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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人我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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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我爱了这么久,现在还给你。”郭小飞低着头,微弱的灯光照在他雪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是那种心智与长相不匹配的典型,圆脸圆眼睛,小巧薄溜的嘴唇微微向上弯,让人有种想按在怀里欺负的冲动。可惜这样的人心里偏就汪了一湾春水,沸了又冷,飘过雪又入夏,硬是捂住,没叫泼出一滴。他把一串钥匙递到男人面前,宝蓝色琉璃挂件在路灯下发出暗沉的光,“你好好对他,他是个不错的人 。”
小齐接过钥匙,嗤笑一声,“我用你教,还真把自己当盘菜。”小齐很漂亮,古瓷一样的赏心悦目,哪怕此时眼角眉梢挂着讽刺,也一样别有风情。
郭小飞咽了口吐沫,他平时也算巧舌如簧,一冲动没管住嘴巴,现在噎得恨不能杀人灭口。太丢人了,按八点档剧情,他这样负情忘义的浪子应该是愧疚得痛不欲生才对,居然这么嚣张。“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就是提醒你,好饭不怕晚,你要再离开就别回来了,让他安心结婚过日子。”
小齐风情万的桃花眼一挑,一片雪白的东西落在他长长的眼睫上。下雪了,又是一年。“我说你圣母呀,还是看自己没戏了往死灰里撒把盐。跟你有关系吗,白操了心。得,”他转过身往路上的大奔走去,“我让他这个月多打点工资给你,咱们呀雇佣关系到此圆满结束,你也别想那有的没的,对你个送外卖的算仁至义尽了。”
郭小飞嗅了嗅男人留在空气中的香水味,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他环手抱了抱肩膀从电瓶车后备箱掏出冲锋衣穿上,金黄厚实的工装上红色丝线绣了三个大字,饿了吗?
能不饿吗,不饿谁他妈的去干送饭讨骂的差使?
如果这是场单方面的情敌秀,郭小飞无疑输得连渣都不剩。即使他有意在见面前脱掉工装,给自己装装门面,那也没有用,小齐太耀眼了,谁站他边上都亮不起来。硬要有啥用吧,就是郭小飞收获了一场感冒。
雪飘了一夜,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郭小飞戴着口罩,穿着宽大的黑色羽绒服,拖着个行李箱,蔫头搭脑地办完了离职手续。再一抬头,雪花依旧在飘,天空白茫茫得比他脑袋还空,他仰天眯眼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口喷嚏。这个喷嚏后劲太大,脑袋麻得一时回不过神。
他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地跑去老巢,正是上午八九点的美好时光,万云综合商场的大门前聚集了一圈哈着热气侃大山的人。
“小飞,你,你车呢?拖,拖行李,干哈?”于大嘴叨着五块一包的烟,他喜欢用牙齿咬死烟屁股,嘴上说着这样像周润发,事实上谁都知道他是省着吸。
“这不年关了嘛,对像催着回去结婚。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还能不挨刀咋滴?”郭小飞拉下口罩喘着粗气,倒吸进的冷风将他的肺腑凉嗖嗖地打个对穿。
昔日的难友们一个个从圆球里伸出触角,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们的面团,万云头牌要结婚了?
一年前郭小飞来到丘市加入外卖大军,很快夺得附近十五条街四大综合体最勤奋最靓小飞哥称号。那是万云外卖团的集体荣誉呀,这一走桂冠不知又要花落谁家了,能不失落吗?
“太突然了,虽然哥抢单不如你,但还要问句,壮士你还回来吗?”
“易水一别,壮士不归。大哥大姐,父老乡亲们,再见喽。”郭小飞挥挥手,跑向站台的公交车。
身后传来声嘶力竭的嚎叫,“不要哇,壮士留步,此去凶多吉少。”话没落音大家纷纷掏出手机开始下一轮的抢单,“御景园八号的单子是不是能抢了?”
“能能,别忘了顺走门口的垃圾,里面有硬货。”
世界上的人来来又去去,谁走了饭还是要照常吃。
御景园八栋六零一,金志瑀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扒拉头发,对面站着身姿风雅的美人小齐。
金志瑀属于黄金剩士,三十多岁就有了自己的地产公司,虽然传闻他有个财大气粗的总裁老爸,但自身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他皮肤微黑,高大英俊,偏锐利的五官严肃时有点小压迫感。
他昨晚有饭局,喝得醉熏熏被司机送回来倒头就睡,大清早醒来时就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一年前抛弃了他的美人。
他曾经一度把小齐当做终身伴侣的合适人选,没什么不对,难得碰到如此相貌又知情知趣的人。可谁知自己居然也有被甩的一天。
“你怎么进来的?”金志瑀拍拍脑袋,宿醉的滋味真不好受,头疼得想撞墙。
“我有钥匙啊。”小齐手指勾着钥匙,一副理所当然,“你说过这个家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
金志瑀艰难地抬头,客厅光线很足,窗外白晃晃的雪色刺得他眯起双眼,重影中那宝蓝色琉璃球荡啊荡,就荡出了一张圆乎乎青春逼人的脸。他的神灵倏然惊醒,跳起来一把夺过钥匙,“他人呢?”
“我哪知道,应该还在走街串巷送温暖吧。不是,你干嘛,我会收拾家的,亲爱的,他这份兼职钟点工可以辞了。亲爱的,外面冷呀。”小齐扒在门框上看他过去的情人慌乱地抓起外套往外跑。
金志瑀边往车库跑边按手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是个不容易妥协的人,更没学会对冰冷的机器妥协。一遍一遍接着按,直到把手机砸进车后座上。
郭小飞二十四岁的人生中最得意两个地方,十八岁前的家里马桶和出门以后行走的列车。这两个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却有异曲同工之处,它们是唯一可与世界隔离的避难所。然而列车上的马桶绝对除外,因为不止有种让人围观的感觉,一不小心出来座位还会没了。
已近年关,一场大雪提前了春运,火车挤得满满当当。他从厕所出来好不容易挤回去发现自己位子上坐了一对母女。
他想了想索性从架子上拖下行李,听天由命,到哪不一样。
“兄弟有烟吗?”车厢接头处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隔着两老头冲他喊。
郭小飞愣了一下,忽然魔幻般想到一句规劝:出门在外别喝陌生人的茶水,别跟陌生人搭讪。真想大喝一声姑娘你好大的胆。
“有,有。”郭小飞掏出烟伸长胳膊,于一车皮的人中被信任还挺让人喜悦的。那一大半盒烟递出去大有你看中哪颗随便拿。他没烟瘾,只是打扫金志瑀家时顺过来的,金老板不喝隔夜的开水不抽烟隔夜的烟。他没想到的是穿着单薄前卫的美女带有透视眼,相当随便地连盒子一起抽走,随后冲他一挤眼,“走,去抽烟区。”
郭小飞吭哧吭哧地提着箱子跟她后面挤,烟区小高地已被广大烟民占领。两人好不容易挤个头碰头,美女又神经兮兮切换到潜伏片段,“兄弟借个火。”
“好好。”
鲜红蔻丹手指紧紧捏着烟盒,无比舒畅吐出一口烟雾,“憋死老娘了。”
郭小飞……能还我烟了吗,你不能牵着这根绳子到处溜我吧。
“我跟你说,”车上虽然温度不低,但姑娘穿的着实跟冬天不搭边,“啊啾,唉,能把你外套脱给我穿吗?”姑娘翘起逆天长的假睫毛,美目氤氲,美人计儿用得得心应手。
郭小飞含泪脱下黑色羽绒服,美女完全不顾对方明显的感冒症状,缺心少肺地套上温暖的外套,然后给出非常草率的结论,“帅哥你真好,这么着,我跟你混了。”
郭小飞就这样又多了个除他妹妹以外的拖油瓶。乔雪琪自称被霸道总裁追得贴天飞,逼婚逼得呀情愿跟郭大侠进军b市外卖业。并且纡尊降贵地住他的房,吃他的粮。
简陋的出租房内,郭小飞终于忍不住了,“你是第一次出门吧?”
乔大小姐嫌弃地挑了挑葱花,“我十岁前就环游世界了。”
鸡同鸭讲。郭小飞第一次出门是一年前。
一年前妹妹考进丘市大学,他终于可以离开支零破碎的家了。他属于三无人群,没文凭没技术没才情,硬气的如此没用又要供妹妹的大学费用只得去干服务业。
御景园十八号六楼,这是当前单子地址。
郭小飞把这行字看了不下五遍,终于连同外卖袋子塞进车后座的保温箱子里。刚跨上车迎面飞来只巨形乌鸦,于大嘴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收费亭上。
“你,你,你傻不傻,一单,单也,也跑。”于大嘴看港片长大的孩子,一直对□□有误解,浮于表面。
今天是郭小飞跑单的第十天,酒席上温文尔雅的吃相都是假的,送起饭来才知道背后有张多么猴急的胃。他还没适应做小伏低的工作,一键投诉简直是在教他如何做孙子。
可怜他连扣带罚每天赚的钱还不够吃饭,更糟糕的是还不能提前透支。
郭小飞嘴巴叼着半个烧饼,一边扭动二手电瓶车加速一边含糊不清道,“御景园,不认识,摸,摸去,不敢捎单。”
天地良心,他绝没有模仿于结巴的意思,只是不适当破个句,口水要流到胸前了。好在于大嘴早习惯了别人的嘲弄,服务行业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早吊死在窗框上了。
手机定位,卡在电瓶车头特意安装的支架上。刚立秋,夜晚的暑气还没完全退去,七八点钟正是交通高峰期,满马路的乌烟瘴气。
家里的县城就不这样。郭小飞已经开发出自动进料喂料流水线功能,舔进了最后一口面渣。
家里的小县城沉静如水,小县城里的家鸡飞狗跳。老头子混乱的人生中点着一盏名为赌的魅惑灯光,他如飞蛾扑火,甘之如饴。他妈恨天恨地,一边出轨一边打架,就是不闹离婚。
要不是为了可怜的妹妹他早离开家了。
到了御景园的大门他深吸了一口气,明亮的路灯下,说绿树浓荫芳草萋萋一点不为过。假山亭台,曲径通幽,还有掩映在绿植中的小高层,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敢大肆挥霍土地营造花园氛围的肯定是极品富人区。
郭小飞胸膛的热岩浆还没来及沸腾转念意识到一个问题,扯皮了,这种小区门卫不轻易放人进去。根据他十天的送饭经验,牢内的人基本退化到寸步难行。
金志瑀那天正在借酒浇愁,小情人跑了,临了给他发信息,说要彼此冷静一段时间。
他一回到和情人爱的小巢睹物思人,空腹灌了半瓶烈酒后胃疼得翻江倒海。胡乱中不知点了哪家外卖,躺在沙发上烦躁地等。
看我流泪你头也不回……手机响起时金志瑀半天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哪个缺德朋友换了他的手机铃声。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摸出外套里的手机,胃里一阵抽筋,他蜷缩在地毯上。
“喂,我是工号一三一四外卖员,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到大门口来拿下。”这句话郭小飞练了无数遍,说得温情款款,说完以后基本都要鄙视一番自己,他除了长相,实在不能算彬彬有礼的人。
“送进来!”对方斩金截铁地掐断他,郭小飞耳根一跳,似乎听到啪的挂电话声。
不是好惹的主啊。郭小飞看看送餐计时器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门卫,得,接着打吧。“您好,您的小区守卫森严,我进不去,麻烦您……”
金志瑀脑门突突地跳着疼,他已经难受到面部扭曲,冷汗顺着后脊往下淌,恨不能长出尖爪去挠门,“我再说一遍,翻墙你也给我送到面前来。老子下一秒吃不上饭你就死定了。”
饿成这样再刺激人家就过分了。郭小飞跑到边上把外套帽子一脱塞到后背箱里,人五人六地夹到几个正在聊股票的高冷大妈群里混进去了 门卫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所以说认真你就错了。
郭小飞看到饥饿本尊时吓了一跳。他小时候有段时间跟妹妹暂居在乡下外婆家,母亲的婚姻是不被娘家接受的,倒并不完全因为父亲好赌,而是攒了一辈子媳妇本的老人没从备用储蓄女儿身上捞到礼金。半路又甩给她两吃穷喝穷的油瓶,老人也没坏心眼到饿死两孩子的地步,但小聪明还是有的。比如她总在吃饭时忆苦思甜,她以她六十岁的高龄细数历代饥荒惨案。每个人都饿得两眼发绿,见人就啃。她本意是提醒少年有东西吃就不错了,七成饱怎么了?然而可能是因为她描述的画面感太强,郭小飞只记得里面人饥饿的惨状。
面前的男人似乎是从最惨的那一帧穿过来的。他衬衫半掖半露,领带歪斜,头发汗淋淋地贴在额上,面色苍白,握着门把的手青筋暴起,狼一样的双眼盯着郭小飞手中的餐盒,艰难地从牙缝挤出两字,“摆开。”
郭小飞于是不受控制地将那日式料理一一摆到米色餐桌上。刚想说先生您慢用,小的告退了。只听主人嗷一嗓子直挺挺倒在沙发上。
这怎么成,送饭还送出人命了。投诉的立项是什么,效率低下,饿死顾客!
郭小飞战战兢兢地移到沙发旁,伸手探探双眼紧闭的男人鼻息,还好,能抢救一下。
他仔细地看了一眼男人,衣着考究,长得还不错,面部棱角鲜明,五官立体端正,正常时绝对算器宇轩昂仪表堂堂。郭小飞深吸一口气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朝男人湿润的嘴角压去。
生物老师推着眼镜总结道,对于昏厥的人施救最好的办法就是人工呼吸,保证他肺活量需要的氧气。
很浓的酒味,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他耳后绿豆大的一颗肉红色的瘊子。
亲,看我为你失身的份上给哥五星好评哦。
嘴唇相触,郭小飞居然忘了渡气。
“你干嘛?”金志瑀惊得想爬起来,结结实实地撞到郭小飞并不很挺的鼻梁上。
郭小飞捂着鼻子连连倒退几步,“你,你,你不是昏过去了吗?”
“你可真是色胆包天,我就算死过去了你也不能趁人之危吧。说,你是哪个公司的?”金志瑀一手抵着胃一手颤抖着去够茶几上的烟。打击有点大,亮堂堂的灯光下他金老板被非礼了。
“啊,”郭小飞哭丧着脸哀求道,“老板你可别投诉呀,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交了房租连饭钱都没着落。干十天尽收投诉了,大城市的人事真多。啊,不是这意思,您别误会。”
金志瑀吐出一口烟雾,感觉现在连肺也跟着难受了。他勉强打量面前的年轻人,中等个,雪白干净,眉眼清晰得跟年画人似的。再看他受惊的样子忍不住想捉弄几下,“像你这样上嘴就啃的能不被投诉吗?怎么写呢,嗷,就写性骚扰。”他装模作样地点开手机,忽然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别,别,老板,我的投诉已经达上线了。哎不对呀,我明明是救人,我是在做人工呼吸。”
“救人?那你给我下碗面条,快点。”
“桌上的……
“谁要吃这些冰凉的活物。”
郭小飞没还嘴,说起来他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高中那会就跟一帮狐朋狗友干尽了坏事。当时学校里的人还送他个外号,“玉面黄鼠狼”,不是“玉面狐”,因为他除了鬼点子多,还谈不上媚。不过人总归会长大,昔时引以自得的计谋如今看来不过是耍耍小聪明。
苦哈哈地下了碗肉丝面守在桌边看金志瑀风卷残云。他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而满桌他想都不敢想的高档食物摆在那里,散发着,嗯,膻腥味。
“肉又入味又嫩,不错,你很会做饭嘛。”几口热汤下肚,金志瑀总算活过来了。
“嗯,”郭小飞再次瞟了眼被金志瑀推到一边的洋食物,“客官,我可以走了吗?现在可是抢单的黄金期,小得下半个月的生活费就指它了。”
金志瑀漫不经心地抽纸擦擦嘴,“你一天送多少钱?”
“一百多,不过大嘴他们能送到两百。所以我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我……”
我也要达到一趟顺五六单,争取明年换辆新电瓶车,后年攒房首付。多么宏大的理想,怎么能浪费时间给你下面条。
金志瑀从皮夹掏出五张一百扔到桌上,“帮我把家收拾一下,五星好评加五百怎么样?”
郭小飞咽了口吐沫,飞快地把钱往兜里揣一边很诚意道,“金主贵姓?小的郭小飞。”
不能怪郭小飞立场不坚定,他口袋连钢镚一起算上撑不到五天。他把钱全掏给在这里上大学的妹妹时没想到大城市租房押一付三。
郭小飞冷静地从钟点工的角度环视了房子一圈,很乱。这里像曾经发生过一场战争,女主人杵在中间叽哩哇啦叫,男人不堪忍受,愤怒地打砸东西,唯有这样才能解释清东倒西歪的家具和满屋碎瓷烂片。
五百块钱花得不算冤。郭小飞前前后后收拾了将近三个小时,期间金大老板一手不伸,悠哉地洗个热水澡,换套舒服的棉质睡衣,坐在阳台摇椅上浅啜慢饮。
收尾时金志瑀忽然伸出手,不知什么时候掌心握了一个摔出头盖骨的亲嘴小瓷人。“把这也扔了吧。”
郭小飞接过小瓷人,大概有巴掌高,两个都穿着黑色西装,大红色小领结。做工很粗糙,有点像外行人自己在陶瓷坊diy出来的成果。
郭小飞灰头土脸地提着两大袋垃圾准备友好告辞时,主人大发善心地把桌上的洋食物施舍给他,“你晚饭还没吃吧,这个带回去吃吧。垃圾放门口就行了,早上有人来收。”
郭小飞犹豫了半秒钟毅然决定接受嗟来之食,毕竟很难有好运遇到这么高昂的馈赠。以他对那家全市有名的日式料理店的认知,他这辈子恐怕都没进去的机会。
他关门时还是忍不住探头进来问了句,“那个,这玩意配小葱好吃点吗?”
“为什么要配小葱?蘸汤汁就可以了。”金志瑀皱眉看他,男孩儿累得不轻,灰色的衬衫衣领敞开两个扣,露出白皙的皮肤,好看的锁骨。金志瑀啧啧称奇,看他团脸还以为多肉,原来身上并不胖。
“可是您备注不要葱花,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标配是葱花。
“我备注了吗?”金志瑀郁闷地苦思冥想,没有一点印象了,他连怎么点了料理都觉得不可思议。倒是想起来刚才那碗可口的面条的确没有他讨厌的葱花。
这个小孩心可真不是一般的细致。
事实上金志瑀很少点外卖,家里有做饭的保姆,到御景园小齐烧得一手好菜。小齐是个非常懂生活情调的人,他能把每一天都过成世界末日般不计后果的浪漫。比如有一次金志瑀心生隐居,小齐第二天就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