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四海浮生 为何要让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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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的时间到底有多长呢？
十年间，菱纱离去，天河在她坟前静坐三日后，他的世界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清霜知道，那是心病，而连天河都克服不了的心病，不如他乐观豁达的自己也无能为力。
十年间，紫英带着魔剑踏遍了中原西域、东洋北国，魔剑的肃杀之气日减。
清霜觉得，终有一日，魔剑会在紫英手中成就为绝世神兵。
十年间，独步斋的生意越做越大，分铺已遍布九州十七省，夙莘越来越有大老板的风范。
……
准确的说，独步斋的生意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卖些在古代新奇的小物件——像是指甲刀什么的，另外还经营医馆、客栈、酒坊等等，不一而足。
清霜的日子过得很闲适，流云山庄让给了一群孤儿有铸剑爱好的孤儿去倒腾，紫英有空会来指导一番。清霜则在庄子后的山上开辟了大片土地种植各类药材，发挥自己药学专业毕业的余热，系统地学起了中医。偶尔独步斋开的医馆里收治了什么患有疑难杂症的病人，便会送到山上来让清霜瞧瞧。遇上穷苦人家的，就分文不取，遇上风评不好的暴发户，就趁机狠敲上一笔。
不知不觉，十年，有什么悄悄改变，又有什么将历久弥新？
丹霞峰
“除了到山顶看日出日落，安灿还有什么愿望吗？”
日薄西山，夕阳的余晖一点点抽离，清霜怀抱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坐在丹霞峰顶，厚实的狐裘将那孩子紧紧包裹。
安灿刚生下来没几天就被父母遗弃在小巷子里，被独步斋的孩子发现，悉心照顾可总是醒不过来，几天后送到清霜这里，被检查出患有多器官功能衰竭，从此便住在了流云山庄里。清霜给她取名“安灿”，希望她能活得平安、活得灿烂。
坚强的小安灿从小在各种药材中被喂大泡大，终究还是敌不过器官衰竭的力量，清霜不说她自己也很清楚，生命的终点就要到了。
厚实的狐裘加上暖雾的力量依旧不能驱散安灿从内到外持续流失的热量，安灿的嘴唇青紫，眼睛渐渐不能聚焦，但依旧固执地注视着那转黑的天空，平静地说道：“要是还能看到一颗流星就好了，就是清霜姐说的那种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没追求的孩子，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流星雨吗？”
清霜拈诀，流星火海，霎时间刚刚暗下去的天空划过无数发光的线条——清霜知道，安灿的眼睛现在已经不能区别流星与仙术的区别。
“啊！好多星星啊！我要许愿我要许愿！我希望——我死后清霜姐能把我的骨灰洒在我有帮忙杜鹃花丛里，这样我就能年年看到她们开花了……”
……
清霜躺在那片杜鹃花丛里，又一茬没一茬地想着事情。
哎……生命真是又短暂又脆弱啊……
那些今天被我记住的人，明天又会去哪里了呢？
我是在伤心吗？
安灿转世后会过得更好吧？没什么好担心的。
阎王应该有长脑子吧？
菱纱也转世了吗？
出生，衰老，死亡，然后转世，这还真是无限的渺小的卑微的循环啊。
好像有人能从这里面超脱出来啊……
十年的时间，对重楼来说，不过是遣散了那群在他的千重殿里吵嚷施工的小魔们，自己拿着清霜留下的设计图没事时便建造一部分，十年，重楼便给了自己一个全新的六一道。
六一道完成，重楼突然发现自己又无事可做了，思前想后觉得应该让这六一道的设计者看看，不知不觉间就又来到了丹霞峰。
由于追泪的力量，十年的时光没能在清霜身上留下任何纪念，甚至连打瞌睡的样子都恍如在昨天。
睡相还是这么难看……
往常清霜在花丛药田里睡着，一定是被冷醒或者是被孩子们叫醒的。迷糊间，清霜觉得一团温暖将自己包围起来，让人不禁想要沉溺下去。
这个感觉是……！！！
清霜骤然转醒，睁眼不出所料发现自己正躺在重楼怀里，对方正看着自己，那表情好像在问：“醒了？”
没有生气，没有质问，没有强势，那光彩没有丝毫减弱的红色瞳仁引入眼帘，清霜反而觉得平静，会心地一笑，如同久别的朋友重逢一般问道：“看我的花，漂亮吗？可怎么还是及不上美人你的万分之一啊~”
重楼没想到两个人见面第一句话会是这样，他其实想问她那天为什么要离开，又为什么会带他到青楼去，还有那个叫绿浮的女子为何会跪倒在要去寻清霜的重楼面前，卑微而郑重地说出要他“顺其自然”的话？
太多太多的问题，重楼十年来没想清楚，以为这次能一一弄明白，被她这么一问，重楼心里所有的困惑全数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句：“随我回魔界吧。”
十年的时间，清霜看惯了生离死别，不知自己是变超脱了还是麻木了，即使是安灿倒在自己怀里，也能处之泰然，重楼这句没来由的开场白，却仍旧叫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清霜起身查看花儿的长势，重楼没有阻拦她。
“我啊，有好多好多的书想要看，有好多好多的药方想要试验，有好多好多的地方想要去，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做。可是呢，魔界我已经玩够了，暂时还不想去……”
“我……”
我说的是和我会魔界，没说叫你去魔界玩——没等重楼把这句话讲出来，永魅没受召见竟然突然出现：“禀尊王，徽峻魔域的使者来访。”
“去吧去吧去吧，别在我这耽误时间，我有空会去找你玩的。”
“请尊王移架千重殿。”
“……我很快回来。”
永魅的美，如同盛放的烈火红莲，勾魂摄魄，横扫一切。而清霜的淡泊，就好像独自开落在角落里的菊，悄无声息，却又能让无心得见者难以忘怀别不开眼。
永魅并没有随重楼离去，红莲一般的女子注视着眼前这个飘逸到已经有了些许仙风道骨的女子，哑然失笑——她们两个人之间居然有了某种默契。
“你很聪明，知道在他动情之后立刻抽身。”否则，定叫你形神俱灭。
“不及永魅将军有先见之明。”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这才是永魅最关心的问题，重楼迟早会回来，也终有一日会参透自己心中所想。
“我可不敢得罪你的魔尊大人，永魅将军自己想办法让美人不要到人界晃悠吧。”
清霜的潜台词是：只要你把他留在魔界，我就能保证不生事端。
永魅作为重楼手下的右将军，除了武学实力一流之外，谋略也逊色于任何男子，自然听得懂清霜的潜台词。
“你倒是会偷懒。”两个人之间算是打成了协定——永魅负责拖住重楼，而清霜从此也不会去招惹重楼。
“谁付出真心谁就活该辛苦呗。”清霜伸了个懒腰，幸灾乐祸地说。
“你当真对他没有丝毫动心？”
“这个问题和我们之间的合作有关系吗？不如……我给将军推荐个人才吧。”清霜取下插在发间尾指大小的竹笛，简单的几个小调后从天边飞来赤色的鸟儿，那鸟儿停在清霜的肩上，继而化身为一三四岁小女孩，骑在清霜肩上开始撒娇：
“清霜姐姐你终于想起焰羽了，你有多久没找我玩了？”
焰羽即是清霜从魔界带回的那株朱扇兰，在魔界修行千余年也没能化为人形，反倒是在吸收了天火后灵力暴增，先是化身为赤色的鸟儿，这些年在人界修行也慢慢能化身成小女孩的模样。清霜之于焰羽，既是助她修炼的恩人，又是教授她修行之法的老师，还是一起游玩的伙伴，因而总是爱粘着清霜。
……
“什么？！清霜姐你要赶我走？！”永魅惊诧于焰羽的尖叫声——这就是清霜要介绍给她的人才？哪有一个魔会像她这样大呼小叫的？
“你本来自魔界，回去是理所当然的，也有助于你的修行。”
“去魔界干什么？我又没什么本事。”
“比武打斗自然不是你的强项，但你自身能吸收火灵本事，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
好不容易劝走了焰羽，清霜觉得有些累了，便又倒在了那片花药田里睡了过去，直到半夜归来的紫英把她叫醒。
“重楼来过？”睡眼惺忪的清霜听到“重楼”两个字立马清醒了过来。、
菱纱离世后，紫英便带着魔剑开始了长期在外漂泊的日子，修为日益精进，已日臻仙家境界，刚回来便听前去找清霜的孩子说花药田里出现了莫名的结界，大概猜到七八分，而清霜的反应无疑是对他猜想的证明。
“来过，又走了。”
还真是任性的人啊，居然开场白就是叫人家和他去魔界，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清霜回忆着早上发生的事情。
“你喜欢他？”清霜走神时那愉悦的笑容让紫英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十年前，清霜突然回来，什么也没说，自此便再也没踏足过魔界，紫英几次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怎么现在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接？喜不喜欢很重要吗？”
“既然喜欢，又为何要让自己活得如此落寞呢？”菱纱离世后，紫英虽修为日益精进，也明白自己离飞升之日已经不远，这些年总会想起很久以前那句“生尽欢，死无憾”。
“首先，紫英你凭什么判断我喜欢他的？再者，紫英你知道魔如果有了后代，就会逐渐衰亡吗？另外，紫英你快成仙的人了抱着这样的心态可不好。”
“你是怕毁了他的不死不灭之身才会如此？”
“不是怕毁了他的不死不灭之身，而是不想让自己去做一个美的破坏者，我没你说的那么伟大。”
“你……这又是何苦？”
清霜，你可知道，你想到他的时候眼睛里满是笑意？你又是为何十年来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对他只字未提呢？
紫英，你可知道，重楼注定是要傲视六界，注定是要活得灿烂华美的，我又怎么敢亲手折下他已经丰满的羽翼？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四海浮生
