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都市》萧疏阿

1、清凉里 清凉里，时

　　一切都结束了。
　　首尔，整个韩国的中心，象征着这个国家的发达与繁华。
　　清凉里，首尔的一隅，著名的红灯区。
　　时贤出生在清凉里，他的母亲尹素恩是这片红灯区里一个普通的站街女，至于他的父亲，他不知道，自有记忆以来从未感受到过他。他的母亲也从不提及，恐怕连她也说不上来他究竟是谁。
　　与时贤相伴的，除了母亲，便是小姨。小姨与母亲并没有血缘关系，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造化巧合，使得她们在清凉里相互偎依。
　　“小姨。”时贤看着小姨——李淑真。
　　李淑真却是嗤嗤的笑着，旋即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嗔道:“叫姐姐，都说了几遍了。”
　　时贤不以为意，他自小聪慧，加上出生在红灯区，更比一般孩子早熟。他知道，她不过是玩笑式的话语。而淑真也知道时贤异于普通小孩，她更似乎把他当做一个男子看待，他和她处于同等的地位。只不过，他还是个孩子。她也说不清这究竟是怎样的感觉，亲情？友情？又似乎不完全是。
　　某一天，尹素恩悄悄地走了，不带一点声息。对于时贤来说，从此唯一陪伴自己的只有小姨了。
　　街道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屋子里，闪烁着暗黄色的灯光。时贤、淑真、一个中年妇女、一个满脸胡渣的大叔，四人坐在床榻上玩着纸牌。
　　中年妇女又输了，不禁半是羡慕半是嫉妒，“时贤手气真好，又赢了。”
　　大叔接过话，“你也不看看时贤是谁，博士哎，博士。”“不过他的父亲真的是博士么，一直在外面？”
　　“博士”，那是一个绰号。可能与时贤的父亲有关，可能没有，谁又说得清呢。不知何时，有人说起时贤的父亲是一个在国外的博士，而时贤如此聪明早慧，便是因为他是博士的儿子。渐渐地，听的多了，时贤心里连一丝悸动也没了。人们总是喜欢莫须有的猜测，并且言之凿凿，信誓旦旦。于是，时贤成了“博士之子”。
　　人已经散了。淑真、时贤正在细数今日的战果。淑真拿起了一把纸币，微微示意，“时贤，明天我请你去看电影。”
　　时贤也学着淑真，手上抓了一把钞票，稚嫩地笑了笑，“不用小姨请，我有钱。”
　　“时贤真有本事。”淑真含笑，作嘉奖状。说完，捧着时贤的身子，时贤也随之靠过来，靠到淑真的腿上。两个人也不说话，夜，静悄悄的。好似这样，所有的东西都会定格在这一瞬间。
　　屋外不知何时传来了一阵狗叫声，随即便是一顿叫骂声。很快，声音都没了。
　　……
　　“你这小孩子，怎么能偷钱呢，快把钱交出来。”
　　淑真正在街边走着，准备回到住处，便听见前方的争吵声。只听那声音，不用看也知，那是小卖铺的老板。一个老年妇女，岁月使得她皱纹横生，而工作使得她不再优雅。
　　周围有着稀疏的围观者，无所事事，作壁上观，想来说的便是这些人。
　　“我没有，真的没有。”与那充满火气的责骂声相对应的是，一个稚嫩的孩子的声音。
　　好像是时贤。淑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近，时贤正满脸委屈地站在那。
　　“刚刚就你靠近收钱台，快点拿出来，否则我不客气了。”老妇女依旧催促着，不折不挠。
　　淑真走到时贤前面，面向老妇女，由急渐缓地说道，“时贤已经说没拿了，怎么，不相信么。”“我可是和道上的大哥感情很好，你相信吗？”
　　淑真一副蛮横的样子，老妇女濡濡无言，只能心口不一，勉强应道，“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偷钱呢。我可能记错了，我再找找。”
　　淑真带着时贤走了，两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贴得紧紧的。
　　淑真轻声安慰，“时贤，刚才吓坏了吧。没事，都过去了。”
　　短暂的寂静后，时贤那稚嫩的声音又响起，“小姨，我要跟你说件事。”
　　淑真看着时贤，时贤低下了头，“那钱是我拿的。”
　　在一两秒的停滞之后，淑真却是一脸笑意，“做的好，要在这儿生活下去，怎么能不聪明呢。”说完，抱着时贤，两人紧紧地贴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