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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刺 ...

  •   仙界。
      阁嘘青蜃,楼啄彩虹,云霭缭绕,华殿跃空。
      日头悠悠长,绫罗草木境之光景,总得不出“紫烟楼阁碧纱亭,翠山滤出始鲜明”这几字。苍狗白云,变化无穷,久观亦不觉腻味,其趣亦甚尔。
      闲来观万物,在处可逍遥?
      天外飞仙来来去去,于洞玄化应声天的远空掠过,留下苍白的尾迹仙光。绫罗草木境此地安然依旧,罕有仙至。寂静,仿佛成为了某种“特质”,融入了此方乾坤的地脉之中。除了……
      嘣!
      “咳咳……”
      寂静之中,巨响突然声作,有物什在妙音宫正殿中爆开了。
      分散在妙音宫各处驻守的侍卫、天兵,洒扫偏殿寝宫的仙娥,齐齐听见了这一声巨响。然而所有神仙无一抬头,继续着他们手下的事,仿佛早就习以为常。
      “咳咳咳咳……”
      浓郁的糊味于殿内各处蔓延,寻缝觅孔便入。丹炉前,星歌小小的脸颊被烟气熏得一片焦黑,眼中含着泪,瞪着炉鼎底那一团刺目的焦炭。
      “唉……上神诶!我的姑奶奶诶!算小笛求求您了!再这么下去,迟早妙音宫顶的大梁都要被您熏成黑煤炭了!”
      空阔的正殿中央,小笛与另两个仙娥捧着柳青木盘,一脸的不忍直视。
      第四十六回试制,失败。
      小笛将一整盘分成十多份的药材搁下,奔上来扶住星歌。灭火,闭炉,擦去因丹丸爆裂而四溅出的碎片——纵然她的动作已很娴熟,前后忙碌,也足足耗去了一刻多的工夫。
      星歌呆立在原地,任由小笛以丝绢擦去面上的焦灰。须臾而过,星辰之女便归复了她的莹白无疵。
      时至今日,一连四十多回的无用功,星歌心里早已没了颓然、沮丧,仅余下麻木不仁。
      不撞了南墙,她誓不回头。

      “上神,您就听仙婢一句劝,全效的忘忧萱草丹并非寻常仙等所能炼制!近些日子别说是您,就连我等愚笨的仙婢都知,若无‘璨月露’和‘绛珠仙果’,此药怕是……”
      “小笛……莫要再说了!”
      星歌的小脸姿容颜色如常,神思间却莫名显得枯槁。小笛的话断了去,便再难以为继。因她瞧见了星歌的眼神,那是一般近乎哀求的祈怜。
      接连多日的炼药,在殿三仙其实都心知肚明——忘忧萱草丹:“无璨月露而不成丹,无绛珠仙果而不堪用”。此二者即便替之以茯神、天河水,辅之以药王/天尊/帝君之炼药巧术,也难及古方原丹之药效。
      然则,“心知肚明”乃一回事,小笛仅凭一语就将星歌的希冀彻底击碎,再将冰冷的现实摊开在她的面前,则又是另一回事。
      “璨月露……绛珠仙果……”
      星歌的神情渐渐沉郁下去,绕着丹炉踱着步,一圈接着一圈。还未等小笛说甚,她兀地一拍脑袋,冒冒失失地就要往殿外冲去。
      “不行!上神,不能去!”
      一惊一乍地,星歌总是心里藏不住事儿。自家上神表情一变,小笛就能将她的所思所想猜个八九不离十。
      小笛向着另一仙娥使了个眼色,两女道一声“得罪了”,赶紧一左一右上前架住星歌的胳膊。星歌拼命挣扎着向殿门冲去,奈何旧疾未瘥,非凭上神之力,竟无法挣脱开她们。
      “放手!撒手!”
      “上神,冷静啊!您真的不能去!先不论您能否安然出宫。绛珠果乃稀世之宝,给老君炼药都不够,如何能予上神您啊!”
      “小笛,本上神的事,你少管!”
      星歌美眸瞪圆,一副寻死觅活的样貌。三女拉扯来去,场面好不混乱:“我是上神,以下犯上,还有无天条王法了!!”
      “上神,小笛岂敢不敬您?是您收留我等,予我等仙娥和乐安居。但这是为了您好啊!上神,求求您别再一意孤行了!您……”
      (您别再胡闹了)
      后半句,小笛没敢说出口。不止是她,恐怕在仙界绝大部分神仙瞧来,星歌每回弄得一身伤回来,惹得翻天镜乱、界面崩毁,就是在不知所谓的“胡闹”。
      单从结果上来看,这也的确是胡闹。

      “为了你好。”
      星歌牙关咬紧,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近些日子,小笛、仙娥们、还有时常到访的文曲星君,劝她的言语三句不离“为了您好”。连哄带骗,死活都编不出些新鲜句式。
      谁谁都能拿她当稚童,就连……曜华也是。
      凭什么啊?!
      她明明是高贵的星族长公主的半身;明明连带着星华的阅历,她已观世阅世百万载。除了几个老家伙,仙界谁来,也当不起她的“长辈”!
      忿忿不平之中,星歌许是不知——是否被视作“孩童”,其实与阅历无关,与年岁更无关。哪怕算上星华记忆的百万岁,在这神仙界,星歌也比谁都更像“孩童”。
      “本上神有愧于微祤姐姐,又岂能置她于忧思而不顾?”
      就像个闹别扭的孩子,星歌犟着脖颈,近乎呐喊似的出声:“小笛,忘忧萱草丹必须炼制出!必须!”
      “上神,小笛求您仔细想想。您口中那位‘微祤姐姐’,她真的需要您的丹?您的‘顾’么?”
      小笛鼓起偌大的勇气,壮着胆子劝解星歌:“恕罪直言,仙婢不能看着您再入惘途!若只为求您自己一个心安,再出格行事,南极帝君尊上,会失望的……”
      “……”
      星歌浑身一缩,似被痛揍了一拳,捂住小腹蜷缩而起。
      一语中的。
      她是不敢承认,“报偿微祤”仅仅是为求她自己一个心安而已。
      星歌其实做不了什么,更无法改变什么。所谓“愧怍满心”,只是将自己沉入炼丹的忙碌之中,妄图藉此来麻痹自己而已。
      “上神,您怎么了?”
      小笛与另个仙娥一见星歌弯下腰,还以为说重了话,气得上神旧疾复发了。
      两女亦慌了神,蹲下身无措地扶住她,抬也不是、架也不是。殿中,三位仙女僵成个古怪的姿态,以妙音宫的雕廊画柱作衬,并不甚雅观。
      “没怎么!就算……就算不是为了微祤,炼忘忧药、忘情丹,我自己吃还不行么……”
      星歌渐渐萎靡下去,枯然愣视着身前的鼎炉。
      此丹乃星歌心之所系。星歌之忧,在于“丹成与否”,无论是否亲身服之,丹成之日,星歌之忧可解矣。
      丹若不成,何以…忘忧?

      噼啦!
      雷霆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如日复一日的往常。星歌蓦然回过神,慌忙起身,连带着两个仙娥差点翻倒。
      “他来了!快!把所有物件收起!”
      自早些时候的消沉中回过神来,星歌炼药的回数太多,日夜颠倒,早就没了时光的概念。但南极长生大帝总会在仙界法会结束后,来这妙音宫逛上一圈,小待上半个时辰。
      ——这成为了每日的惯例。
      在小笛她们看来,那由远及近的雷霆声,仿佛成了星歌与帝君之间的某种默契——长生帝君刻意宣告着他的到来,给足了星歌把那些不该被他瞧见的物件藏起来的时机;而星歌也依凭他的雷霆声计时,算作自己一日的起始。
      两仙间,似是心照不宣。

      雷霆的帝君如约而至。空旷的正殿中,星歌摆正端好了架势,手头僵硬地按着笛孔,后边杵着两位神情同样僵硬的仙娥。
      尴尬。
      无论星歌在哪里,在书斋、在闺阁、在湖畔,作为本体的星语笛化个形,得闲吹一曲“两生歌”、“黄鹂亮翅”、“巧迎春”,都不会惹起任何关注。但唯独在这里,在这旷无一物的正殿中,星歌与两个仙娥架势一摆,横生一般“欲盖弥彰”的味道。
      南极长生大帝曜华刚入殿内,瞧见的便是这般光景。
      “咳,来啦?今日可好?”
      星歌这不寒暄倒还好,突兀的一句问候,更显得她心虚了三分。
      “……今个怎了?杵在那作甚?你身子尚未大好,应当多休息才是。”
      曜华紫眸电光一闪,眉梢一挑,四下一瞧,鼻尖再一动。那股无处不在的焦糊味钻入鼻窍,一切便了然于胸。
      “哈哈,呃……”星歌尴尬地笑着,的额角冒起几滴汗珠:“无事吹笛,不碍身子,帝君您自便。”
      “哦?那今日有幸听曲了!你吹吧。本君正巧有心赏乐,天乐上神的笛声,算是久违了。”
      不知是否故意为之,曜华也不嫌厅中穿堂风凉,挥挥手变出一方茶案、几些茶具、蒲团三两。电光闪过,九天雷火点起,就此于正殿安坐煮茶,好不悠闲。
      “……”
      一番言语来去,星歌其实只是想找个台阶下,而曜华摆明了就是不给她这个台阶。他逗她又不是一回两回了,每回星歌又是吃瘪,又是受气,还总是无计可施。
      “吹啊?愣着作甚?你不是闲来无事想要吹笛么?”帝君笑眯眯地望着她:“本君洗耳恭听,等着呢!”
      “……”
      别说是星歌,就连她身后两个仙娥也都无语了。这位呀,心不是一般的黑!比起炉子里那团黑成碳的药渣渣也不遑多让。

      “呜呜呜…嗤…呜呜…嗤……”
      笛音起,声低迷。
      ……
      笛子若想吹妙,须触景融情、须一意用心、须熟能生巧,否则不免“呕哑嘲哳难为听”。下边坐着位帝君盯着,上边穿堂风凉飕飕着,心中大乱,星歌再“天乐上神”也吹不来从前的“妙曲”。
      ……
      嗤嗤的漏气声三音一作,越是缺漏,星歌越是慌乱。笛孔也按不及,气息也理不顺,在旁听来实在刺耳。对身后的仙娥们而言,不啻于一种折磨。
      小笛和仙娥默默地捂住耳朵。
      “都是你!气死了!不吹了!”
      没一会,星歌就气急败坏了,将星语笛的化物一丢,直直向着曜华面门扎来。
      啪!
      曜华抚掌而笑,不慌不忙地双掌一夹,星语笛就在星歌不可得见的瞬息中,归入他老仙家的掌心里。
      “别装模作样了,快些过来!莫忘了,你的本体在本君手上哟。”曜华扬了扬手中的笛子。
      “嘁,怎么可能?那笛子就是个虚影化物,我不还好端端的……”
      星歌环抱起双臂,脑袋昂着像只报时的公鸡,桀骜不驯的很。可这厢话还没说完,曜华抬手就是一捏笛身。
      “呃唔……”
      电光一闪。
      恍惚中,星歌自觉一股诡异的酸麻感自周身上下扩散开,右侧脸颊一瘪,给人捏住了似的。
      什么叫做“被玩弄于鼓掌之间”?
      这不,星歌算是体会到了。

      “疼疼疼!喂!你!是怎么做到的?”
      星歌傻了,拼命怕打着自己的右颊,但无论她怎么拍,也只能拍到自己的脸。那股无形的力量仍然存在,就像虚空中有一只透明的手,死活捏着她的脸团子不放。
      “想想本君的宝诰,本君‘会元始祖炁以分真,应妙道虚无而开化’。九霄万天,哪有本君做不来的事?”
      曜华手里把玩着那支笛子,灿烂笑貌:“本君能捏的可不只是你的小脸,再不来,就是别处啰!”
      “来了来了。什么破毛病!”
      星歌被虚空扯着脸,不情不愿地挪上前来。
      咒骂声,还是让后边两女一阵心惊肉跳。
      虽然,妙音宫的众多仙娥们早就习惯了长生帝君和天乐上神的相处方式,但仙界固有礼教在此。每次听见星歌的“大不敬”之言,她们总是下意识地左顾右盼一番,怕被旁仙听了去,从而生出什么事端。

      须臾之后,某无良仙隔空捏脸捏了个够,终于放开了“无形之手”,将笛子的“化物”丢了回来。
      趁着星歌嘟着红红的脸,像个胀了气河豚,眼里噙着泪花的工夫。他还假做“品鉴貌”地点了点头,甚至不忘挖苦她几句:“笛是好笛,曲是妙曲,仙是美仙,就是三者相合……啧,不妙、不好、亦不美。”
      星歌气完了。
      “砰咚”一声,星歌往他那茶桌前恶狠狠地一瘫,席地而坐也不嫌地凉,瞪圆了眼珠也不说话,就这么死死盯着曜华,似要在他身上瞪出一个窟窿。
      良久……
      寂静蔓延。
      例行公事似的逗弄,终究抵不过往日无言的寂寞,两仙最终还是沉寂下来。星歌其实都明白,曜华屡屡来上这么一回,只是为了让他们之间不那么僵硬而已。
      解决了李青莲之事,星歌原以为,她就能够抛开一切,向曜华表明心迹。但似乎过去这么久了,他们之间好像仍然毫无进展。
      曜华与她,仿佛早就跨过了星歌所盼望的那些炽烈,只剩下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只剩下相敬如宾。
      “满意了?”
      只要往这面儿一想,原本稍微活泛的气氛又渐渐沉郁下去。星歌垂下脑袋,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曜华,本姑娘虽然说不过你,但又不傻。你若想插科打诨、安慰…什么的,大可不必。”
      “地上凉,留神身子。”
      曜华终于皱起了眉,随手一指,几个蒲团凌空飞起,以迅雷之势钻入了星歌的背下,将她与阴冷的地面隔离开。
      “谁要安慰你了?还有,小小年纪的叹什么气!整日唉声叹气的,也不嫌老得快!”
      一记手刀,砸在星歌的脑袋上。
      “哎呦!”
      星歌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他,也惹得小笛二人抿唇偷笑。在后边仙娥们看来,这两位绝对是在“打情骂俏”。

      “几些日子,小雪节近,你身子养的不错。可稍稍出宫一二了。”
      正事来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
      星歌豁然直起,瞪圆了眼珠。
      日头从西边出来啦?
      南极长生大帝,以养伤之名,将她禁足宫中多日,星歌早就对正经出宫不抱甚希冀了。她只盼着能趁仙娥往天宫采买之时,易服混入她们之中,好去解决“璨月露”和“绛珠仙果”一事。
      “没听错,但你只许在本君目视范围行事,严禁私下逃离!”
      曜华早就将星歌心里的小九九,拿捏的一清二楚:“本君知道你在尝试炼制什么丹药,缺材是么?星歌,本君绝不容许你打仙界珍贵药材的主意!还嫌这多事之秋事不够多么?”
      “我……”
      星歌还想争辩,却被曜华一记警告的眼神堵了回去。
      “你在仙界消失了很久了,大体是不知外边都发生了些什么。”
      曜华斟茶,递给星歌一杯:“饮茶否?”
      哼!
      星歌一把夺过,莹润浓醇的茶汤连带着泼出了些许。凝视当中,碎叶的茶渣上下翻滚煎熬着,她凑到唇边,示威似的想要一饮而尽。
      旋即不出所料,星歌烫到了舌头。
      “哕,噗噗……”
      曜华见她烫到吐舌头的可爱模样,在蒲团上闲散地侧身支起脑袋,无奈道:“你说你和自己较什么劲呢?莫要误会,本君带你出去事出有因,三字概之,‘不得不’。”
      不得不?
      又是“不得不”?
      星歌下意识地一缩。
      这并非她敏感或者喜好钻牛角尖,她现在就怕听到这三个字。
      曜华许是不知,这几个字在星歌心里的分量,如同横着一根刺棘、芥蒂。日日夜夜,她总是在想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但亦随其“挥之不去”的,还有他在药王洞的那句堪称冰冷的“不得不”。
      星歌的小小之心,已经塞下了分情轮回诀和“他”,再难余下其他田地。
      她快被折磨疯了!

      然而,曜华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他的“前因后果”。
      “因灵魔出世,仙界、人间、阴司皆乱,甚至就连魔界魔帝那边,也传来了灵魔肆虐的消息。莫看它们都有个‘魔’字,魔族总归属于鸿蒙宇宙的一员,与灵魔大相庭径。”
      曜华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六界之事是笔糊涂账。天族神仙、青丘妖族与魔界魔族、阴司鬼怪争斗多年,星族避世不出,梵境超然尘外,总归也不出这鸿蒙宇宙里的三两事。如今有一不属于此世之力破其平衡,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近来,经玉皇、青丘国的老狐狸,还有流苏所代表的三清上界多方斡旋,已决议定在小雪节气当日,于仙界远天广寒宫会盟六界,再续群星之缘!”
      “再续群星之盟?那便续呗,你也知,我不善宴会盟誓这等场面,还要本姑娘去作甚?”
      星歌怀疑地盯着曜华,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嗤之以鼻:“翻天镜的灵魔,还是本姑娘放出的,你敢让我这个始作俑者露面?还是嫌华姐姐的身份藏匿了太久,暴露的不够快?抑或,是忧心我这一身分情轮回的气味还不够招摇?”
      “不。皆非也!”
      曜华的笑容,在星歌眼里多少带些诡异:“天乐上神不必去。但此等要事,群星的长公主,星华必须去!你姐姐在鸿蒙的最边缘,多半是赶不及。本君,要你成为星华。”
      成为……星华?
      这句,听在后边两个仙娥耳中就显得不明所以,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曜华却忽然一瞪她们。小笛与仙娥就此两眼一番,晕倒在地。
      “喂!你做什么!”
      “她们不会记得今日的一切。”
      这是妙音宫的仙娥,而曜华竟毫不在意星歌所想,绕过她,径直生杀予夺。
      不过,比起这些小事。星歌更害怕的,其实是那句不经意间的……
      “要你成为星华”。
      ……
      “此事,本君已与荧惑相商,那小子也将其通过天华宫告知了星族太子,你的好弟弟。”
      (曜华的意思,明明只是让她暂时顶替星华的身份,作为星族长公主在会盟中出面一回而已。但……)
      “先前同你说得煞气,其实并非必须,仅是下策。你腕上的天仇之海,本源乃山河社稷图,娲皇之宝,一旦经由你的气运激发成图过,掩盖住分情轮回的气息其实轻而易举。六界能瞧出异端者,唯有比女娲更古老的神明,例如盘古、太元玉女、伏羲、佛祖,甚至连你爹星帝和三清天尊们,都不一定瞧得准。”
      (星歌什么都知道,却唯独不明白曜华的意图。她真的…真的,只是需要他的一个态度而已。但曜华自始至终都是这个样子,拿各种所谓的“正事”牵扯去她的心神,同她若即若离,同她相敬如宾)
      “你且备着,明日随本君出宫。届时星族那边会来接洽,有荧惑保护你,你在当日以星华的身份和容貌亮相一回。本君亦在会中,你不可离开本君视目所及……”
      ……
      甚至直至最后,曜华在说什么,其实星歌都没听进去。
      有了第一根,就会有第二根。
      她的心里,渐渐长出了第二根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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