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山语书》逢春归

2、与狼归 少年雪山初

　　过了不久，戎清川又将烧好的野禽小心翼翼递到它面前，奚山语再次嗅了嗅，这才慢吞吞地吃起来。
　　“真是只奇怪的狼，居然不食生物。”戎清川见它吃得投入，便自顾自地说起来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像你这种颜色的狼，真好看。”
　　“我将来的路上采摘的草药全用给你了，你虽伤得很重，却愈合得很快，只是不知何时能好，身为医者，本是该看着病人痊愈才能走的，但我还需再采些草药，不得不告辞了，都说雪山巅的狼很通灵性，你应该会好好的吧？若是有缘……真想下次能再见到你。”
　　“我叫戎清川，戎马一生的戎，清流山川的清川。”
　　眼见着他要走，奚山语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耷拉着耳朵前去咬住他的衣袖。
　　戎清川看它那模样可怜兮兮的，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不舍得我走啊？”
　　这小鬼说什么呢，若非这小鬼把草药全用给他了，他才不会想要给他引路去找草药。
　　奚山语虽是在心中这般想着，身体确实很诚实，趁着戎清川蹲下来摸他的瞬间，他跳进了戎清川怀中。
　　“你要跟我走吗？”戎清川试探性地问着。
　　奚山语点了点头，冲着一个方向叫唤了一声。
　　【往这边走。】
　　戎清川愣了愣，雪狼通灵性，它莫不是将他那番话听了去，要带他去寻草药？
　　“小狼可是要带我去寻草药？”
　　奚山语赞同性地“嗷呜”了一声，我可不是那等知恩不图报之辈。
　　“那便多谢了。”常看话本上说雪山巅的狼很是凶恶狠毒，可这小狼却与话本上说得不太一样，想必是只好狼。
　　在奚山语的带领下，这雪山路比方才好走多了，不多时便找到一处宝地，那上面长满了珍稀草药，纵使父亲上山摘草药许多年，也从未见过他摘回来这些。
　　“小狼，谢谢你。”戎清川激动地看着奚山语，这下不仅能缓解一下家中贫寒，而且父亲的病肯定也会很快好转了。
　　奚山语是不懂得这些草药对人来说有多珍贵，他只知这些草药是比较罕见的，看他这模样，似乎对他很有帮助了。
　　“那是……雪莲。”
　　戎清川抬头看了看那最顶上的山缝间，有两朵雪莲长在那里。奚山语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团雪莲，从他怀中蹦出来爬到了那顶处。
　　“小狼，你的伤！”
　　不过是受些伤罢了，还是能动弹的。
　　他将采摘下来的雪莲放在雪地上往前拱了拱。
　　戎清川将雪莲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面露感激，“小狼……”
　　奚山语抬了抬自己的下巴，模样有些骄傲，人类真是愚蠢，一点小恩小惠便感动成这样。
　　“你随我回去可好？”戎清川见它伤口又渗出血来，始终放心不下将它丢在这雪山中。

　　‘随我回去可好？’
　　‘我瞧着你也是个无处可去的，就跟着我吧。’
　　当年师父捡他回去时也是这么说的，如今都已物是人非了。
　　戎清川见奚山语许久没有反应，有些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连忙解释着，“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帮你疗伤，山中凶险，你又身受重伤，还是随我回去要好些。”
　　奚山语摇了摇狼尾巴，表示赞同，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傻子，借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害我。
　　戎清川见它摇了摇尾巴似乎是同意的模样，忙将雪莲放入药框子，而后将它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将身上的斗篷往前裹了裹确保能将小狼整个覆盖住。
　　奚山语被整个包裹在里面觉得有些憋闷，探出头仰视着头顶的戎清川，目光中还带着些许好奇，如此模样，像极了那几个月大的小狗崽子一般，让人忍不住想摸摸它的头顶，戎清川见它这般可爱，用下巴蹭了蹭小狼毛茸茸的脑袋顶，“好可爱，比家中小妹还要可爱。”
　　“？”
　　虽说如今他是幼年体态，可好歹也是只狼，这个臭小鬼竟说他可爱？
　　“嗷嗷~”
　　“真可爱。”戎清川笑意盈盈，又亲了亲它的脑袋，“我家中还有个刚满两岁的妹妹，名唤戎清涵，家中都唤她涵涵……”
　　到底是年少话多，一路上戎清川都一直在喋喋不休，从自己的家长里短说到邻里乡亲，对着这么一个只会狼嚎的小狼崽子也不觉无趣，一开始奚山语也会叫几声应答几下，可后来他眼皮子越来越沉，渐渐在戎清川的絮絮叨叨中睡着了，山路颠簸，可被戎清川抱着的奚山语却异常平稳，连什么时候到的柳云镇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