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里的星辰》猫宁大人

14、第 14 章 小

　　小张钻进驾驶室，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边启动车子边回头对着后座的男人小心瞥去一眼，再次询问道，“顾总，您没事儿吧？”

　　男人白皙似冷玉的面容看不出情绪，剪裁得体的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搭在膝盖上的手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上面缠着串小叶紫檀佛珠，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膝盖，顾渊闻言动了动眼皮，淡淡开口，“专心开车。”

　　吩咐完又阖上了眼睛，对一切都不甚在意的样子。

　　“是。”

　　小张恭敬的回过头。

　　对于顾渊，他向来是抱着一种敬畏的心态，这人虽眉眼间堆满了漠然，眼神却似雾气笼罩的深邃湖泊，危险，深不可测。

　　程言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小饭馆吃了饭，坐在那里待胃里稍好受些了，她才走出饭馆，一边慢慢踱步往家的方向走一边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来含在嘴里。

　　来来往往的行人总是会忍不住多看她一眼，漂亮的女孩在哪都是引人瞩目的，偏偏她嘴里又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就这么双手插兜的慢慢游走在大街上，孤魂一样，看起来着实一副小太妹的做派。

　　终于穿过漆黑的巷子，程言在小院门口摸索着包里的钥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阿言。”

　　程言僵在原地。

　　这声音使程言立马回头，台阶下院墙的角落，那人身形隐约出现在花丛的黑暗中，灯光把他的身影分割得四分五裂。

　　有淡淡的花香飘来。

　　他欣喜又带着克制的再度开口，“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那人从角落走了出来，看见他脸的那一刻。
　　那些屈辱的，不堪的，已经折磨了她四年之久的回忆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就这么突然又迅速的把她好不容易快要愈合的伤口血淋淋的剖开。

　　江淮，这个和她有太多的恩怨纠缠在一起，以保护者的姿态强势出现占据了她整个青春又突然消失的少年。

　　她看着角落里的人影，艰难的扯开嘴角，“你怎么在这里。”

　　程言静静地看着江淮，眼前的人与记忆中那个乖张叛逆的桀骜少年的身影慢慢重合，与四年前相比他个子变高了不少，也瘦了。

　　这个曾经闯进她的世界给她带来过温暖的少年。

　　像那年夏天出现在白墙上的蚊子血，时间可以把它的痕迹变淡变浅。

　　你可以忽略，但它一直在。

　　“来看看你。”

　　江淮贪婪的看着她，轻声开口。

　　“阿言，你，过得好吗？”

　　他日夜思念了整整四年的女孩长大了，也更漂亮了，她就站在那里，离他不过十步的距离，他多想立刻飞奔过去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告诉她这四年来他有多想她。

　　可当他抬头望进她的眼里时，那里的冷漠生生的浇灭了他刚刚升起的念头。

　　程言笑了一声，眼里的讥讽蔓延开来。

　　“还行。”

　　“你有事么？没事我回家睡觉了。”

　　眼里的讽刺比冷漠的话语更伤人，江淮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他突然不敢上前。

　　他设想过很多种跟程言见面之后的场景，她再次见到他会说些什么话，会是什么语气，他一声不吭的突然消失这么久她肯定会生气，所以他决定不管怎么样到时候就任她打骂一番发发气。

　　这些他通通都想过，也准备好了面对这些，可当他期待又开心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对于他的出现没有一丝惊喜，连愤怒质问都没有。

　　她就淡淡的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灯光在她的发顶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晕，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江淮眼里一片黯然，他背光站着，幽黑深邃的眸子静静的看着程言，“阿言，你在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