难怪总觉得那眼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变了，模样变了很多，经历过那件事之后，她应当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
自己本该猜到的，本该相信她的直觉，那样或许……一切还不会这样糟糕。
某一瞬间，她突然发现她这十年根本没有逃脱过，就像那天夜里的梦，怎样努力都未迈出去一步。
这个人原来，根本没离开过自己的生活。
“这些年，我只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看着你罢了。”
喻白心里一沉，有种古怪的感觉油然而起。
“我知道你的一切，学校，专业，班级，活动，日常，作品，奖项，还有，你的男朋友。”
席明时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一共六个，最长的三个月，最短的一天，其中有个英国人。”
喻白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手扯着自己的裙摆，嘴唇止不住颤抖。
席明时解开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处，轻轻揉捏着。
“你知道吗……”
她停顿半晌，很难很慢地吐出后面的话：“他们和你在一起时，我恨不能杀了他们……”
喻白深深吸了口气，想挣脱开她的怀抱往身后退去，但是努力半晌一点用也没有。她被她牢牢掌控，什么退路都找不到。
“你是疯子！是变态！！”
喻白突然情绪失控，拼尽全力挣扎推搡，像头发狂的小兽一样，在她脖子上狠狠抓了两道血印。
席明时皱了皱眉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刚要说点什么，便感觉胳膊上一阵剧痛。她愣了一下，一动也没动，任由眼前的人发泄情绪。
过了许久，喻白咬到没有力气的时候，才慢慢松开嘴，口中一阵阵浓厚的腥甜。
席明时胳膊上的牙印很深，青紫渗血，看到眼里格外触目惊心。她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目光刀刃一般让人无法逼视。
“你说的没错——”
她缓缓直起身子，伸手解下自己腰间的皮带，把喻白的两只手腕攥住，绑在床栏的空隙上。
“我就是变态。”
喻白挣扎两下，但越挣扎就被勒得越紧。
席明时挑起眉毛，冷笑一声。用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恶作剧般在唇瓣的伤口按下去，痛得她“嘶”了一声。
她俯下身，沉沉地说：“因为，折磨你是件有意思的事，会让人上瘾。”
喻白望向她的脸，上面虽然挂着笑，眼底却似乎燃烧着鲜红浓烈的火焰，凶猛狂暴，好像要将她完全吞噬一样。
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而下一秒，暴风雨来临。
席明时撕扯开她的衣服，蛮横霸道地侵占，凌虐，把每分每寸，都掠夺得干干净净。
喻白觉得自己仿佛正在受一场酷刑，除了痛楚之外感觉不到其他。但这一次，她咬着牙死死忍受，只有时不时那压抑的嘤.咛，才让人觉得她还清醒着。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人逐渐平息下来，慢慢压在她身上，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此时的她气若游丝，胸膛的起伏带着颤抖，头发几乎要被汗水完全打湿，皮肤却淹得更加透白如纸，仿佛轻易就能扯破。
席明时沉默半晌，轻轻抬起脸，眼底划过一丝愧疚。到底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把内心的野兽放了出来。
看着喻白这副模样，她的痛苦也不少分毫。大抵两人都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这样，相互折磨。
夕阳悄然沉沦，此时的天空是月白色的，正一点点被墨汁染蓝。恍然间，屋内的光线已经十分黯淡。
席明时松开她的手，看到白嫩手腕上被勒红的印痕，轻轻摩挲片刻，便取来酒精和棉签，一点点擦着她身上的伤痕。
喻白这次彻底安静下来，望着半空，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许久以后，她把头扭过去，阖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席明时走进公司大楼，穿越办公区时，里面刚刚还在谈天说地的人群立刻不约而同地闭紧嘴，迅速埋头工作起来。
问好的声音随着她的步伐此起彼伏，一直到她的办公室才停止。
“席总早。”
助理一早等候在办公桌前，递上了咖啡和文件。
“封面今天拍摄吗？”
她拿起咖啡啜了一口，眼睛没有离开手中的报告。
“是的，约好今天上午十点，您要去看一看吗？”
席明时没有说话，默认了她的提议。这期封面明星请了一个刚刚爆红的年轻小生，让他成名的一部古装电视剧正在各大平台热播中。
《锋尚》杂志定位于十六到二十六岁的读者群体，年轻，而且低收入，所以非常大众。
它不像一些老牌时尚杂志那样看起来高端不近人，里面有不少内容板块贴近生活，观点新颖且前锐。
编辑部里有许久优秀的年轻人，其中有大一就开始在这里实习的，团队和它一样鲜活有朝气。
但也正因如此，圈里许多清高的老前辈和媒体人看不上这匹黑马，认为它浮躁低端，缺少内涵和时尚积淀，畅销也只是一时的，没准哪天就会倒台。
有意思的是，纵使不少品牌这样想，却依旧叹服于它读者群体的强大，不得已“自降身份”地同他们合作。因为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流量的时代。
年轻，朝气蓬勃，敢想敢做，这便是《锋尚》的创刊主旨。
席明时把文件翻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
助理的心一瞬间提到嗓子眼，不停拿眼睃看她，生怕又被挑出一大堆毛病来，毕竟这些文件可是自己熬了好几天夜才赶出来的东西。
她的要求极高极严，公司所有人都知道。
“去安排拍摄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听完这句话，助理站在原地不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席明时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还有事？”
助理回过神来，赶忙说了两个“没有”，手脚麻利地捋完文件，抱着退出办公室，把门重新关好。
今天太阳好像打西边出来了，她居然没有挑任何毛病，看这样子心情应该是不太差。
席明时此刻叠腿坐在椅子上，出神地看向落地窗外。她握着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刚到公司的时候，她给她发了这样两句话：“起来吃早餐，中午有人送你去医院，去完就回来，不许乱跑。”
始终没有人回她的消息。
虽然知道跑不了，但还是觉得坐立难安，总想知道她这个时候在干嘛。
席明时叹了口气，深觉自己应该再变态一点儿，把家里每个角落都安上监控，以便随时掌握她的一举一动。
这该死的女人，在不在身边都搅得她心神不宁。
十点左右，她走出办公室，到楼下摄影棚去察看工作进度。
拍封面的明星只有二十二岁，名叫丁剑星，就读于戏剧学院，用饭圈的话来讲，他属于那种小奶狗类型。阳光帅气，呆萌可爱，笑起来嘴边有颗虎牙，有种痞坏的感觉。
席明时有时候搞不懂为什么年轻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类型，幼稚，不靠谱也不稳妥。即便如此，她也得关照好读者们的喜好。
刚到摄影棚，她就撞见了自己预料到的困难。这个人果然业务能力为零，摄影师让他往东他偏往西，还振振有辞说觉得这样才好看。
被纠正动作时满脸不耐烦，才拍了一会儿就喊累，大家一时没辙只好决定休息一下，顺便让化妆师给他补一下妆。
席明时安静地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双手抱在一起，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看着他仗着自己有张好看的脸，嬉皮笑脸地去调戏化妆师和其他工作人员。吃水果要别人喂，还故意把衣服往下拉，露出他那点几乎看不见的胸肌。
过了半晌，席明时拨开人群，从后面大步迈到他面前，冷着脸色开口。
“你知道国内出一个热播剧平均要隔多长时间吗？”
小明星呆愣愣地看了她一眼，满脸不知所措地环视四周，好像在找人问：“她是谁啊？”
“你知道新星的保鲜期有多短吗？”
“知道潮流发展方向变换有多快吗？”
一连几个问题扑面而来，他彻底被问蒙了。自从火起来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过话，就是经纪人都要好好哄着他。
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打扮偏中性，眼神凌厉得出奇，气场格外强大。
“我……我不知道啊……”
席明时挑了挑眉毛，提高音量：“那我来告诉你，热播剧平均一个月就要出一部，没有实力的新星保质期最多三年，潮流变换可能只在一瞬间。你现在的年龄是二十二岁，二十五岁以后开始走下坡路，就是说，你的机会一点儿都不多了，因为在你身后还有不少未满二十岁的潜力股随时可能超越你。”
小明星又听得一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在场众人也都只交换了一下眼色，默契地噤声不语。
席明时向来看不惯他这样的人，还没拿到什么真成就，就已经飘上了天。火的时候身边人都哄着捧着，没人敢直截了当地告诉他现实有多残酷。
而她就喜欢做这样的事，从来不介意把最难听的真相说出来，不管是不是得罪人。这个世界戴面具的人多了，不戴的反而很突兀。
“希望你好好完成今天的合作，否则我们不惜毁约也要换人。”
席明时说完转过身，踏着飒爽利落的步伐离开这里。刚走出门口半米，忽然就被一双小手蒙住了眼睛。
“嘻嘻，猜猜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